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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抛弃 被占便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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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干燥多风沙,常有凶狠猛兽出没。
在应神盟成立之前,百姓为求生存常备刀刃,宽刀见血,窄刃割肉。
过了百年,这个传统仍延续至今,故而北玄弟子大多以刀为器。
但他们境主除外,所用法器竟是一条妖骨拼接而成的九爪链。
看着有点秀气。
骨链衔接靠灵力勾稽,灵活多变可无限延伸,若想破了这灵流,除非毁了那鬼人的灵丹。
碎妖骨,更是难上加难。
妖族好斗,时常受伤,而伤口愈合需要人的精血。
如果说吃只是饱食欲,那么咬得血肉模糊就是为了夺取活人身上最后的那点精气。
精气养骨,又称心骨。
没办法,世道弱肉强食。
这不,小鱼被大鱼所吃,弱妖被强敌抽筋剥骨。
宇文炎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制成法器的妖骨有人的大腿般粗,且颜色不一,新旧不同,定不是出自没修炼成形的无智小妖。
正因如此,没人敢说他的法器不够强悍。
边柔一边往剑中加注灵力,一边心里闷骂道:这帮跟屁虫真是阴魂不散。
东边闹完了,换北边来。
那阴毒的勾爪来来回回,跟玩似的,就只勾她的衣裳,还尽往弱势部位袭击,边柔骂宇文炎无耻,对方却笑了笑,无奈道:“这话说得。”
边柔懒得跟他纠缠,逼退铁牢般的骨链后,落于乌棚之上,想一个水遁捞走徒弟。
“絮絮这是要去哪?除了这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当初暗杀天枢,我们北玄没少出力,若不是最后你临时反悔,转而求助妖族,如今也不会落此下场啊!也就北玄弟子还愿意称你一声盟主,你带的几位小徒弟也有个安身处,享尽荣华富贵不好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妖骨上的戾气太重,夜琼玖总能隐隐约约闻见一股子难闻的腥臭。
妖族难训,若是想将它们的尸体占为己用,怕是也要练个九九八十一天。
只要那爪子一伸出去,夜琼玖就捂鼻子。
实在是臭到想吐。
“玖哥哥?”辰星担心自家师父,可也没忘记夜琼玖。
特别是夜琼玖怕流动的活水,死活不上船,最后还是他哄着骗着说对岸有甜甜的梨花酥才弄上来的。
这期间,玖哥哥一直拽着他胳膊不放,生怕风一吹船就翻了。
当下夜琼玖直犯恶心,辰星的手才得空干别的。
辰月征用了他的佩剑,铮铮地站在船头,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辰星喊了好久根本唤不动他。
对岸对峙的弟子多在金丹期,一开始,没有必胜把握的辰月确实如临大敌。正因为平常只有修为不高的师弟做对比,他的心气比一般人要高。但辰月心里很清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有强到毗邻真神,才是真正的无敌。
岸上风起,白衣簌簌,猎猎作响,更像出征战士的肃杀披风,上面沾着洗不尽的鲜血。
辰月的注意力一直在对面,灵压不时扫荡四周,生怕这帮人声东击西,趁机潜水以他们做要挟。
直到宇文炎说到安身处三个字的时候,边柔刚好踩到舟顶,清河晕开层层涟漪。
辰月的心也是。
在没被边柔救下之前,他就和辰星相依为命,做那流浪狗都不如的叫花子,浪迹天涯。
当时他不会法术,靠着蛮力,每天为饱腹暖身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
辰星身子骨弱,很容易生病,一病就是几天高烧,好几次差点进了鬼门关。
不只是郎中,就连神叨叨的半吊子神婆都在说,辰星活不过少年及冠。
所以辰月更加努力,将抢来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弟。
多年的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两兄弟都特别渴望梦醒时有暖洋洋的归处,那里亲人长辈健在,日复一日地烧好饭菜在门口唤他们小名,也不需要吃的太好,偶尔来一顿荤腥足矣。深夜里,榻上放着大花棉被,被窝里热着汤婆子,手脚再冰凉进去也给捂出汗了。
可惜,夙愿未达成。
想当初,还不是边柔主动收养的这两崽子,而是他们在路边救的未来师父。
正时应神盟盟主不助神反倒勾结妖族的丑闻不胫而走,不少仇家寻上门要说法,还没等群起激愤呢,边柔主动辞任,自请剜骨之刑,将本命法器留在了东境。
本命法器由灵根蕴养,于修仙者而言,就是修炼的根基。
舍弃此物,可以说是连命都不要了。
离开东境后,无论是跟她有仇的,或者找不到妖魔泄愤的,又许是看热闹的,都往她头上踩。
奄奄一息之时,她被两个自己都吃不饱的小孩救了。
作为报答,辰月提出收徒的请求,边柔没拒绝。
当盟主的时候,边柔嫌教徒弟麻烦,顶多写两本心法供弟子借阅。
后来收了这对兄弟,才知道好处。
辰星虽然根骨不佳,可孝心在啊,嘴巴也甜。每天看着那张乖巧可人的小脸蛋,总是想捏一把,忍不下心去罚。
再加上辰月听话,不需要操心。
兄弟双簧一唱,过往杀妖斩魔的铁石心肠直接化作一摊春泥,软得任人拿捏,只知道被一大一小两徒弟供养着。
十几年都这样过的后果是,人懒了。
但边柔心里很清楚,她已经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应神盟主,没办法护两臭小子一辈子。
这次北上,就是想找个僻静安宁的远地方,将他们托付了。
然而前盟主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舒适日子过爽了也忘记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换作鼎盛时期,那宇文炎长得再五大三粗,壮成巨人也奈何不了她。
可现在,整船的师徒加起来八成还比不过对面一个普通弟子。
为今之计,边柔先是传音辰月道:“待会你布下雾影阵,雾气越浓越好,为师带你师弟先潜行水下,他闭气术修得差,需要助力。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不会为难这位老人家,没事。”
辰月一怔,应声后骤然起阵。
此处流水涛涛,是生雾的最佳地点。
安抚夜琼玖的辰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师父拎着后颈跳入河中。
下水前,他还两手扑腾,想抓着玖哥哥一起。
很显然,边柔并不打算给这位不速之客想后路。
仁至义尽,自生自灭吧。
辰月在阵法上还算精通,呵声炸出四道通天水柱袭向对岸,逼得宇文炎后退躲闪,再抬眼时河面上浓雾迷障,已不见船家。
但此等障眼法不难破,遇火即开。
然而,小舟立于河中,只剩那名瑟瑟发抖的老翁。
边柔说得没错,北玄境主并未难为这位可怜的老人。
只是在他们走后,河底的不知道潜伏着一条什么妖怪,身长十尺,宽体占了大半个河道,浊黄竖瞳在水下闪着光,视线紧跟到嘴的猎物。
惊呼与浪花同起,刹那间,殷红的腥血如绸缎散染,长河清澈不再。
*
夜琼玖是被人拽着进水的,河水冰凉,全身浸泡的时候,竟徒生一种受烈火灼烧的炽热感。
那赤色的火焰,烧得他皮肤滋滋作响,有股肉糊了的焦黑味。
再往下,就是骨头。
神骨坚韧,若非凤凰烬火不得燃。
水火不相容,夜琼玖也一直好奇,为什么自己总是把那毫无危险的弱水当烬火。
先前让他下水,是万万不行的,如今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想要他的命。
强烈的痛感逼着他张嘴,无穷无尽的河水倒灌进嘴里,越挣扎越无力。
三界最后的神要被淹死了。
死法还挺丢人。
就在即将放弃的那刻,腹腔的水竟然自动往外排,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空气。
火烧火燎的感觉消失了,就是脖颈处有点痒。
低头一看,不得了了。
跟随一路的残魂正凑到夜琼玖跟前,几近透明的手强按着他那乱动的脑袋,轻吻侧颈。
不对,也不叫吻,明明是吸。
布衣领口被潺潺水流拉开,从露出的肩锁骨直至削瘦下颚,嘬一口,夜琼玖便吐一口水。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因为对方做法做的。
奇怪,水流冰冷无情,更别提死透透的鬼魂。
可覆在肌肤上的,温度正适,甚至贴久了还有点热。
也不知这残魂用得什么歪门邪道,夜琼玖没一会便恢复了神志。
清醒的时候,两人正好唇齿相对,仿佛黏在一起。
这次,残魂贴得近,露出一双极美的桃花目,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对方眉眼上挑,好似在笑。
笑得还挺开心。
见此状况,夜琼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占便宜了。
然而,一旦挣开此等亲密接触,那种蚀骨的剧痛便会席卷重来。
天哪,是要他跟这陌生残魂在河底相亲相爱生生世世吗?
很显然,对方享受得很,很愿意为这一亲昵瞬间停留。
但夜琼玖不行。
连续两次惨遭抛弃,他已经无心留恋凡尘,特别想回家,即便是回那清冷空荡的神域。
起码,还有人能宠着吧。
当初是那只蠢凤凰说,扶木岛连接神界的云梯已断,先行一步到地域人界研究其他出路,顺便查他的神根去了何处。
结果凤凰没见着,破事一大堆。
他已经不关心神根去哪了,毕竟靠自己也抢不回来。
至于那个天枢神君……
管他真的假的……
错了便错了,就算有夫妻之实回头改个姻缘谱不就得了……
这念头刚冒萌芽,残魂似是听到了,狠狠咬住夜琼玖薄软的下唇,像凶狠的狼狗一样,越挣扎越不松口。
可惜残魂没实体,不然血沫都要给咬出来了。
夜琼玖眼睛瞪圆,心想:小东西挺别致,还会吃醋呢。
不用猜了,这残魂偷偷摸摸跟他十多年,定是情根深种,见不得心上人跟别的狗男人好。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清澈的河水落入一个人影,体型纤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咕噜沉底的夜琼玖拉上石子滩。
本以为是那师徒三人良心发现回头救他,结果映入眼帘的,是那只久别重逢的凤尾鸡。
啊,不,是凤凰。
还化形成人了。
“祖宗唉……噗!”小凤凰苍鸾从未见过夜琼玖吃瘪的惨状,不由得笑出了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天枢束发,夜琼玖的马尾很快就散了,又是刚从淮水里出来的,长发贴在精致的五官,鸦羽般的睫毛被水滴压着直往下垂。
再加上衣襟没来得及拉起来,香肩半露。
谁知受苦受难多年的苍鸾不懂欣赏,竟对着绝色美少年出浴图评价道:好惨的一只落汤鸡。
夜琼玖:“……”
呵,小鸡仔,又想被炖着吃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