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10、chapter010 “妹妹，不

　　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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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白栀头皮有点发麻，心脏不受控制乱跳了下。
　　想也没想，她猛地摇头，语调微扬：“不要。”
　　陈姨知道她性格内敛，不爱见生人，没多劝，“好。”
　　顿了下，补了句：“如果你改变主意，想下楼玩，直接下去就行，少爷不会介意。”
　　想到昨晚周林路的轻啧，白栀勉强一笑，声音有点发紧：“不用了。”
　　陈姨没再说话，进了厨房。
　　因为陈姨的话，白栀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虽然，她很清楚，完全没必要。
　　毕竟，就算同住一层，只要她待在房间，不出去，都不会有任何交际。
　　更何况，周林路所住楼层和她所住顶层，隔了十几米。
　　这种情况，更不可能有。
　　但，莫名其妙，毫无缘由，她就是慌。
　　好像，第六感在提示什么。
　　越想，白栀越坐不住，越吃不下，随便糊弄两口，几乎逃似的起身回房间反锁。
　　白栀决定，今天一天都不出房间。
　　除了吃饭。
　　******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不到饭点，白栀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又怕遇到周林路朋友。
　　尤其沈京瑜。
　　虽然不知道，今天他来没来，即便来了，隔着几层楼，也很难碰到。
　　但，不知道为何，白栀总觉得，沈京瑜这人，不能以常理推断。
　　可，她真饿了。
　　仔细想想，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吃的，不如平时一顿的量。
　　能不饿吗？
　　想着，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
　　纠结了会，白栀还是决定冒险。
　　她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心里默念，千万别遇到人，一步一步挪向厨房。
　　刚走到厨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就听到里面有细微动静。
　　白栀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是陈姨？
　　还是……
　　她翼翼探头，往里瞄了眼。
　　一个高挑背影侧对她，站在冰箱前。
　　少年今天穿着一件粉色印花体恤，很宽松，下身一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有点紧，显得两条腿更修长更笔直。
　　头发看起来刚洗过，带了点湿气，发梢翘着弧度，有点像自然卷。
　　他在接电话，表情浅淡，大多时候都是听，没出声，手上翻找东西，动作很随意，带了点懒散的漫不经心。
　　白栀屏住呼吸，想悄悄退回。
　　就在她抬脚瞬间，少年拿起一盒草莓，偏过头，看向她。
　　白栀一怔，僵在原地。
　　沈京瑜看到她时，琥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她，挑眉，唇角缓慢勾起一个浅淡弧度，声音沙哑低沉，带了点笑：“妹妹？这么巧？”
　　白栀：“？”
　　谁是你妹妹？！
　　这人怎么这么随便？！！
　　白栀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跑。
　　刚转身，迎面撞进一个坚硬胸膛。
　　白栀被撞得眼冒金星，尤其鼻子，一阵酸涩直冲头顶，生理性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忍着眼泪，抬手，摸着鼻子，庆幸没断。
　　而后，抬头，一看。
　　周林路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蹙，声音平静，却有点指责意味，“你走路不看路？”
　　白栀僵在原地，手还捂着发酸的鼻，眼泪在眼眶打转，下意识想道歉，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周林路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她的表情，顿时噤声。
　　顿了半秒，放软声音：“走路要看路。”
　　白栀轻“嗯”了声，带着浓重鼻音，软绵绵，像撒娇。
　　不知何时，沈京瑜已经挂了电话，懒洋洋斜倚冰箱，手里晃着那盒草莓，似笑非笑看着这幕。
　　白栀敏锐感觉到，身后有道看戏的目光，又尴尬，又羞耻，忍不住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林路看看捂着鼻子低头垂眸的白栀，轻拧眉头，又看向一脸揶揄的沈京瑜，拧得更紧，没好气道：“看什么？”
　　沈京瑜挑眉，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看妹妹。”
　　周林路：“……”
　　周林路被他的厚脸皮噎了下。
　　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终，只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表示无语。
　　周林路不再理会沈京瑜，看向白栀，“你干嘛？”
　　白栀下意识摇头，脱口而出：“不干嘛。”
　　周林路根本不信。
　　他了解白栀性子，不是待在房间，就是待在房间，会主动出来，肯定有什么事。
　　但，他没多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
　　想了想，周林路言简意赅解释了句：“明天开学，他们来我家补开学作业，人有点多，楼下吃的不够，陈姨说楼上有，沈京瑜来拿。”
　　白栀反应了下，忙不迭点头，声音柔软：“没事，你们拿，全拿走。”
　　拿完，就别再上楼。
　　周林路看着白栀这副毫不遮掩的，急于撇清的，生怕沾边的模样，心里莫名烦躁，想说什么，想到她性子，又咽回去。
　　这时，沈京瑜开口，语气懒散：“那可不行，得给妹妹留点口粮。”
　　白栀：“……”
　　周林路：“……”
　　白栀飞快瞥他一眼，而后飞快低头垂眸，不说话。
　　好像，这一切，与她无关。
　　周林路简直烦闷得不行。
　　他对沈京瑜强调，这是他妹，已经强调得厌烦疲倦。
　　但，沈京瑜像听不懂，甚至理都不带理。
　　周林路看着沈京瑜看白栀的眼神，黏腻得拉丝，而白栀明显快受不住，故作不经意往他身后一点又一点挪。
　　瞬间，又不爽，又暗爽，瞥着沈京瑜，阴阳怪气：“让你拿个水果，拿半天，能不能靠点谱？”
　　说着，拉了下白栀手腕，让她站到后面，径直走进厨房，停在冰箱前。
　　沈京瑜站直，往旁边挪了两步，对周林路做了个“请”的姿势。
　　周林路打开冰箱，拿出几盒水果，不咸不淡轻哼：“还得我来，没用的东西。”
　　沈京瑜一点不生气，反而吊儿郎当笑道：“是是是，我路哥天下第一牛。”
　　说完，抬手，装模作样鼓了几个敷衍的掌。
　　似觉得不够，想了想，又一本正经补了句：“谁敢说我路哥不牛，我第一个不同意，第一个跟他急。”
　　周林路：“……”
　　周林路停下所有动作，看着戏瘾大发的沈京瑜，表情控制不住扭曲，然后，很夸张地“呕”了声：“靠，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
　　白栀看着两人玩闹，想趁机溜，默默后退，刚转身。
　　沈京瑜看着她鬼祟的身影，勾起唇，笑问：“妹妹，你去哪？”
　　白栀身体一僵，缓慢转身，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沈京瑜慢悠悠走过来，不由分说把草莓往她怀里一塞，轻笑：“来，拿着。”
　　白栀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自己饿得“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最终还是接下。
　　沈京瑜看着她，唇角勾起弧度，似笑非笑：“妹妹，不跟哥哥说声谢谢吗？”
　　白栀：“……”
　　白栀怔了下，脸上表情复杂，莫名又尴尬，羞耻又抗拒，一时，比调色盘还精彩。
　　最终，她咬着下唇，艰难挤出两个字：“谢谢。”
　　说完，不等也不敢看沈京瑜反应，头也不回转身，小跑回房间，“砰”一声关上门，毫不犹豫反锁。
　　看着她背影、眉眼含着笑意、唇角勾着弧度的沈京瑜：“……？”
　　******
　　房间里，白栀背靠门板，心脏狂跳。
　　缓了好一会，她低头，看着怀中的草莓。
　　每个都很大，颜色鲜红欲滴，看着就好吃。
　　突然，白栀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她家的草莓，为什么她要对沈京瑜说谢谢？
　　最关键是，沈京瑜塞给她时，竟然还一副施舍得一本正经的模样。
　　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地问她要谢谢。
　　瞬间，白栀觉得，这人真好不要脸。
　　不要脸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推断。
　　谁能想得到，隔这么远，还能以这种方式碰面。
　　于是，白栀决定，这回，饿死都不会下楼。
　　******
　　厨房里，周林路从冰箱拿出几盒水果，又拿了两排老酸奶，瞥了眼沈京瑜空空的手，眉头紧锁，语气认真：“你少接近我妹。”
　　沈京瑜倚着料理台，低头看手机回消息。
　　闻言，抬眸，看向他，轻笑了笑，漫不经心道：“要不要这么小气？”
　　周林路直视他，目光中没半分玩笑的意思，近乎一字一顿：“她跟别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你不准招惹她。”
　　顿了下，补了句：“她经不起，一点都不行。”
　　沈京瑜第一次看到这副模样的周林路，愣了下，想追问什么。
　　但，周林路已经拿起水果和老酸奶，转身离开厨房，脚步声渐远。
　　沈京瑜站在原地，没立刻跟上。
　　过了会，他收起手机，双手插在裤兜，走出厨房，停在客厅，偏头，瞥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莫名了瞬。
　　很快，垂下眼睑，走向电梯间。
　　******
　　因为上午，当着沈京瑜面，被周林路胸膛撞伤鼻子的糗事，白栀中午没敢出来吃饭，直接让陈姨把饭端进房间。
　　陈姨端着托盘进来，特意看了眼她的鼻子，“栀栀，鼻子还好吗？”
　　白栀愣了下，没想到陈姨会知道这件事。
　　陈姨把饭菜放下，解释：“是少爷告诉我，也是他让我来问你，没事吧？”
　　白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又麻又软，像被什么轻撞了下。
　　真难以置信，周林路竟然会关心她？
　　虽然这事跟他有一定关系，但总的来说，他完全没必要理会。
　　其实，仔细回想，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被周林路无情警告，但也就说说而已。
　　他不仅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反而一直照顾她，尤其在他朋友面前，可谓给足面子。
　　有点口嫌体正直的感觉。
　　白栀想，难道周林路是传说中的……傲娇？
　　陈姨看着她，语气轻缓：“今天上午，楼下来了好多少爷的同学和朋友，都没怎么吃早饭，楼下佣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我才会下楼帮忙，京瑜少爷才会上楼拿水果。”
　　顿了下，又道：“京瑜少爷和少爷是发小，从小玩到大，关系很好。他人也很好，栀栀不用怕他。”
　　白栀下意识想反驳，她不怕沈京瑜，她只是……
　　只是什么，一时，竟想不到原因。
　　陈姨说完，笑了笑，“栀栀慢慢吃，我晚点来收拾。”
　　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白栀坐在桌前，边无意识扒饭，边想陈姨刚刚的话。
　　她知道，沈京瑜是好人。
　　上午那些看似戏弄的行为，其实只是他大咧咧的热情。
　　大咧不失细心，热情不失礼貌，这样的少年，无论谁，都会觉得他是好人。
　　只是，他太好，太热情。
　　对她这种习惯躲藏的人，太无所适从，甚至有点受不住。
　　白栀咬着筷头，脑中又浮现沈京瑜那双含笑的琥珀眼，和那句理直气壮的——
　　【妹妹，不跟哥哥说声谢谢吗？】
　　白栀脸颊一热，忙低头，企图藏起，小声嘀咕：“臭不要脸，谁是你妹……”
　　******
　　第二天，开学日。
　　白栀下楼吃饭时，苏梅已经坐在主位。
　　来了快两个月，大家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少，但白栀已经观察出一定规律。
　　周家餐桌上的规矩不多，没什么食不能言，但也不少。
　　比如，一家之主周国栋在，那么，他一定坐在主位，苏梅坐左边第一位，周林路坐右边第一位。
　　如果周国栋不在，主位空出来不好看，便由苏梅坐，其他人位置依次往上挪。
　　不仅餐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隐藏规矩，白栀还在慢慢摸索。
　　其实，白栀刚来时，苏梅想过教她礼仪。
　　但内容太多，太杂，一时半会根本学不会。
　　白栀身心都不健康，稍微上点压力，就各种崩溃。
　　白天苏梅刚说几句，晚上就惊恐发作，差点叫救护车来拉人。
　　于是，苏梅无奈放弃，任由白栀自由发展。
　　苏梅穿着干练的职场装，妆容精致，但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看到白栀走过来，苏梅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好一会。
　　白栀身上穿着陈姨建议的，相对朴素的黑色运动套装。
　　虽然也是昂贵品牌，但款式低调，没多余印花，连LOGO都很小很隐蔽，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
　　苏梅眼神微亮，语气缓和了点：“很适合你，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白栀悬着的心落回胸腔，脸上表情放松，唇角勾起弧度，声音柔软：“谢谢妈妈。”
　　苏梅笑道：“坐下吃饭。”
　　白栀点头，“嗯”了声，坐下，看向一旁布菜的陈姨，冲她笑了笑。
　　陈姨也冲她眨眼一笑，很快，敛了表情，继续布菜。
　　陈姨刚布完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周林路几乎冲进餐厅，额头带着薄汗，显然赶得很急。
　　他先对苏梅打了声招呼：“梅姨，早上好。”
　　然后，他看向陈姨，“陈姨，再加一份碗筷。”
　　白栀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周林路，心里纳闷：为什么要加一份碗筷？多了个人？谁？不会是……
　　不等她想明白，一道高挑身影慵懒地不紧不慢地晃进她视野。
　　沈京瑜穿了件白色衬衣，黑色破洞牛仔裤，头发微乱，发梢微卷，还翘起一个弧度。
　　他一脸惺忪睡意，眼神有点放空，步子慢悠悠，背上背了个瘪瘪的书包，看起来不像装了东西的样子。
　　看到沈京瑜，白栀手一抖，筷子也一抖，菜掉回盘中。
　　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沈京瑜怎么会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