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紫苑》南雨萱

40、紫苑的过往（2） 成仙才是自

　　钱非凡听得拳头紧握，虽然知道紫苑最后必定是有惊无险，但还是十分担心她受了多少折磨，急切道：“那后来呢，黄衣女子和蓝衣女子搬来救兵了吗？你们有没有受到护院的欺负？”

　　“没有，护院只是把我们又关进了柴房，加了几把锁，留了两个人看守我们，其他的护院丢了人，都分头去追蓝飞雨和李婉茹了。而且她们真的逃了出去搬来了救兵。”

　　“老鸨轻易地就把你们放了？”

　　紫苑摇摇头：“老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了我们，当然是抵死不认，看到蓝飞雨和李婉茹带着县太爷和一众官兵一大早来到留香院，她立马察觉事有蹊跷，使眼色让护院转移我们。”

　　“可恶，紫儿那最后你们又被转移到别处了？”

　　“没有，我动了点手脚，护院打不开柴房的门，最后我们被带人硬闯进来的县太爷救了。”

　　钱非凡是亲眼见过紫苑施法的，也不疑有他，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县太爷李中正派人送我去了青城山。和你说的一样，我找不到白素贞，晃荡间来到了青城县，被保安堂的伊学文收留，后来我就拜他为师，学习中医药理，学习识文断字，学习很多你们凡间的新鲜事。”

　　“我们凡间，紫儿难道你，你和白素贞······”余下的话钱非凡没有说出口，那一次福音苑大火，紫儿凭借一己之力护住了福音苑，那次紫儿说她其实是一个妖仙，钱非凡并没有当真，此刻看来，难道紫儿也是蛇妖。

　　钱非凡恍神之际，紫苑却平淡地道：“不错，我和白素贞一样都是异类，我们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但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害人之心。我来人间起初只是想寻找她。后来留在人间大概也只是觉得好玩想多停留一段时间，再后来认识了师父一家，在保安堂我一呆就是6年，如果可以，其实我并不想离开。”

　　紫苑停顿片刻似在思索。

　　“后来，我离开青城县，路上又解救了紫珠紫芝，开了福音堂，渐渐地有了牵挂，总觉得自己只要隐瞒身份，其实是可以呆在人间多玩一段时间的。但终究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紫儿，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的，而且我也不在乎你是什么，我说过，我就是喜欢你，哪怕你是蛇妖，我也不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钱非凡紧紧地握住了紫苑地手。

　　紫苑抽出手，起身走到窗边：“我在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青城县吗？”

　　“为什么？”

　　“因为伊枝香一心撮合我和师兄，我不想伤害师兄才离开的，所以钱公子，你也一样，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是异类，我不能和人在一起。”

　　“所以不是你不喜欢我，只是你觉得不能和我在一起？”钱非凡灵光一闪想通了紫儿几次三番拒绝自己的真正缘故，不禁内心一阵高兴，大步走到紫苑身边，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紫苑一时间有些脑袋发懵，自己刚说的那么明白了，钱非凡难道一个字都没听懂。

　　紫苑使劲推开钱非凡，钱非凡却是如铁桶一般把紫苑圈在怀中：“别动，紫儿。”

　　男人低沉地声音夹杂着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紫苑耳边荡漾开去，有些暖又有些痒，一时间紫苑有些不知所措，动弹不得只能不动。

　　“紫儿，我再说一遍，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紫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样只会害了你。”

　　“为何在一起就会害了我？”

　　“白素贞因为报恩和许仙成了亲，结果呢，许仙这一生官司缠身，家宅不宁，最后落得出家的悲凉下场。”

　　“紫儿，你这些又是哪里得知的，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那最后许仙还因为白素贞的缘故成了仙呢，这算不算摊上了好事？”

　　“自然是不算的，白素贞一心向道想要彻底脱妖身成真仙，对她来说那自然是好事，可对许仙来说呢，成仙就要断了七情六欲，舍弃妻子，舍弃姐姐，舍弃姐夫，舍弃儿子，舍弃自己热爱的医学，对他来说成仙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枷锁。所以我不愿意步白素贞后尘，想成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能因为自己想成仙却去祸害无辜的人类男子，钱非凡，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许仙，你可以找一个人类女子，平安顺遂的过一生。”

　　“你不是白素贞，我也不是许仙，我们和他们不一样，许仙和白素贞成婚后弄出这么多事情，只因家中穷苦，许仙没有能力护住白素贞，而我钱非凡多的只剩钱了，紫儿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也不是白素贞。”

　　“不，不，不，人妖殊途，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

　　“砰砰砰······”窗外鞭炮声响起，烟花在黑幕中肆意地喷洒开来。

　　钱非凡推开窗户：“紫儿，你看，多美的烟花。生活其实很美好，我们何必想这么远，过好当下不是很好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师妹和张兄。”

　　确实伊枝香和张半山的爱那样明显，任谁一看便知道他们恩爱无比。

　　“有时候我甚至开始羡慕我姐姐，她等了我姐夫5年，做了2年他的妾氏，现在终于成了我姐夫的妻子，也是一段佳话，当年我还笑话我姐傻，其实到了现在我才明白我姐，爱上一个人又怎么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人，紫儿，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会一直等你，你不要我，我这辈子也不成婚，我这一生一世只想守护你。”

　　烟花撒开的亮光，让紫苑看清了眼前这个少年坚毅的眼光，她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有那么一刻她内心的天平开始动摇。

　　这个少年郎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但残存的理智又把她拉了回来。

　　不，不行！

　　钱非凡是家中独子，他为了自己想要终身不娶，但他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只要自己不答应，最终他还是会和一位人间女子举案齐眉，幸福地过完属于他们的人生。

　　成仙才是自己所愿，断不能迷恋红尘，最终害人害己！

　　紫苑心中一片清明，自然不能再贪恋他怀中的温暖，左手轻轻一辉，钱非凡便突觉全身无力，往后倒去。

　　紫苑终究不忍他摔在地上，又使出法术，把钱非凡移到暖塌上躺好。

　　拉过被子替他盖好，紫苑深深地看了一眼钱非凡，终究还是起身离去了。

　　以后自己还是与他保持距离，就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就好。

　　不然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陷进去了。

　　紫苑本想使用瞬间转移术离开钱府，回福音苑去，但想起还没和师父一家告别，何况明日是初一，理该道了新年好再回去。

　　于是紫苑还是回到了客房，这一夜紫苑并未入睡，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了白胡子的人参爷爷，她其实早该想到的人参爷爷必定已然得道，偶遇自己才指点一二，可惜自己慧根太浅，不能领悟其深意。

　　想起了自己初次到青城县时看到的皮影戏，那一场戏恰巧讲的就是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那也是自己第一次怀疑自己崇拜的白素贞，报恩有很多种，为何非要以身相许，害得许仙不得善终。

　　想起了自己一整夜漫无目的行走在青城县的街道上，是师父伊学文收留了自己，教会了自己中医，教会了自己认字，教会了自己很多做人的道理。

　　想起了师兄耐心教自己认识中药区别中药的场景，想起了自己落水，师兄奋勇相救，不顾他自己身上湿衣，却替自己找来干净外衣。

　　想起了自己无奈离开保安堂，马车渐行渐远时自己默默落泪的场景。

　　想起了紫珠紫芝的悲惨遭遇，自己救了她们，她们却成了她继续留在人间最好的托词。明明是自己喜欢人间，偏要说是不放心她俩。

　　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钱非凡，他似一个炸弹从天而降，没想到后面竟然会有那么多交集。

　　想起了……

　　紫苑一夜未合眼，第二日天蒙蒙亮，就去了往师父师母的药庐，想着等等就好，但没想到他们早已经起来。

　　“师父，师母新年好！”

　　“紫儿，新年好！怎么起这么早啊。”李菲菲一把把她拉进了屋里。

　　药姨往日的冷漠仿佛在一夜间散尽，成了温柔可亲的李菲菲。

　　紫苑在内心里给师父竖起了大拇指，师父果然厉害！

　　紫苑来的早，但师父师母早已备好早点等着他们小辈过来。

　　于是天未大亮，紫苑就第一个吃完了丰盛的早餐。

　　“师父，师母，我待会就回福音苑了，等雪停了路通了，徒儿再来接你们过去，这段时间还得委屈你们在这边呆一段时间。”

　　“无妨，这里我住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不必着急，不过我确实很想去看看我徒儿开的药铺。”李菲菲道。

　　“对啊。我也想看。”伊学文附和道。

　　“还很不错呢，路好走了，徒儿立马来接你们，徒儿有事，早些回去了。麻烦师父师母和师兄和师妹说下。”

　　“好，只是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放心啊，还是等半山过来送你回去吧。”

　　“对对对，半山是做镖师的，他送我们才放心。”

　　“没事，师父师母，钱公子安排了人送我回去的。”

　　“哦…”李菲菲恍然大悟，示意伊学文不要再劝：“有钱公子安排，我们便放心了，路上还是要小心些。”

　　“师母，徒儿知道了，那徒儿先回去了。”

　　天色渐渐大亮，钱非凡悠悠转醒，找遍了钱府都没有找到紫苑。来到药庐才得知自己安排的人送紫苑回去了。

　　可自己什么时候安排人了！

　　紫儿，你又一次跑了！

　　不管你跑哪里，跑多远，我钱非凡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