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谜团 “还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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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幽魂一般，夜琼玖虽不用附身嵇明月当个真正的傻子，可还是走不了多远，范围就在这一址府邸游荡。
那自然，楼明琢的忠告不再是秘密。
凡人的情爱，还真是怪。
明明两情相悦，为何非要硬嘴天各一方？
神寿无疆，但凡人不同，互通心意也不过厮守半生，还有那闲工夫弯弯绕绕？
夜琼玖表示不能理解。
现实跟本子里写得，怎会如此不同？
苍鸾给他找来的故事里，所有被迫分离的苦命鸳鸯宁死不屈，生同衾，死同穴。
饶是再可怕的天规，窒息的世俗，都浇不灭双方在一起的决心。
那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
思绪回转，他突然想起在扶木岛的时候，话本阅览数千，指天骂的自己。
天枢听了，浅浅一笑，并不在意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比翼成双，龙凤呈祥。神禽多痴情，他给你带的自然是他认可的，喜爱的。芸芸众生，或美好或凄美的才会流传百世，然凡人力弱命苦，光是活着就足以艰难。”
偷奸耍滑一把手却脑袋不太灵光的夜琼玖沉思片刻，问道：“是因为这些人不是神禽后裔吗？”
“噗……”天枢不想解释，生怕小家伙再拉着他辩论七天七夜。
结果夜琼玖不依不饶，追着问：“太可怜了啊，神君神通广大，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永不分离吗？”
“缘由命定。”
“不相守，并不代表两人不幸福。两人身份悬殊，纵使一见钟情，可往后在待人待物上想法出入极大，势必有一方要隐忍多些。久而久之消磨脾性，情爱何存？那为何不一开始就选门当户对……恩？小玖？本君话没说完，走哪去？”
那夜，夜琼玖气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性子直，讨厌就是讨厌，看不过眼就打一顿。在那一方小小的扶木岛上，没几个能整得过他，所以生气的次数用指头都数得过来。
但毫无例外，都栽到了天枢身上。
食不过三碗，言行规矩，甚至下封阵禁苍鸾入峰。
如今连思想，都要试着改变。
就好像高高立起得堡垒，千丝缠绕的金笼，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非养出一身撒泼打滚的本事，也许他过得更惨。
就因为诸多禁令，夜琼玖逆反心理强烈。不管天枢说得有无道理，通通不认。
今夜，只是个导火索。
少年窝在被褥中，只留下鼓鼓的一团，连背影都不屑露出来。
以往的夜晚，天枢怕夜琼玖不老实瞎溜达，特地见人熟睡才偷偷离开，然后赶在暮蓝的第一抹朝阳升起前回来。
铁打不动。
就算他闹翻天也不例外。
心情不好，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寸步不离的哑巴残魂就成了受害者。
“啊……谁要管他们在不在一起？凡人死活与我何干？我就是……”
看到不圆满的结局，会难过。
爱人生别，亲人死离。
这些缺憾，就像是尖锐的刀子，刮刻着他自认铁石般的内心。
有点痛。
金阳闪耀，为何明月就非有缺口？
“要跟我讲道理做甚？难怪苍鸾说他天天念经，比凡界的老和尚还迂腐……真想……”
还没等他嘀咕完，就听见落坐在床沿的男子道：“琼玖，你太贪心了。”
夜琼玖如受惊的猫咪猛地哆嗦，吓得伸脚要踹。
掀开被褥刚接触外界，足踝被冰凉的触感包围，天枢那双静如止水的深眸凝视着他，一眨不眨，更是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天枢总带笑的，如今失去柔光，如同黑夜中可怕的猛兽，让人畏惧。
以往的夜晚，天枢怕夜琼玖不老实瞎溜达，特地确认人熟睡才离开，然后赶在暮蓝的第一抹朝阳升起前回来。
当时夜琼玖还以为对方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心虚不已。
大千世界，不安于室，他想离开扶木岛了。
可天枢只是将他不安分的脚重新塞回被窝，理了理他那不堪入眼的鸡窝脑袋：“还有什么祈愿，说吧。”
柔音蛊惑，缓缓入耳。
暮然回首，阵中曲径通幽，暮云深沉，男子竹纹云衫加身，携星戴月般褪开夜色，皓光失彩。
来者没遮面，可夜琼玖能看清的，只有那双多情的桃花目。
跟某人极像。
“怎么，见了情郎还舍不得？要知道，阴阳两隔，再留人世也是徒增哀伤。”
夜琼玖一个惊醒，恍然大悟。
木芊芊施法后，嵇明月的魂魄被迫离体，一直游离到现在。
而他就附在一缕不会说话也无法行动的幽魂身上。
也不知男子有什么本领，竟让弱小的残魂开口说话。
不，不对。
不需要说话，对方都能听到魂体的心声。
嵇明月许是知道自己必须离开，绕着偌大的府邸游了一圈，算作告别。
而夜琼玖根本没发现这一点，误以为行动自由自愿。
怎么会……
通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自知。
药灵的融魂秘法，就有这种极为骇人的效用。
与普通小妖血腥噬人不同，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殆尽。
一点点弑夺记忆，情感，魂灵。
很明显，木芊芊失败了。
嵇明月的魂魄被挤出体外，靠执念坚守至今。
那眼前的这个男人……
说什么……
“一人一愿，贪妄毁身，走吧。”
白皙长手自宽袖伸出，温柔得难以拒绝，勾人心神。
夜琼玖随嵇明月正要回应，九爪骨链骤然横拦，斩断其间诡秘的连接，朝白衣男子攻去。
侧步闪开，男子余光瞥向地上看似毫无联系的玄石，莞尔一笑。
“起！”
不知何时，府院中潜伏数位北玄弟子，结阵已待。
“升！”
一声令下，金光耀眼，伏魔阵织起天罗地网，将云衣男子困在其间。
骨链卷绕嵇明月残魂回至近处，宇文炎又爆喝一声：“妖魔嚣张，待你多时了。”
其实，嵇明月的父母并非毫无担忧，而将顾虑告知附近仙家，寻求帮助。
宇文炎埋伏数日，等得也是这一刻。
接任北玄境主需要威信，依傍皇族需要信任。
而眼前这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魔物，就是他的垫脚石。
“垫脚石”不以为然，竟连一丝反抗的态势都不曾显露，反而聊家常般关切道：“诸位气色好差，是命不久矣了吗？”
上扬的嘴角一瞬紧抿，宇文炎翻书般变脸，五指收拢的同时，金网锋利，将阵中嚣张的猎物切了个稀碎。
府里出了邪祟，上至老爷夫人，下至家丁侍女，彻夜未眠。
厅堂烛火摇曳，阴气久散不去。
王爷与夫人分坐主位，发丝灰白，双目血丝密布，尽显憔悴。
“仙君，妖除了吗？”
夫人惊魂未定，还是王爷先开得口。
大将军戎马一生，沙场血腥不少见，朝堂人心也探得明白。
唯独随意害人性命的妖魔，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先前他还在怪夫人病急乱投医，信那旁门左道。今夜一见，确该如此。
嵇明月的母亲出生名门世家，与王爷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万事如意，偏偏在生嵇明月的时候遭遇大劫。
按仙家的说法，爱女出生死状，阴邪入体，自然身体孱弱，寿命短暂。
原来那些脏东西一直在蚕食着自己的宝贝爱女。
宇文炎讲客气，身后又跟着一干弟子，并未入座，摆出严正以待的架子，说一大堆普通人听不懂的妖魔之分，且言语中多次暗示普通符文不管用，须得派人长期值守或将嵇明月移至灵力充沛之地。
“府外有符箓，若是寻常小妖，根本就进不来。魔不一样，以吸食人间怨气为主，能吞噬魂灵，是令其不可超生的存在。当今天神不应，妖魔无穷无尽，根治极难。”
“吾儿命苦，药罐子泡大的，若是能以命换命，我这条贱命拿走又有何妨？独独不想看她受苦一辈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来妖魔鬼怪的……以前也有道士劝诫过，要我们找阳气旺盛的男子冲喜趋避邪物……没有用啊……仙君，可怜可怜我们……不如……”嵇明月的母亲哪听得这些话，疯疯癫癫几乎要崩溃。
一旁的王爷赶紧上前搀扶，为内人的失礼作歉。
但对于宇文炎的提议，推脱二三。
王爷不日出征，一走便是整月半年的，若要再议，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很明显，还是不信。
宇文炎未表不悦，反而出奇的冷静。
主人离席后，红烛燃尽，厅堂空无一人。
一席仙者被下人送离府邸，红漆大门刻满凶兽，庄严沉重，碰上后扬起尘风，门口两盏灯笼赤红摇曳。离开前，宇文炎用手拔了拔，将其固定住。良久，吩咐身后弟子道：“那是分身，去查。”
“是。”
夜戏将尽，晨曦未至。
天蒙蒙亮，街巷早市开始忙碌，烟火人气，比肩接踵。
可新任的北玄境主非要往无人暗处踱步，行至寂静，影身狭长，暗桩悄然现身：“主上，需要按计划清理么？”
“不，暂时不用。”
收来的魂魄还在他的法器上环绕，光芒渐弱，一点点吸食着上面的灵力补给自身。
真顽强啊。
见主上一心沉浸骨链，暗桩无声遁走。
“抓你，真是费劲。”
残魂无意识，根本不知道救她的人其实别有用心。
但夜琼玖看得明白。
府外贴着的符文看似简单，与寻常防妖驱魔的别无二致，甚至能看出画符者灵韵深厚，有不小的震慑力。
物极必反。
符咒残留的灵力，在妖物眼里就是食物。
群妖又无脑，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地往上冲，积年累月的，无法突破结界也能给钻出个缺口来。
昨夜发生的一幕贼喊捉贼，可偏偏，进到府中的妖魔，不一定是事先安排好的。
还记得，楼明珂说北玄境主是为了权势才娶的嵇明月。
不，不全是。
如果宇文炎真是个短命鬼，首当其冲就要延长寿命……
嵇明月一介凡人，有何特别之处会让一个人惦记这么久？
指不定……
真正的嵇明月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现在的魂魄，本是个假货。
“唔！”宇文炎力气不小，单手钳制住对方的脖颈，夜琼玖被掐得险些喘不过气，“滚……”
他所附残魂垂死挣扎，可惜无用。
宇文炎眸色暗深，看掌中之物却宛如摘得星月，喜至落泪。
好恶心。
打量夜琼玖的目光油腻极了，他动了挖这人眼珠子的心思。
反正上一个敢上手搂自己的家伙，不知道胳膊接上没。
宇文炎大脸凑近，炙热的鼻息近在咫尺，深吸慢吐，夜琼玖浑身汗毛倒立，恨不得把对方剁成碎片，再一把火烧了，骨灰扬到看不见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挣脱本体的控制后，真踹了宇文炎一脚。
谁知，这北玄境主愈发癫狂，仰天长啸，一低头，墨色的双眸洇出血色，瑰丽鬼魅。
“终于……让我找到了！”
“万年，你害得我们好苦……”
“三足神鸟，金乌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