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让我先登基》春书

48、第 48 章 买纸之人

　　上山郡，地势平坦，土地肥沃，素有鱼米之乡的美称。正是因为如此，大行王朝在第一时间吞并该地后便立马采取了怀柔政策。

　　他们派出戏班子在城中唱了好几个日夜：宣扬天子的仁善与贤明、宋王的凶蛮与不敬。日复一日地告诉旧宋百姓们——他们一直都是大行王朝子民的，宋王犯错，天子仁慈，因此并不会迁怒于他们。

　　然后又斩杀了“百姓们心中的贪官污吏”，给上山郡的百姓降税。

　　接着大力优待上山郡原有世家贵族，世家贵族归顺后，又自发地美化大行王朝。

　　种种政策下来，诸多百姓不再往外逃了，甚至还收拢了周边的部分流民，上山郡彻底安定下来，竟隐隐还有兴盛的苗头。

　　轻装上阵的张怀宇站在城门外，出神了好半晌。

　　“登记。”轮到张怀宇的时候，城门口的小吏说道。

　　张怀宇扫了一遍，看到竹简上用的文字不是宋文而是官文后，心里酸酸涨涨的。

　　小吏瞥了张怀宇一眼，见他看着文字出神，以为他识字，语气便比先前柔和不少：“你若是识字，要在上山郡安家，在我这儿登记完后去那边。”

　　张怀宇顺着对小吏的方向往旁边看去，发现那个地方有着稀疏伐人群在排队。

　　“敢问大人，识字能在里面找些什么活计呢。”张怀宇眼中闪烁着希冀，问得小心翼翼。

　　“当不起大人一称。”小吏连连摆手，对待张怀宇的态度越发柔和：“我同你一样都是从外边逃到这里的，因为略识官文，便成了给你们登记的小吏。”

　　“陛下仁厚，我如今生活虽不比从前，但却有个安家立身处，也知足了。其他地方——或许都比不上上山郡半分呢。”

　　许是因为想起了战乱前的事情，小吏的声调低了许多，他眼眶模糊了一下，声音又立马欢快起来，对张怀宇笑道。

　　仿佛刚才的酸楚低落都是别人的错觉。

　　各国皆有自己的一套、甚至多套文字系统，但只有盛行于大行王朝的文字才被称作官文。

　　而识字是世家贵族才有的权力，但阶层较低的世家贵族根本接触不到官文，因此能识得官文的子弟出身绝对不会太低。

　　小吏说完，排在张怀宇后面的人们不□□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张怀宇躬身对小吏表示了感谢，他报上了早就万无一失的身份信息，然后略微紧张地摸了摸衣衽，拿着临时通行牌离开登记处。

　　由于张怀宇并不是要在上山郡落户，于是离开登记处后，便立马排队进城。

　　“老伯，我有一位远房是在大户人家做书童的，但我记不清她是在哪户人家处当值，因此想去集市碰碰运气，您可知要前往何处。”张怀宇沧桑的脸上挤出笑容，买了一碗馄饨后，询问道。

　　老伯和张怀宇报了好几个城内人尽皆知的铺名，最后还道：“其他的老朽就不太清楚了，你若还遇不上，可以去西市碰碰运气，那儿是达官贵人最爱去的集市。”

　　张怀宇道谢，接着便动身前往。

　　张怀宇先去那几个书肆踩了点，然后才去了西市。

　　战争好像对上山郡没有任何的影响，西市中，大小铺子遍布：珠宝、茶行、衣绢应有尽有。

　　繁华得震撼了张怀宇的认知。

　　这样的上山郡真的会愿意重回主公的管辖之下吗。

　　张怀宇的心头不免浮现忧虑。

　　他平复自己的心情，将重心放在自己的任务上，然后继续踩点，就这样，张怀宇沉住气，等了五天，终于让他等到了那只大肥羊。

　　这天，张怀宇如往常一般在一家书画店，没多久他听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位小童哭丧着脸从画铺中走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张怀宇灵机一动，走上去搭话：“小哥这是怎么了。”

　　许是因为遇上人可哭诉，小童眼中的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家公子是个画出痴，平时脾气好得不得了，一旦画起画来就会发疯。今日逛西市，突然有了画作灵感，可不管怎么下笔都不满意，非要我再去买，可不管是各种的绢和绸，我都买过了，铺子中又不可能有雪中玉出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雪中玉便是宣纸，因洁白如雪而得名，这宣纸的制造法因各种原因而失传，存于世的数量更是稀少，因此大多被世家贵族当作传家宝般的存在，藏在家中，一张可抵千金！

　　张怀宇眼中光芒一绽，顿时喜上眉梢。

　　他收敛了一下神色，随后似咬了咬牙，对小童压低了声音：“或许，老朽可以帮得上小哥。”

　　小童的哭声停止了，他抽着鼻子看向这个面容潦草沧桑，衣袍都旧得发白的人，绝望地问：“帮？老伯，你看起来穷得摸不出一块铜板怎么帮我。”

　　张怀宇窘迫地抓了抓花白地胡子，随后靠近小童，他对小童小声说了些什么。

　　小童抽泣着，将信将疑地跟他往一处地方走，待人烟稀少后，张怀宇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衣衽，露出了颜色偏深的纸张来。

　　小童睁大了眼睛，眼泪在眼眶中都不会转了，他颤抖着手摸了上去：“雪中玉？不——不对，它不是，雪中玉没有那么黑！”

　　“你看——你家公子是不是会满意这个，我可以将这个卖给你。”张怀宇问道。

　　本来收了声的小童，在这么一瞬间“哇”地大哭了起来，他狂点头，生怕张怀宇反悔，立马就拉上张怀宇的袖子狂奔：“我身上的银钱不够买它，公子那儿会有价值相等的东西与老伯交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