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如果你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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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心跳声，黑漆漆的。
于景浩躺在床上盯着放在单人椅上的行李隐约的轮廓发呆，睡不着。
白汶刚才自说自话地将孤伶伶留在走廊里的行李拿回来，放在椅子上，似乎暗示着主人被剥削了自由权，重新回到了煎熬的境地中。
“喂。”白汶首先打破寂静，靠着床头板，用大拇指噌地按开金属打火机，跳出一簇暗黄的光。
对方蜷缩在被子里背对，只露出比一般人颜色较浅的头发，没反应。
白汶叹了口气，放下打火机，掀开被子迅速蹿到于景浩的床上。
窄小的单人床很挤，席梦思一受重力往下压了压。
“滚。”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入侵者却更得寸进尺地钻进自己的被窝，“过去点。”
于景浩无奈，懒得去和他争，更准确来说是没有力气和他争，稍稍挪了点位置，始终没有转头。
白汶从背后把于景浩环在胸前，明显感到怀里的人全身一个颤栗，“啧，这小身板，你小时候有没有好好喝奶啊？”
……“放屁。”于景浩想打掉胸前骨节分明的手，却触到似乎比吸进鼻腔里的冷空气还要冰凉的肌肤。
白汶轻笑两声，鼻尖碰到于景浩的发丝，如婴儿一般柔软，用发冻的鼻子悄悄吸了口气，干净的舒肤佳味道。
“我恨死你。”于景浩貌似轻描淡写，声音沙哑着。
白汶抬起身子，见着于景浩的侧脸，愣愣地睁着眼睛，没有焦点。
“我明明都快对你死心了……”喃喃自语般，慢慢闭上双眼，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知道。”白汶把头抵在于景浩的脖子上，怀里的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毛衫，下意识地把于景浩环地更紧些，亲吻他因为纤瘦而明显突起的脊椎骨。
意外地，于景浩握住白汶冷得麻木的左手。
那一刻，白汶有些心慌。
于景浩紧握着渐渐恢复人体体温的手，白汶，为什么你一次次用残酷的现实让我绝望，却又给我幻想的泡沫？
多希望这不是你暂时的温柔。
我放弃不了你。
感受到两人紧贴住的、那种不真实的炙热体温, 他心里那排花了很久才建起的堤岸瞬间被奔腾的洪水冲塌了。
白汶扯了扯于景浩的棉毛衫，企图把衣服扒下来。
“禽兽，你个衣冠禽兽！”
对方却无辜地说，“你看我都不怕你把感冒传染给我。”
无语，彻底无语。最后还是依了他，爽气地光着上半身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身后的人紧紧环住自己，抚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数，亲吻。
白汶等着于景浩渐渐睡去，均匀地呼吸，却始终没有松开拥住他的手。神志格外清醒，听着中央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夜晚的时间格外漫长。之间于景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却先像确认般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白汶愣愣地看着被窗帘挡着的窗户，偶尔有呼啸的车经过，还能打出泡桐树残枝的影子。稀稀疏疏的几片叶子。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有些模糊，总算在破晓前浅眠了一会儿，脑海中不停提醒自己，蟑螂，只是给自己耍着玩的。
算来时间也过了一个多礼拜，离培训结束也就一两天的事情，第二天于景浩还属于大梦初醒的状态，浑浑噩噩地去餐厅吃早饭。
电梯里碰到几个同事，寒暄着问好，见肖丽丽还有几个女同事一脸欲语还休的样子。
真是头疼，于景浩剁了一眼站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白汶，昨天晚上的事情要怎么交代才好啊。刻意站得离他远点。
乘着排队拿面包的空隙，肖丽丽逮着机会，一把拉过于景浩，“喂喂喂，你昨天……不会吧？”
“嗯？啊？什么事情啊？”于景浩一边托着自助餐盘一边拿黄油，笑容灿烂地打马虎。
“哼，”女人别有用意地挤挤眼，“你当心点啊，别被白汶吃了！”
“大家都是同事啦，怎么可能。嘿嘿嘿……”可心里却在嘀咕，的确是被吃死了。
“你别说，今天就要宣布哪些人能留在总公司，我看你这幅无事就献殷勤的样子，肯定来噻！（肯定行）”
说话间，小刘托着盘子来拿果酱，于景浩朝他点头示好，“诶，其实白汶工作也挺认真的。”听得出女人在试探自己，于景浩只是含含糊糊地答了句哦，肖丽丽随即抛下他，让几个女同事指着被雕成动物样子的水果大喊好可爱的声音吸引过去。
“多吃点。”不知道白汶从哪里蹿出来，于景浩有些感动地看了他一眼，“抱起来像块木板一样的。”
“……”于景浩警觉地四处张望，幸好没什么人，然后把住盘子，有种恨不得把整盘的东西全部扣在白汶头上的冲动。
“早上好。”小助理依照惯例在大巴上等吃好饭的一群人，“好。”白汶架着眼镜，笑得很绅士。
我靠！戳不瞎你眼。于景浩突然泛出强烈的醋意，见不得白汶这德行，压低声音说：“快点上去。”
白汶转过头笑眯眯的，脸上竟然还有点得意。
“今天公司安排大家先去王府井逛一圈。”小助理站在窄窄的过道里，对大家说。
底下立即有人欢呼了，好歹除了第一天去吃了一顿饭，就再也没有欣赏过北京风光。
于景浩靠在座位上看窗外的风景，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晃晃的，一群穿着厚厚棉袄的孩童的大街上嬉戏玩耍。
看了看一旁的白汶，仍旧闭目养神。
睡睡睡，你是猪啊。有些恼他不理自己，继续看风景。
绕了几条马路，总算到了王府井大街，街上熙熙攘攘的，虽是严冬，姑娘们仍旧追逐时尚穿着流行的英伦风衣和长筒靴。
和上海的南京路很像。两旁林立着商厦，岔路上的小吃街，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算了，直接去商场里兜两圈么好了。”
“……”但是我想去。再望了望人头攒动的小吃街，于景浩瘪了瘪嘴终是妥协，“随便。”
如果说一群女人上商场购物是她们的天性，那么两个男人逛商场就是——别扭。
于景浩装着无所事事的样子尽量离白汶远点，走着走着又不知不觉地靠回去。白汶忽的伫立在玻璃橱窗前，似乎看中一套米色大衣，“给你买件。这天气冷。”
于景浩听罢心里美滋滋的，不忍偷笑。可转念一想两个男的一起买衣服多别扭，赌气般地说，“不要。”于是很争气地挺起小腰板，潇洒一回。
“啊秋～”然后被一个很煞风景的喷嚏破坏了雄壮的气氛。
于景浩看见白汶强忍笑意，很真诚很关切地说：“你看看你，感冒头痛流鼻涕，还逞什么能啊。”
然后老没面子地白了白汶一眼，被拖进去试衣服。美女店员笑脸盈盈地上来服务。白汶管她要了件小一号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排骨精。”白汶不由自主叹一声。
“你懂啥，浓缩的都是精华！”
有一瞬，白汶居然觉得红着耳根说这句话的于景浩有点可爱。
迅速打消念头，蟑螂是可怜的还差不多。要了件最小号的给于景浩穿着合适，便跟着店员去结账，无意间转头发现男人拿着皮夹子在悄悄点钱。
走出商店的时候于景浩打算把钱给白汶，“钱还是还给你吧，这样不大好。”困扰地说。
白汶认真地看了眼他没说话，提着纸袋穿过人群，忽然又转过头对着跟随他的于景浩说：“都是我的人了还计较什么。”
当场懵掉。
一时间于景浩心里又是惊又是喜还有那么点不可思议，然后做贼心虚般地看看周围有没有同事在场，佯装怒样，“你说得轻点不行啊。”
一干人拎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回到公司，吴岗立马召集全体人员开会，“大家明天就要回上海，结束在北京一个礼拜的培训了。相信这一个礼拜对大家来说都是受益匪浅的经历。”笑着看底下的人都被自己吊起了胃口，焦急地等待宣布被总公司留下的人的名单。
于景浩看吴岗笑得一脸做作恶心，但心里还是不免隐隐期待，照白汶和自己的水平，应该能被留下。
“有五位被留下，分别是施迪，张梦芸，王璐，白汶——”
肖丽丽转过头对自己做了一个“肯定是你”的眼色。
“还有刘嘉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于景浩瞬时不知所措，吃惊地回头看一脸沉默的白汶。
怎么可能自己没被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