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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嬴明14 於婼奈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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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戌本是一时声名大噪的散修,武器“若铃”曾让无数妖魔闻风丧胆,后来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人知道她的踪迹,再找到她时,她已经惨死在一片荒草中,七窍流血,死不瞑目,全身无数的窟窿,血已经流干,周身黑气散不掉,死状可怖,不忍直视。
当时有人说,她可能是被一时爆发出的魔气所杀,也有人说,她更像是被人强行灌入魔气,导致身体爆裂而死。
有人找到她时,附近煞气冲天,熏眼刺鼻,迫人心魂,根本进不了她的身,后来是顾有君和不显宗掌门韦散扬齐力施法散去了煞气,才得以给铃戌安葬。
“是啊。”煅魇收敛起了随意。
“成型便有灵气,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你已有优越的先天条件,潜心修行,可比你险中求胜好。”时暮生道。
“有灵气又能如何?灵鬼心怀仇恨,一样修不了仙,再说,我要给铃戌报仇,修仙哪有修鬼快!”煅魇低沉着嗓音。
“报仇?”姜篱归道。
“是他,是他杀了铃戌!铃戌死的太惨,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在死前的那种绝望无助,还有怨恨!!我不要等几十上百年才能给铃戌报仇!”煅魇死死地盯着门外,眼里充满了恨,但没多久,又满脸的失落,“不过,现在看来是报不了仇了,我伤了人,又不能给她报仇,她怕是不会原谅我了……”
“是谁?”姜篱归问道。
“魔族。”煅魇看了看姜篱归,轻轻一笑:“落到你们手里,我也认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吧。”
话落,她捏着腕间的镯子狠狠一用力,镯子应声碎成了粉末,她也随之消散,只有原本在头上的银白发带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这一动作流畅迅速,姜篱归来不及阻止,煅魇就已经灰飞烟灭。
“不,不不!!!”於渭靖感觉身体里的能量在迅速流逝,他瞪着惊恐的双眼,手舞足蹈地到处狂舞乱抓,“不可以!不行!!我还要活很久,我才刚刚年轻!我明明已经年轻了!!”
“仙尊,仙尊救我!仙人,仙人……”於渭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但身体里的能量消失地太快,才走了两步就因没有力气而趴下。
“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你立了几善?又凭何成仙?”应留仙坐在下面冷冷地道。
於渭靖犹如没听到一般,还在爬过来,抓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仙尊…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要成仙…仙尊…仙尊……”
他的身体迅速衰竭,不过片刻,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父君……”於葭梓颤抖着声音看着眼前的一切。
“君主!”
“君主!”
……
大臣们纷纷跪下悲恸,只有几个皇子不见悲色。
时暮生勾起发带仔细端详,之前远看不觉得,拿近了才发现,发带上隐隐约约有银铃花的纹样,栩栩如生,轻轻一晃似乎还能发出清脆的铃声。
“师尊,此物应该是铃戌法器——若铃。”时暮生道。
法器认主,和佩剑一样,主人死后,就如同一件无用的死物,任谁都驱之不动。
姜篱归看了看这条“普通”的发带,思索了片刻:“暂且收着吧。”
反正又用不了。
“阿奈…阿奈……”於钟封跌坐在於婼奈身旁,抱头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之前是怎么了,我可能...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的。”於婼奈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知道?”於钟封有些茫然,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只是内心无限的愧疚与悲伤。
於婼奈轻抚着他的头:“我在和你见面的那天就看到了,你和三皇子一样,想到看到煅魇时,眼里会出现不似正常人一般的痴迷,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的所做所言皆不是你本来的意愿,所以我用了仙人赠与我的发簪。”
於钟封眼里迷茫不减,久久说不出话。
“铃戌主修的是梦魇之术,煅魇吸取铃戌灵力而成,能迷人心魄也不无可能。”时暮生道。
“但你修炼十余年,这种错误实不该犯。”应留仙明明是师弟,但气场却比於钟封这个做师兄的更要像师兄一些。
“是,是我的错!对不起……”於钟封沉溺在无尽的自责之中。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於淮仁突然发了疯似的笑起来,“你喜欢他?”
於婼奈抿着唇没有说话。
“九弟啊,你可知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和我是什么关系啊?”於淮仁言语间充满了轻挑。
“别说。”於婼奈哽咽着。
“她这几年可是我的枕边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於钟封从自责中醒来,难以置信道。
“别说……”於婼奈几近哀求地道。
“只要我想要……”
“别说了……”
“她就会供我玩乐……”
“别说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要造反,为什么会看到我和断恹的事,为什么对我了如指掌,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哈哈哈哈,还不是因为她夜夜在我塌下承欢!”
“别说了!!”於婼奈用最后的力气吼出来。
“阿婼?”於婼奈的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竟什么都没有察觉。
“阿奈,这是怎么回事?”於钟封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别问了,别问了……他逼我的,别问了……”於婼奈无力地哭泣着。
“是啊,我逼她的,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看她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向我低头的样子,她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我掌中,只要我动动手,小小一个於家,还不是说没就没。”於淮仁居高临下地看着於婼奈,轻蔑里还有一丝道不明的东西。
“你简直丧心病狂!”於父指着於淮仁怒吼道。
“对啊,那又怎么样?今天我活不成,你就来陪我吧!”话音未落,於淮仁就冲於婼奈杀去。
还没等姜篱归出手阻拦,於淮仁就被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一掌穿心。
於淮仁一口血梗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黑衣男人用力一甩,於淮仁直接飞出殿外爆裂而死。
“是你!”
时暮生反应迅速,一剑刺穿他,但他却化作了一团黑烟。
“是分身。”姜篱归道。
“打架不行,倒是会跑。”时暮生嘲讽道。
“阿奈!阿奈!”於钟封的叫声再次吸引他们的注意。
於婼奈吐了口血,昏倒在地。
……
“仙人,阿婼怎么样了。”於父焦急地问道。
“她这是长期郁结于心,加上失眠、久病不医,一直反复不好,身体早就不行了,全凭那只木簪吊着一口气才能活到今日。但是簪子的灵力已经耗尽,应该是都用来给於师兄破除梦魇之术了。”时暮生道。
“那阿奈是救不了了吗?”於钟封明知故问。
“嗯,她身体本弱,今日又被过度刺激,一口气提不上来导致昏迷,现下她执念已了,时日无多,最多再活个三天。”时暮生道。
"...救不了了吗?"於钟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自己心里有数。”时暮生说完便出去了。
姜篱归一直沉默着走了很久,他从来没想过,真的有人会对成仙这种难且虚无的事情如此执着,以前只是听说,只觉得不以为然,但真正见到了,又是另一种心情。
於渭靖死前都还念叨着成仙,於淮仁为了长生和权钱,可舍弃骨肉至亲,那些修仙的明里暗里一直在寻找争夺着灵华枝,他们可以为了灵华枝摈弃良知,灭人门派也只是为了少点人与之争夺灵华枝。
可心心念念灵华枝的又岂止万人?杀不完的。
想着这些,姜篱归突然有了想要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想法。
可是,自己凭什么呢?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怎么左右得了人心?
姜篱归自嘲地笑笑。
不知不觉便走到那颗梨树下,他停了下来,看着这颗巨大的梨树,前几天还光秃秃,此时树上已经开满了梨花,满树洁白,如雪落枝头,又含着些淡绿,有些好看。
“师尊不高兴?”时暮生不知何时来到姜篱归身边。
姜篱归回过神来,有些不明白:“没有啊。”
“那师尊在想什么呢?”
姜篱归又看回这颗梨树:“我只是看到这棵树,想到了七月流火那片梨花树林,这棵树虽然高大,却孤零零的。”
有点像原主。
七月流火的梨花应该也已经开了吧。
“师尊是觉得孤独?”时暮生的声音里有一丝危险。
“不是,是想到了一个人。”
“是谁。”
“……你不认识,不,你可能认识。”
“怎么说?”时暮生挑了挑眉,眼睛微眯。
姜篱归想了想:“是以前的我。”
时暮生沉默了一下,轻笑出声:“那现在呢?”
“现在挺好的。”
就是有点想家了。
“对了,之前在大殿上,你跟我传音,是怎么做到的?”姜篱归问道,毕竟这里的设定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传音这一说的。
“或许是我们心灵相通。”时暮生打趣儿道。
姜篱归仔细想了想,如果时暮生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能够传音,也不是不可能。
想来想去,只有时暮生脸色苍白的那晚是最有可能的了。
“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虚弱?”姜篱归问道。
“都说了,想师尊了呗。”
“你不说,我便不再理你。”
不久,时暮生叹了口气:“师尊头上的血珠和我的内丹相连,使我能够感知到师尊的安危,但若是加入师尊的一滴血再加以炼化,只要血珠不离身,我便能和师尊传音。”
姜篱归又想起,那天确实是看到自己手指上有一道微小的伤口,当时不以为然,还以为是不小心划到了。
“这太过耗泄灵力,之前的就算了,以后不许了。”姜篱归拿出师尊的威严来,毕竟这个付出得太大了,他怕自己受不起,也给不了回应。
时暮生没说话,姜篱归也就当他默认了。
清风吹过,有些许花瓣飘落,这景倒是应了姜篱归的一身洁白。
“师叔,她死了。”於钟封满脸泪水,垂着头在他们身后。
“你留在这了完后事吧,掌门和师兄那边我会说的。”姜篱归明白於钟封的此时的心情,就算跟他们一起回去,怕是心也不在,不如让他整理好情绪之后再自行回去。
“多谢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