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她还挺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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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南心里千回百转，好像在一瞬间编出了无数个理由，关于“就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或者关于“好像酒店没有什么空房间了”，甚至关于“给Alex小朋友庆生”云云，任挑一个出来都能被当做搪塞的借口。
但是只要她看着裴知遇，就觉得这些话……她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说，唯独除了他。
“进来吧。”裴知遇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噢。”尹南点了点头，目光还没有收回，看到他左侧脸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很浅的小窝。
以前好像没有发现。
感应灯随着人走近的位移亮起，光波能调节成人眼最适宜的波长，在黑暗中倏地变亮却没有那么刺眼，是早春映出的水泽那样柔和的皎白。
尹南只能看到打眼正中央的沙发和茶几，视线没敢挪开一点儿。
她箱子滚轮的摩擦声在另一侧停了，紧接着传来的是裴知遇的声音：“行李里有没有换洗的衣服？我这儿有淋浴房。”
衣服那一块儿已经被她的手指绞得蔫答答皱巴巴，几个指头还是被风吹得冰凉的，尹南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很久没有用过，但应该还能用。”裴知遇与她四目相接，瞳色深黑，眸中是清澈的，“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你在这儿先洗，好了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我下去给你找吹风机。”
他的样子是要走，尹南往前几步追上去，伸出手，停了半秒，最后抓住的是他的衣摆：“我没有你电话——呃。”
说完……才看到原来他是要去调试茶几上的台式呼叫机。
应该……是让她打电话的？
好嘛。
尹南停住脚步，决定彻彻底底不再说话了。
裴知遇眼底的笑意也没有遮掩，她看到他左侧脸边浮上很浅的小窝。
“……你笑了。”忍不住还是开口。
“嗯，我笑了。”一点儿没掩饰。
尹南默：“……”
恍惚之间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很陌生，但是不让人反感。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脾气都挂在脸上，嗔了他一眼。
裴知遇低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动呼叫器上的旋钮，稍微检测了一下按键灵敏度，随后收回来；尹南能觉察到他的视线看过来，不是很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可以了吗？”
“嗯。”脚步逐渐靠近。
尹南低着眼睑，只能看见那只很好看的手掌伸出来摆在她面前，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要不要我电话？”
她好像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这样的感受。
但她不应该是一个时时露怯的姑娘。
尹南呼吸声轻轻的，抬起头看向他，眸子里倒映出的是顶灯的光斑，清苕苕的，瞳孔黑得发亮：“那你要不要我的电话？”
笑了笑，又续：“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输入进去呀。”
话音落下，二人都没有动，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后者在接招，却没想到前者根本没想跟她下棋。
“行。”他递过来的动作很爽快。
好不容易响起的bgm瞬间破灭，尹南丝毫没有成就感地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按下拨通键，等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挂断。
“我到时候给你发短信吧。”她用自己的手机保存刚才拨过来的电话号码。
裴知遇点头“嗯”了一声，输入了备注后应该是收到了一通电话，放到耳边接起：“嗯，是……目前还没走，我在申城。”
不方便说话，尹南只能朝他挥了挥手。
随着门被轻轻带上，原先的气氛在这个节点消失。尹南拍了拍自己的面颊，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红还是已经恢复过来了。
但到底她可以自在些了。
她打开自己的行李拿上毛巾和换洗的衣物，抬起头看向这个完全封闭式的空间，休息区，办公区，实验台，仪器台，灯，新风系统，恒温装置……
无论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很多实验器材都价值不菲，更别说前沿的尖端科技了。更何况，光是他这些仪器和设备都不像是平常人能够接触到的，那他……就这么放心让她独自待在实验室吗？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儿，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逐渐减少，最后停留在第七层，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宋怀透过门框见到人，拿着一份名单走出来迎道：“谁来了啊，很重要的事儿吗？”
“……差不多吧。”裴知遇接过他手中的文件。
“奖杯送到了？”
“尹南来了。”
没等对方说话，裴知遇眉头紧拧道：“这份是什么名单？”
“AI开发者大会，超多业内大牛。”宋怀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加粗的黑色宋体字标题，“主办方是森悦科技啊，人家特地过来问，需不需要多递几份邀请函。”
“我没兴趣。”裴知遇把文件还给他，径直走向屋内，“小七还不去休息吗？”
“我还好，不困。”
江崎之立刻把手机背面朝上放在桌面，那边传来徐舒的声音：“喂，江崎之！你这么怕裴博士，干嘛还给我打视频啊？”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我就说了怎么着？”
俩人斗起嘴来没完没了，宋怀默了默，还是拿着名单走过来：“老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也这么想。既然我们当初选择离开，就已经跟他们这些什么所谓‘ai论坛’啊‘学术论坛’啊割裂开来了，为了这些班门弄斧的乌合之众，没必要。”
他说着，伸出手臂搭上裴知遇的肩，压低声音道：“但我们没必要，并不代表小七没必要。他才刚起步，而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未来的可能性。不是任何人都有像你这样年少成名的天赋，你点个头邀请函自然乖乖送上门来。有的时候，人真的可以不用那么——那么的，过于清高。”
他将话掰开了揉碎了说，抬起眼去看裴知遇的神色。明明是自己要年长几岁，但很多时候宋怀都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年少成名的后辈。
“宋哥。”裴知遇呼吸很浅，将他的胳膊从肩上拿下来，舌尖顶了一下腮帮。
宋怀“嘶”地吸气道：“老裴，既然你还叫我声‘哥’，就给我这个脸，就这一次，行不行？”
手机“叮铃”一声发出提示音，裴知遇眸色一凝看向自己手机页面，却发现屏幕是黑的。
也是，哪能洗这么快。
宋怀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联系人显示的是“森悦科技”几个字，抬眼一瞄裴知遇的面色，走到窗口去接电话。
那头江崎之捧着电话过来，神采奕奕道：“裴博士，我的奖杯到了吗？”
“还没，再等等吧。”裴知遇看了眼手机右上方的时间，“我出去买个东西。”
“噢……”江崎之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手机里立刻传出“噗嗤”一声笑来。
徐舒揶揄：“这个点，你不睡，Alex小朋友都想睡了。”
江崎之：“算了，不跟小孩儿吵。”
徐舒：“……哟呵。”
屋外的雨依然下得很大，闪电划破夜色时是清喜的透亮，雷鸣被拦在隔音玻璃外，从屋里看过去好像外头的风雨与街灯都只是万般世俗中形形色色的一幅画。
这个点基本上没有店铺开着门。裴知遇走了几家超市里面的灯都是暗的，最终在一条巷子的末尾发现了一家新开的24h便利店，好在有吹风机。
走进电梯正巧迎面碰上打完电话的宋怀，对方微讶：“吹风机？……那姑娘用的？”
“她只是借用一下淋浴室。”裴知遇低头检查吹风机有没有被雨水淋湿，“而且我也出来了。”
“划这么干净做什么？”宋怀挤了挤眉眼，“说实在的，老裴，我早就看出那姓尹的老师对你有那么——”
他捏着四指摩擦几下，见裴知遇目光微冷，跟着收起姿态，轻轻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不是她想借，是我想留她。”
裴知遇打断宋怀的话，音色很低，完全没给他这个前辈面子。说话时垂下眼来仔细检查，觉得里面的电热装置应该没有被雨淋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宋怀听出这话的意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心里过不去，于是开口弥补道：“我是觉得尹南这姑娘吧，乍一看是平平无奇的，仔细一看，欸，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裴知遇：“她一直很好看。”
宋怀伸出手去摸了摸鼻子：“欸，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一直蛮好看的。而且我记得你这个实验室两年前是不让人进的吧？里面多少设备啊，就这么放心？”
手机发出一阵提示音，裴知遇看了一眼，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见宋怀跟了进来，开口：“不是刚下电梯吗？”
“突然想起好像没什么事儿，我就随便走走。”
“你也十层？”
“我也十层……那还是七层吧。”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跃动，宋怀懊恼地吸了吸鼻子，先前一步走出电梯。
门关闭之后，电梯继续上行到十层。裴知遇拿着吹风机走到实验室门口，犹豫了一下，看向手机页面上的短信消息。
【尹南：洗好了><】
忍不住勾了勾唇。
女孩儿这个在这个时间点跟一个男人走进陌生房间，那她……还真挺放心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