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二百一十三章 搅动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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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上无从知晓，他口中那位老哥哥，此刻正要去见自己那早已 “身死” 的孩儿。
陆京墨同含漳商议既定，便径直去往楚王府于谋划之初便打通、连通诸王府的密道，行至密道正中密室，得见久未谋面的北漠王。
几番风波辗转，父子二人倒也并非相对无言。北漠王背身而立，听得陆京墨迟了片刻，方才低唤一声 “父王”。他静默半晌，一声长叹，缓缓开口：“还算你有分寸，入宫之后尚知遣人给你母妃递信，不然你这孽子，定要将你母妃气出个好歹。”
陆京墨自知此番行事，必会给王府招来祸端，只听 “噗通” 一声，他双膝跪倒在地，垂首缄默。见北漠王久久不语，他稍顿片刻，方才开口辩解：“父王，顺着他们的计谋兵行险着，日后纵使徐澜清承袭大统，亦必为后世所诟病。”
北漠王闻言骤然回身。他深知儿子此刻满心皆是那位楚王，当即厉声呵斥：“你思虑太过浅薄！” 话音落，他行至陆京墨跟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才冷声道：“你可曾想过，若不经此番劫难，纵使他日他将你留在身侧，予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你二人亦永无宁日！他可为楚王，来日亦可登九五之尊，却万万不能是一位耽于龙阳之好的帝王。他日他后宫无后、不立中宫、不纳妃嫔，天下万千耳目皆会紧盯，流言蜚语不绝于耳，这些，你可明白？！”
北漠王长长吐出胸中郁气，复又开口：“唯有历过这一劫，世间对你二人的非议，方能稍减几分。”
陆京墨听罢父王这番话，并未辩驳。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何尝不晓。前世那人曾予他名分，招来满朝哗然，那一份位份，于他而言，更是彻骨屈辱。
可他心中亦清楚，纵然经此一事，往后非议只会只增不减。二人情意再深，终究难为世俗所容。
陆京墨抬眸望向父王，沉声言道：“父王，无论是否历此风波，我与徐澜清往后注定要承受万千非议，绝非一场谋划便可消弭。再者，纵使您依万愁勤之计筹谋后事，也切莫忘了，徐澜清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一朝手握权柄，必会反噬。”
见北漠王默然不语，陆京墨又出声提醒：“父王莫非忘了？昔日您与陛下何等兄友弟恭。当年他身陷困厄，是您孤身四处奔走筹谋，将本该属于怀王的帝位，硬生生替他争来。可到头来，又是何等光景？！”
北漠王望着眼前儿子，心底骤然一片寒凉。昔日多年伴读相伴，君臣情分早已逾于常制。想当年，他们既是情笃手足，亦是推心置腹的知己。
北漠王仰天长叹，出声问道：“那你如今，心中作何打算？”
陆京墨毫无半分隐瞒，将全盘谋划与布置和盘托出。他目光恳切望着父亲，坦言自己已然竭尽所能，余下成败祸福，皆甘愿一力承担。
北漠王缄默无言，只是静静凝视着儿子。
良久之后，北漠王竟问出一个连自己都未曾敢深思的问题：“儿啊，倘若…… 真走到那一步，为父，是否可以不必忠于君上？”
陆京墨愕然抬眼望向父亲，四目相撞的一瞬，他倏然一震。
他心中了然，父王已然对那位帝王彻底生了弃念。沉吟片刻，他垂首低声回道：“父王昔日有言，忠君，当忠于社稷大位，而非忠于某一个人。只要能保大渝江山永续，百姓安养生息，边境烽烟不起，纵使不效忠于一人，亦是忠于这江山大位。”
听罢这番话，北漠王已然懂了陆京墨的抉择。事已至此，也到了当断则断之时。
北漠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既然如此…… 唉，也罢。我会同你姨父、你姐夫，暂且作壁上观。只是你务必记牢，倘若楚王亦动了削藩之心，我不介意再做一回推手。当年我能推陛下登位，如今便是扶持怀王，也并非难事。” 言毕，北漠王拂袖转身，扬长而去。
陆京墨心中清楚，这是父亲的妥协，亦是冰冷的告诫。
怀王本无心觊觎帝位，可若是有姐姐与子嗣牵绊，难保不会生出异心。是以陆京墨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将他与徐澜清心中削藩的念头泄露半分。
待陆京墨回到楚王府，徐澜清恰好也自外归来。二人并肩行于庭院之中，低声闲谈。
得知帝王将皇羽台交由徐澜清掌管，陆京墨不由一声冷笑：“这哪里是赐予，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况且陷阱已然布下，殿下若是不往里踏，反倒衬得陛下一番筹谋沦为笑话。”
徐澜清无奈苦笑：“父皇总以为万事皆尽在掌握，可他又如何看透人心。便如他从未料到，自己倾力扶持徐广，会落得何等结局。” 说罢，他伸手握住陆京墨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续道：“我方才离去之时，见高至冲匆匆入内，想来是万愁勤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然动身前往康州，我们，也该动手了。”
二人相视一笑，陆京墨开口道：“自然。你猜万愁勤会作何举动？我料他必会从中煽风点火。他心中清楚，西南、北漠、西北三方已然来不及调度，是以他定会押上全部身家，豪赌一场。”
溶溶月色之下，二人遥遥相望。他们怀揣相同的筹谋，一致的算计，皆为那心中共同的前路，与放不下的执念。
光阴倏忽，一月转瞬即逝。康州境内。
“殿下，京城传来密报。” 康州知府正堂之上，徐广端坐主位，接过属下呈上的密笺。
展笺阅毕，徐广神色一怔，随即哭笑不得，长叹道：“父皇啊父皇，你竟将皇羽台都交予徐澜清，这分明是逼儿臣起兵造反。” 说罢，随手将密笺掷给一旁的万愁勤。
万愁勤接过密笺，目光扫过，亦是一愣。陛下竟当真…… 将皇羽台赐予徐澜清？此事，竟正中他下怀！
万愁勤面上神色不动，心底却已是狂喜难抑。他等候这一日许久，纵然洞悉帝王真实心思，依旧静静蛰伏。他要逼得眼前这位大皇子走投无路，不得不竖起叛旗。到那时，唯有洞悉全盘计划的自己，便可顺水推舟，攫取心中所求。至于那至尊之位，由眼前的大皇子来坐，才最为合宜。
此刻，万愁勤果真如陆京墨所料，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殿下，此乃天赐良机。若是大事得成，殿下与心中挚爱，便可同登万人之上。”
听闻此言，徐广再无半分犹疑，当即吩咐万愁勤遣人返回京城，严守大皇子府，切莫伤了他心尖上那位，来日的 “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