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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头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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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里的人都知道,纳兰王久驻北方,手握重兵八十万,以抗北狄、丘迟两个游牧夷国,不久前两个国家派来使者休战求和,这长庆功宴就是因此而举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场试探,不论纳兰王有没有异心,对昭帝来说都是一种威胁,一旦八十万大军挥兵南下,京城的二十五万禁军和六万城防军绝对抵抗不了。
而穆修此举无疑是在惹上了昭帝,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君,昭帝要转送给别人也可以商量,但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问题就可大可小了。最后昭帝为了顾全大局选择了大事化小,把千澈当成人情顺水推舟送给了世子穆修。
昭帝最近身体不好,常常犯困,许多朝议要务都交由丞相韩尚墨决断。昭帝再次招了丞相和几个重臣商议,之前几次因意见分歧太大,而丞相态度不明,迟迟未能商讨出夺回兵权和对付纳兰王的办法。
这次,丞相率先开了口:“陛下,纳兰王居心叵测,但臣听闻他的身体曾在战场受过伤,近来日渐衰驰,药不离身,恐不久矣,无可忧。以臣所见,世子穆修貌恭实伪,狠辣狡诈,一旦脱逃必为大患,陛下应趁机杀之,纳兰族子嗣为争权,军心必乱,我等联合东、西、南三王,纳兰大军未必不可破。”
一旁的彭越侯立即嗤道:“丞相说的到轻松,这仗说打就打,且不论这粮草军资需用短缺,各地军队难以调动,东、西、南三王岂是易于之辈,请神容易送神难,打了一只老虎招来三只豺狼,这买卖未免太赔本。”
“是侯爷太看得起这三只豺狼了,何不坐山观虎狼斗呢?”
彭越侯一惊,脸色僵硬,“战事一启,我大殷岂能安坐?丞相难道有法子斡旋诸王之间,让他们相争互斗?”
丞相轻笑,“事关机密,陛下知道即可。”
大理寺少卿秦寒上言:“陛下,纳兰世子三日后就会离京,臣觉得不如留他一段时间以作观察,如果真如丞相所说,再杀不迟,但如果他只是个庸碌好色之徒,说不定可以利用一番。若此时动手恐会惊动纳兰王,节外生枝。”
昭帝回道:“丞相若无异议,就依秦卿所言,让鸿胪寺好生安排,两外派兵严守。”
“遵旨。”
次日,穆修和时琢接到了旨意留在京都,暂住朝阳别宫,以待参加三个月后的酒神祝节。
两日后,千澈见过昭帝后也被送进了朝阳别宫,昭帝在喜欢他,但在国家利益面前,他也只是一件漂亮的礼物。
鹿鸣宫不是他的家,但是但是他眷恋着昭帝曾经给与的温暖,即使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把他送人,原以为心早就麻木了,不曾料到依旧想念他的温暖,离了心痛难忍,冰寒彻骨,原来这个世界没有谁愿意珍惜他。
千澈不恨昭帝,他觉得自己也有错。
最后一次……,之后便谁也不会欠谁了吧。
朝阳别宫设在皇家猎场京弦苑附近,与天子及王侯狩猎时居住的行宫相毗邻,修建奢华大气,并修有山路直通山下闹市和官路。据说是先皇太后看上了京弦苑场南面的风水,想在此隐居,先皇为尽孝特意修建了朝阳别宫,与京弦行宫相隔不远,但与猎场尽量远离。
千澈上山的路上就看到了上路两旁开满一种极为常见的阡陌花,红的白的散落在路边,传说很久以前有对很相爱的年青夫妻住在山里,丈夫不甘贫穷远行从商,妻子无奈挥泪送别,十年后丈夫锦衣归来,将妻子接到城里享受奢华的生活,夫妻团圆本是喜事,但男人有钱即变心似乎成了千古不变的定律,人衰爱驰,丈夫早就纳了新的娇妻美妾,糟糠之妻终被嫌弃,丈夫不知道十年来无数个风风雨雨妻子守着清贫的日子在远行人归家的路上等待丈夫回来,思念的泪水洒了一步又一步,一天又一天。被休掉的妻子伤心之至,回到了从前山里住的地方,一路走来竟洒了一路血泪,女子最后结局如何没人知道,只是从此那条山路开满了白色和红色小小的阡陌花,早上花朵沾着露水雾滴,真的像极了女子的泪水。
故事十分俗套感人,放在现代,只怕会招来嗤笑,甚至不屑一顾吧,今人为爱情等待三年只怕已属罕见的情痴了,人心不古,感情早已不纯粹,有时追求的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这种过于自我的爱,又怎能经历的住风雨考验,今人笑古人,却不知因为私欲早已输了对感情美好纯粹的信仰,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大的悲哀吗?
前世的他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不想,而是不会,活了27个年头,却一直找不到爱的感觉,千澈将原因归结于自己过于孤僻冷淡的性情,今世不想错过,却不想错生为男儿身,虽早知古有男风,但这种爱情通常会被不承认,结局不言而喻。
千澈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阵子,有时会YY想,古代男人喜欢上妓院,还有的好男风,原因大有可能是因为家里妻子太贤惠了,太温柔了,没有打野食时的刺激感和新鲜感,还有征服的欲望,男人喜欢男人,之间恐怕就存在着一种征服与较量,而且心理上也更容易交流。
马车停了下来,迎接的是管家马公公,一身藏青色总管太监服,为人看起来十分严谨谦恭。这一天,千澈一直没有再看见那个改变他命运让他来到这里的人。
千澈隐约嗅到阴谋的气息,但是想不明白那个心术不简单的世子会算计微不足道的自己什么,又不觉的联想到昭帝的命令,千澈头痛万分,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世子。
千澈心里愤恨:穆修,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一晚无眠,千澈次日到了晌午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发现两个丫鬟往自己的寝居探首,被发现后两人都红着脸惊慌的低下了头行礼:“公子起了,奴婢风铃(兰歌)见过千澈公子,奴婢们是分配下来伺候公子的,请公子梳洗!”
千澈低笑,“嗯,名字很好听。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快午时了,爷吩咐要公子去花园宴厅用午膳。”
“哦,知道了。”
“公子笑什么?”兰歌壮胆问了一句,对千澈性子古怪她早就听闻过,但见过本人觉得没有传说中说的那样妖异,也不像狐妖蛇妖,反倒是笑起来很温和。
“我想到了之前伺候我的内侍孟德,年纪不大,却总爱在我面前装深沉装大人,做事一板一眼,我一直都想让他可以像你们一样活泼可爱,可惜他从来不在我面前笑,——我发誓我可从来没有虐待过他。”
两个丫鬟被逗笑了起来,“说不定是公子不小心伤了他的心呢,他没有跟公子来这里吗?”
“我想我可能真的不小心得罪过他,唉!我问他要不要来,他说不愿意,我这个做主子的被嫌弃,我才伤心呢,还不知道原因。”
两丫鬟见千澈幽默的装出一副受打击的样子,笑的更厉害了。风铃掩嘴笑道:“公子说笑了,哪有做奴才的嫌弃主子的,何况是公子这样的好人。”
“难道真的是我好心办坏事了。”千澈迷茫。
千澈随两个丫鬟到花园宴厅的时候,穆修抱着一个红装的妖艳女子坐在首座,穆修的调戏惹得女子娇笑不已,身后立着一男一女作侍卫打扮,两人又七分相似,应该是孪生兄妹;下方坐着时琢等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一个人身形高大彪悍,一身肌肉纠结健硕,像野兽一样充满了狂野凶狠的力量和气势,似乎这力量一触即发,随时都会将嗜血无情的猎物撕碎,最有视觉冲击力的就是他光头刀疤脸,身穿兽皮制的衣服鞋子,十足一标准的反面角色的样子。
这人千澈想不注意都不行,不过能亲眼看到,千澈多少有些兴奋,不论是好人坏人,这人一看就是强者,不过武侠片里都是用来锻炼正面主角的,属于强硬派害虫,下场都挺惨的。但是在千澈看来,大有浪费人才的嫌疑,而且在现实社会中,像这种真男人太少了。
此时千澈正在在满眼崇拜的看着光头老兄,不过很快被光头老兄寒光烁烁的一记眼刀给冻傻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千澈傻傻的坐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异样古怪的表情,穆修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光头老兄道:“敖兄喜怒,千澈人小没见过世面,无心得罪敖兄,还请敖兄见谅!”后又转向千澈,“还不去向敖大人敬酒赔罪!”
只看了一眼而已,就要专门道歉,有这么严重嘛!千澈不解,不过还是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这身高身形都快赶上了一头站立的成年熊了,千澈连他胸口都不到。千澈还没敬酒,姓敖的熊人忽然站了起来,而且表情非常不友好。
“啊,——你干什么?”千澈痛的叫了起来,这熊人居然挥手打掉了他手里的酒杯,不接受就不接受,也用不着对一个未成年少年使用暴力。
熊人居高俯视着矮小的千澈,眼睛仿佛能杀人,“你这种比蚂蚁也强不了多少的人向我敬酒,根本是侮辱,哼!你不配!”说着就单手拎起了千澈。
被人提着离开地面,千澈活了两丗还没受过这种待遇,既害怕又火大。“嘭”的掉在了地上,还好安全着陆,没把他给扔出去。
千澈看到刀疤脸正在耻笑的看着他,浑身的火气都被激了出来。“你他妈的就会装熊装逼,你以为你剃成光头在脸上划一刀疤就很酷吗,以为所有人都应该踩在脚底下,我比蚂蚁强不了多少,你还未必比的上蚂蚁。”
“你说什么?”敖熊人怒吼一声,逼前一步,千澈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脑子里红色危险信号灯一闪一闪贼亮。
“蚂蚁能搬动比自己身体重五倍的东西,你要是能做到,我,我以后名字倒着写。”千澈不甘示弱的回瞪。
敖熊人果然愣住了,之后拳头马上捏了起来,挟着风雨之势……拳头刚抬起来,千澈就很没形象的自己摔倒在地上,屁股二度着地。
在外人看来,千澈纯粹是找死,穆修似乎也生气了,“敖大人,千澈只是一个孩子,你何必与他计较。”成功阻止了某人的暴力活动。
“千澈,胡闹够了没有?”
千澈听到穆修的声音,心里打了个哆嗦,但是心里火气还没消,“敖大人,你以为我在说假话唬人是不是?以后有机会仔细观察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千万不要小看蚂蚁。”
千澈看着那双凶狠暴戾的眼神,稳了稳心神,突然笑了起来,“世上有种比狼还凶狠勇猛的犬类动物,叫做獒,你瞪人的眼神跟它挺相似的,虽然很酷,不过你身为人类我建议你还是用嘴说话的好,你把眼睛瞪得再大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
话一说完,千澈连忙退到安全地带。穆修一把抓住千澈,对敖熊人抱歉的说:“回去后本世子会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敖大人莫要跟他一般见识,本世子先干为敬,敖大人请!”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了你!”穆修轻轻的在千澈耳边威胁道。千澈立刻老实的低下了头,比起敖熊人,他更怕这样说话阴沉的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