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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筮神机 仰慕师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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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师兄。”
“篱归,你来了。”顾有君转过身来。
“师兄所为何事?”姜篱归问道。
“哦对,这位是曲须解,乃是当今第一神卜。”顾有君偏了个身,给姜篱归介绍站在一旁的曲须解。
姜篱归随着顾有君的视线看过去,此人一身白色的道袍,道袍外是水蓝色的纱质褡护,头上簪着一根长而细的木簪,奇怪的是,这根木簪簪身扁平,头尾两端如刀切一般平整,看着倒不像是寻常簪子。
姜篱归对曲须解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照面了。
“篱归,这位曲先生是专门来找你的。”顾有君在一旁解释道。
曲须解看着眼前的男人,气质如雪莲清冷出尘,寒而不伤,有着透骨的白皙,脸上本该硬朗分明的棱角,却因婴儿肥,渡了些许柔和,视觉上竟达到了一种平衡,不会让人感到他柔弱可欺,又不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曲须解眼里满是笃信:“有人说被仙尊轻轻一瞥,便能洗尽铅华,久闻执明仙尊仙人之姿,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这话明明客套又恭维,但不知为什么,曲须解说出这话却不让人觉得虚伪。
或许是曲须解眼里的欣喜满满当当,话语中听得出,他的底气十足,虽然他长着一张少年脸,但整个人的气质都透露着正直高洁,让人不疑有他。
“不敢。”姜篱归不知道是叫他出来会客的,知道的话就不来了。
“不才仰慕仙尊已久,今日正好途径此处,所以特地前来拜访仙尊。”虽是这么说,但曲须解眼里却没有类似仰慕的情绪。
姜篱归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他的视线,点个头表示“我知道了”,自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心里还想着:他原来是追星来了…
“先生莫怪,我师弟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说话,平时我们也没讨得几句话来。”虽然知道顾有君是想打圆场,但是姜篱归听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无事无事,我也有了解一二。”曲须解又对姜篱归道,“仙尊,早就听闻轩北穷山岭,七月流火处景致非凡,到了晚上更是绚烂夺目,现下天色将暗,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观赏一二?”
不知为何,姜篱归从曲须解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急切,姜篱归不解,这有什么好急的?
于是抬眼看向他,一瞬间,坚定、紧张、迫切等复杂的情绪,全都撞进姜篱归眼里,让他愣了好一会儿神。
“先生有所不知,七月流火处...”
“无妨,跟我来。”
顾有君本想替姜篱归拒绝了的,但是,姜篱归总觉得,曲须解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便同意了。
“篱归?”顾有君不解。
姜篱归摇摇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带着曲须解和时暮生回了七月流火。
“留仙,天色暗了,想找你师叔的话,明天再去吧。”顾有君看应留仙想跟去,及时制止了他。
既然顾有君发话了,应留仙自然是不会违抗的。
七月流火处
“时暮生,你先去吃点东西,我有话和曲先生说。”姜篱归道。
“……是。”时暮生有些不开心,犹豫了一下,才应道。
待时暮生走远后,姜篱归才开口:“先生此番何事?”
问及来意,曲须解神情严肃了起来。
“不瞒仙尊,在下确实是有要事要告与仙尊,两天前在下算得一卦,卦象上显示...”
轰隆——
!!!
突然,一道天雷降下,生生劈开了他们身边的一颗巨树,姜篱归被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怎么打雷了?
“外应……”曲须解喃喃道。
看了一会儿,也不见有要下雨的迹象,姜篱归便不再理睬:“先生请继续。”
曲须解神情复杂地把视线收回,刚要开口,又一道天雷降下。
轰隆隆——
这次,这道雷劈在了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没装避雷针???
“先生,怕是此地不宜久站,可否进屋说?”
听说被雷劈过的地方,很容易再次被劈,姜篱归觉得应该是这里有什么金属的物件,便想请曲须解进竹屋里继续谈,毕竟小命重要。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曲须解的回应。
曲须解望着天空,过了很久,才看向姜篱归,叹了口气道:“不瞒仙尊,您声名在外,却为人低调,极少露面,在下仰慕仙尊已久,前两天又算出我将不久于人世,于是我便想在身去之前,来见一见您,也是了了我生平所愿,再无遗憾了。”
这...就为了追个星?而且看他面色红润,也不像将死之人啊。
“先生过奖。”姜篱归本来也想回夸两句,夸些顾有君说的什么第一神卜、算无虚卦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转而道谢。
虽说曲须解确实如此厉害,但这些话听着很恭维,姜篱归实在是难说出口。
这时,时暮生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师尊,你没事吧?”
“无事,怎么回来了?”
“弟子刚刚看到有两道天雷劈下,还以为七月流火有事发生。”
时暮生说完,就看到傍边被劈成两半的巨树和姜篱归脚边的焦土,反应片刻,时暮生警惕地看向曲须解。
霎时间,时暮生周身气流涌动,那架势,像是随时要跟曲须解打起来。
姜篱归见时暮生杀气渐露,立马明白,时暮生怕是误会曲须解要害自己,于是连忙把时暮生扯到自己身边,一手搂住时暮生,另一只手用宽大的袖子把时暮生带着敌意的脸遮住。
只是如今的时暮生已是少年,已长到刚好能平视姜篱归的肩膀的高度,姜篱归做起这个动作来还有些不顺手,动作上稍微有些别扭。
“抱歉。”姜篱归对曲须解道。
“无妨,仙尊与令徒师徒情深,叫人羡慕。”曲须解笑道。
“篱归!”
顾有君和第五医此时也匆匆赶来,第五医看着那棵树和焦土,又看了看曲须解和姜篱归,还有一直被姜篱归捂着的时暮生,不解道:“这是?”
“无事,打雷而已。”姜篱归淡淡地道。
“吓死我,我还以为…”
“我们还以为你们在切磋武艺呢!”第五医知道顾有君要说错话,连忙打断道。
“抱歉,吓着你们了,刚刚天降两道天雷,我和仙尊也吓了一跳。”曲须解笑道。
“哪里哪里,是我们抱歉才对,贸然前来,打搅了你们谈话。”第五医客套道。
“不敢不敢,这位想必就是第五神医了吧!久闻第五神医才华出众,五岁习得本草纲目,十岁便能悬壶济世,到了十五岁已是人人敬仰的神医,令在下很是神往。”
“过奖过奖,曲先生才是天赋过人,听闻先生八岁已是族中翘楚,十二岁就样样精通,奇门遁甲、八卦命理、五行六壬均不在话下,十四岁时早已名声在外,相比起来,我倒是逊色不少。”
“谬赞谬赞,神医过谦了,世人皆称神医‘三月仑灵,降娄仙尊’,又说神医目似朗星,俊朗不凡,今日有幸得见,当真不虚。”
“惭愧惭愧,先生素有‘神机灵筮’一称,手上灵器——鉴月可窥过去未来,乃是当世强大的灵宝之一,又闻先生一身水蓝色道袍,清雅高洁,可胜仙人,如今能见先生如此神人,真是荣幸之至。”
“神医过誉了,神医一双妙手能活千人,在下靠一灵器卜卦,只是个术士,被人称为江湖骗子还差不多,未能于苍生造福,实在不敢与神医相比。”
“先生何必自贬,众人皆知,先生在获灵器鉴月之前,就已名扬千里,这灵器也只是给先生锦上添花,而我也不过是习得一些医术,一个山野郎中而已,哪里值得先生这般夸赞。”
“神医才是自谦了,你们穷山岭乃是神地,莫说前辈出了多少仙人,单说降娄仙尊与执明仙尊,三圣其二,皆出于此,又怎是我们这种无名小族比得上的。”
“先生这是哪里话,式祈族乃是除宗派以外第一大族,就算是与各宗派相比,那也是稳居第三的,又怎会是无名小族呢,加之先生也位列三圣,此番未能接迎先生,倒是我疏忽了。”
“哪敢劳烦神医……”
“先生莫要客气……”
姜篱归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客套,他怀疑要是没人打断他们,他们可以吹捧到世界毁灭!
“师弟!”这时,林似南的声音打断了第五医和曲须解的互谦,“诶?掌门师兄,第五师兄,你们怎么也在?”
“我们看到这边有雷劈下,就过来看看。”顾有君道。
“原来如此,我也是看见七月流火雷声大作,担心是师弟出事,便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应当是没…”林似南说着,就看到了树和焦土,“这是…雷劈的?”
“嗯。”姜篱归应了一声。
“那师弟可有受伤?”林似南一脸焦急地要去查看姜篱归是否受伤。
“无事。”姜篱归一只手挡住了林似南,露出了一直被遮在袖子下的时暮生。
“暮生他这是…”林似南不解。
此时的时暮生,有些乖巧地站在姜篱归身边,一愣一愣的,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戾气。
“方才时暮生对曲先生不敬,我让他…闭目罚站。”姜篱归一本正经地道。
“这位便是林似南林长老吧?”曲须解上前一步。
“这位是?”林似南疑惑地看向顾有君。
“这位是曲须解。”顾有君介绍道。
“曲先生,久仰大名。”林似南行了个拱手礼道。
“林长老年少有为啊。”曲须解回礼。
就在姜篱归以为他们也要开始一波商业互吹的时候,林子外面传开了一阵嘈杂声。
“看来门中弟子也被这雷声吸引来了。”顾有君道,“曲先生,天黑露重,我这师弟近来偶感风寒,不宜在外太久,还请先生…”
“掌门师兄是说,天黑露重,先生可与我去客房歇息,若是同我师弟一般染上了风寒,可就是我们招待不周了。”第五医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忙解释道。
“仙尊竟感染了风寒?是我大意了,那仙尊赶紧回去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明日再来拜访。”曲须解恭敬地说完,便跟着第五医向林外走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他们俩的相护吹捧,看这气势,怕是要这样互吹一路了。
“我是不是差点说错话了?”顾有君看了看姜篱归和林似南问道。
“是。”林似南拍了拍顾有君的肩膀,然后到树林外驱散聚集过来的弟子。
“掌门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姜篱归道。
“好,你也早点休息。”顾有君说完便走了。
“师尊,刚刚那雷…您真的没事吗?”时暮生担忧道。
“没事,正好劈在脚边而已。”姜篱归牵着他往竹屋走去。
时暮生看着牵着的手,悄悄地握紧了一些。
“那那个曲前辈…”时暮生小心试探。
“他说他仰慕我,应当不是坏人。”姜篱归缓缓道。
听到“仰慕”二字,时暮生神情凌厉了一些,握着姜篱归的手又紧了紧。
姜篱归看他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嘴角无奈地微微上扬:“怎么不高兴?”
“我没有。”时暮生闷闷地说完,还往姜篱归身上靠近了一点。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一直躲在树后的应留仙,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离去。
月光洒下,好似能照出他脸上的一丝不快。
今晚的七月流火过于热闹了些…
“姜小师叔!姜小师叔!!”
“妍沁师姐,怎么了?”时暮生见苏妍沁急匆匆跑来,担心她打扰到姜篱归,便将她拦住。
“暮…暮生师弟,姜小师叔呢?”苏妍沁气喘吁吁地道。
“师尊还在休息。”时暮生看了一眼姜篱归的卧房。
“快,快叫姜小师叔去白术居!”
“可是第五师伯出事了?”
“不是第五师伯,是曲前辈出事了,事态紧急,曲前辈可能要…要仙逝了,快叫姜小师叔,曲前辈说死前想再见姜小师叔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