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尘局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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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漳的话，并未让陆京墨心生不适，相反，他瞧着徐澜清这般反应，只淡然一笑。眼前的徐澜清，是他，又不全是他；可二人唯一相通的，便是对权力极致的渴求。
在陆京墨看来，徐澜清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新政不单是他与黄夏的赌约，更是他对徐澜清最后的试探，故而即便与徐澜清心意相通，他也绝不会放松半分警惕。
陆京墨笑了笑，道：“他有自己的想法，黄夏之策是未来之事，他自有考量，眼下还是慧芳阁和徐广为重。”
随即，陆京墨想起荣莱一家即将被杀一事，暗自盘算：冯节一死，白溱所提供的证据便少了一位关键人证；若荣莱也丧命，便只剩马家可用。可若留马昭等人做人证，势必还要严加拷问，这般折腾，反倒会有损徐澜清的名声。可陆京墨又不愿保全荣莱 —— 荣莱与冯节一般，在朝中颇有势力，若能借他人之手除去此人，徐澜清便能少去许多麻烦。
于是陆京墨开口道：“荣莱一家，让焦珊平下手轻些，留一个知情的活口…… 不对，你派人随行，亲自盯着，这人日后还有大用。”含漳应了声，道：“那自是保住荣莱的大儿子，他是兵部员外郎，应当知道不少事。”
陆京墨仰头颔首，心中暗忖：诸事若能顺遂，自然是再好不过。
与此同时，宫中。
一想到陆京墨之死可能引发的诸多后果，皇上只觉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侍从们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跌跌撞撞走到桌案前。案上还摆着前日与北漠王对弈的棋局，依旧胜负未分。
可皇上清楚记得，对弈时，他始终落于下风。北漠王的棋风凌厉又沉稳，步步为营，像极了他在战场上的模样，就犹如他当年，在那风雪夜为他只身进宫那般......
皇上伸出手，指尖抚过一枚冰凉的黑棋，指腹传来的寒意让他一时无言。他强撑着身子立在窗前，沉沉夜色与宫灯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孤寂的身影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心事。
不多时，太医便赶到大殿，小心翼翼地为皇上施针。片刻后，皇上的呼吸渐渐平稳，咳嗽也轻了不少，只是说话依旧断断续续，底气全无。
就在这时，高至轻步走了进来，俯身到皇上耳边低语：“陛下，楚王殿下到了，正在殿外候着。”皇上缓缓睁开眼，摆了摆手：“让、让他进来。”
徐澜清即刻入殿，在皇上面前跪地行礼，声音恭敬又藏着几分急切：“儿臣徐澜清，叩见父皇。听闻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心中始终挂念，恳请父皇千万保重龙体。”
皇上抬眼望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徐澜清的眉眼极像李德妃，气质却又有几分年少时的自己。看着看着，皇上却想起了李德妃 —— 那个温顺懂事、对他言听计从，最终却被他当作棋子，用来制衡太后与李家的可怜表妹。
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皇上心中竟生出几分怜悯。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起来吧。”
高至连忙领着殿内的侍从与太医退下，顺手合上殿门。大殿内霎时安静，只剩父子二人。皇上招了招手：“清儿，过来。”
徐澜清依言上前，乖巧地在床榻旁的椅子上坐下。他一眼瞥见桌案上的药碗，连忙端起，用小勺轻轻搅了搅，又低头吹凉，才递到皇上唇边：“父皇，儿臣知晓您忧心国事，可龙体才是重中之重。药还温着，儿臣伺候您服下吧。”
皇上望着他递来的药碗，再看他眼底那抹 “关切”，心中忽觉复杂。他清楚徐澜清这话半真半假，可偏偏这份 “懂事”，倒让他心里舒坦了几分。更重要的是，他从徐澜清的眼神里看到了敬畏。只要敬畏还在，这个儿子就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皇上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将空碗递还徐澜清，缓缓开口，“清儿，天宗府的事，你务必妥善处置。如今战事未平，北漠王举足轻重，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说着，他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 令牌上刻着 “皇羽台” 三字。
徐澜清瞳孔微缩，旋即露出一脸惶恐，双手推辞道：“父皇万万不可！儿臣资历尚浅，实在不堪此重任，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 皇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信得过你。如今局势纷乱，皇羽台，你用得上。”
徐澜清 “犹豫” 片刻，才故作万般无奈地双手接过令牌，躬身行礼：“儿臣遵旨，定不辱父皇重托，妥善处置天宗府诸事。”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尽早处理妥当，别出纰漏。”
徐澜清再行一礼，方才转身退出殿外。
直到宫门外，夜风拂过面颊，徐澜清脸上的恭敬与惶恐才顷刻散尽，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望着手中的令牌，他比谁都明白，父皇哪里是 “信得过他”，分明是给他挖了一个陷阱。让他调动皇羽台，看似赋予他权力，实则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若是处置不当，即便先前的事被陆京墨搅黄，这也能成为废黜他的把柄。
不过无妨，这所谓的 “陷阱”，本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一步。
徐澜清离去后，在殿外等候的高至立刻入内，禀报道：“陛下，万大人传来消息，康州一切安稳，大殿下有他看顾，绝不会出任何差错。待大殿下回京，定能风光无限。”
皇上听着高至的回话，随手拿起药碗，将碗中剩余的苦药一饮而尽，有气无力道：“此番，务必让广儿将康州之事办妥。只要此事成了，朕便能借世子之死，让清儿彻底交出权柄。朕也想好了，届时将清儿过继给老哥哥，既能保他性命，老哥哥想必也不会怪罪朕。”
说完，皇上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老哥哥，定不会怪朕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