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黄泉》卿不易

82、亦步亦趋行路难2 。

　　“……”
　　无人回答，周遭一时寂静无声。

　　不止是他，那被堵在陡峭山壁下的其他妖魔鬼怪，此时心中也都有此疑问。

　　不得已，阎小六随手找了旁边一只看上去还算和善地鬼，随口问道：“请问，前方这是怎么了？此地难道不是……”
　　一语未完，那鬼便嘁道：“不知道。不认识。别问我。”

　　“……”
　　那鬼一连三个拒绝，说完就走，回答的着实奇怪。没办法，阎小六只得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但其他妖魔鬼怪就没它那么好说话了，不是绕开了他，就是对他道：“你瞎呀，长着眼睛是做什么的，不会自己看？”

　　甚至不少妖物已经拿着自己的武器，朝着那块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壁砍去。可惜，砍出了阵阵火花后，依旧没伤到那山壁分毫。
　　不出片刻，那群妖魔鬼怪就骂了起来。

　　“操！这破山！东一道关卡，西一处屏障，玩我呢吧。”
　　“妈的！这遭瘟的破山！老子就不信砍不动它！！！”

　　原本只是几个妖魔鬼怪被那座突然出现的高耸山壁阻挡前路气得跳脚，但那几个妖魔鬼怪砸着砸着，不知为何，其余上百只东西就被卷了进去，一并动手砍砸起了前方挡路的山壁了。

　　阎小六仰头，朝着云层山看了看，小声猜测道：“这山壁……不会也是幻像吧？”
　　没办法，遇上的幻像有些多，他不得不多想一二。如凰挤上前去摸了摸那堵冰凉剌手的墙壁，摸完退回来，摇了摇头，道：“这山壁是真的。”

　　既然这山壁是真的，就不得不另做打算了。
　　想了想，阎小六凑到那几位神官面前，道：“有劳几位道友，不知那位道友愿意上去看看，可是这山壁挡了我等前去的路。还是说，这山壁后，本就空无一物。”

　　八九岁孩童模样的风月自告奋勇道：“我去。”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阎小六拦下飞身向上的风月，就听周围的几个东西忽然龇牙咧嘴地道：“快闪开！快闪开！有东西掉下来了。”

　　众人闻声，连忙向后退去。两息后，那高处掉下来的一道黑色身影就“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一群妖魔鬼怪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待阎小六几人开口询问，便有两只认识那东西的妖怪喊了起来，“这，这，这不是刚刚飞上去替我们探路的琵鹭精吗？它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这是没找到路？”

　　“夭寿啦！夭寿啦！琵鹭精没飞过去这座山壁，掉下来摔死了。”
　　阎小六在一众妖魔鬼怪身后，看了眼那道掉下来的乌漆麻黑、长约八寸、又血淋淋的鸟精尸尸体，心道：“琵鹭不都是白色的么？”而地上摔死的那鸟精，羽毛却是灰色的，通体黑灰两色为主。看上去不太似琵鹭，更像是只灰鹈鹕，叫鹈鹕精或许才更贴切。

　　不多时，那几只认识“琵鹭精”的妖魔鬼怪就扑在它身前哭泣了丧。
　　看来天上的路是行不通了，阎小六心说。而后低头拍了拍风月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才将目光看向了山壁两边。

　　不过，这次不待他再次提议，远远的就瞧见了山的两边出现了两拨人马。左边的那几个远道而来的妖物他并不认识，但右边的那几个鬼，他却十分熟悉。

　　阎小六微微一笑，跑过去道：“玄一、槐柳、锦书、桑穆，那边是什么情况？可能绕过眼前的山璧？”
　　玄一叹了口气，锦书道：“不能。”

　　阎小六道：“右边无路？”
　　“是。”槐柳道：“沿着山璧往右走，大概走上半个时辰，就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就只得顺着原路回来了。”

　　槐柳话音落下，一行人便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
　　阎小六能想到的解决之策，堵在这山壁前的一众妖魔鬼怪和玄一都已经去验证过了。阎小六回过头，就听见那一行从山璧左侧回来的妖物骂道：“操！这他妈耍我们玩呢吧！前边没路，后边也没路。这还让我等上个屁的山啊。我看这山里，根本没有宝物，恐怕还要出个祸害。大家迟早都要死在这山里，还不如就地解散。”

　　“……”
　　几位神官闻言，皆是一脑门的黑线。阎小六默默在心里对说话这人数了个大拇指，心道：“恭喜恭喜，你真相了。”

　　但这个东西骂完，却没有直接动身离开，反而将手里的刀一扔，直接坐在了地上。

　　“……”

　　阎小六在心里默默想着昨日在苍山脚下的情形。不得不说，这会儿眼前出现的这一座高耸入云的山璧，与昨日在苍山脚下出现的那道看不见却摸不着的屏障有异曲同工之处。好似都是为了不让太多东西进到山里。但此地已是苍山内部，还要立下这么一座高耸入云、翻不过又绕不过的山璧，未免有些多余。

　　站了片刻，阎小六也默默寻了一处角落坐下，思考起了苍山脚下那道看不见摸得着的屏障消失的契机。
　　有那一间拦路的黑心客栈在前，他并不觉得，这座山璧的出现，和苍山脚下那道看不见摸得着的屏障是时间到了就随之消失了。
　　从那山脚下的那道看不见摸得着的屏障，到那间以前一桌客人为食的黑心店，再到此次突然出现的这座山璧。走到此处，这一路上，好像都死了太多的东西，但昨日傍晚时他们并不在苍山脚下，也就自然而然的错过了苍山脚下那道屏障消失的契机。

　　而这一想，就是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午，许多妖魔鬼怪开始坐立难安，又对着那山璧锤砍起来。一阵喧哗过后，天便黑透了。这时，远处一道妖物忽然站出来骂道：“这破山，进去这么费劲，那老子就不进了。哼！”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少共鸣。那妖怪说完就走，不一会儿就有许多妖物跟随上了那妖怪的脚步。阎小六几人围成一团，并不打算轻举妄动。但就在第二波妖怪也想离开时，远处却是传来了一阵阵低声嘶吼。

　　一众妖魔鬼怪闻声色变，寒毛四起。不多时，就有妖怪站出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怎么了，哪来的声音？”、“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无人回答这几只妖怪的话，阎小六几人也瞬间警惕起来。
　　细细听下去，那一阵低吼中，竟隐约夹杂着“啊——”和“救命”等字眼。

　　这荒郊野岭的深夜中，出现阵阵低声嘶吼本就吓人。如今那嘶吼声里又出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喊叫，就更加的瘆人了。不少妖物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风月猜测道：“是刚刚离开的那些东西的叫声？”
　　如凰道：“是。”

　　阎小六攥住腰间的倾心，小声道：“诸位都小心。”

　　这一句话落，那远处传来的阵阵低声嘶吼就停了。但众人皆不敢放松警惕，恰在这时，不远处的山璧前，却忽然又出现了一声“啊——”的尖叫。

　　玄一道：“那边是怎么了？”
　　这一句，还不等几人上前查看，远处那声尖叫声周围的妖物便回答了。尖叫着边躲边喊道：“它疯了！它疯了！快来人啊，这里有个东西疯了——”

　　“操！别他妈乱窜，离我远点！”
　　“啊——，我中刀了！”

　　“杀妖了！杀妖了！疯妖杀妖了——”

　　一阵呲牙咧嘴的喊叫后，这山璧脚下彻底乱了。一众妖魔鬼怪都像是疯了一般，不多时，刀枪剑戟的碰撞声就响了起来，清晰的传进来几位神官耳中。

　　风月不愿意在掺合进这团乱战里，有妖怪靠近他们一分，超拽着这群人往后退一点儿。不多时，靠近山璧的一众妖魔鬼怪就又叫喊了起来：“吃妖了！吃妖了！这山璧吃妖了！”

　　恰在这时，正有一只妖怪被几只妖围攻甩飞，砸在了山璧上。几位神官定睛一看，那被甩飞出去砸在山璧上的那只妖怪，果然已经被山璧吃了手脚。但那一众杀红了眼的妖魔鬼怪却充耳不闻，好似没有听见这一声喊叫。

　　没过多久，这山璧脚下的妖魔鬼怪就所剩无几、死伤过半，到处都充满了混战后的血腥。
　　没有被这团乱战搅合进去，阎小六微微松了口气。可也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地面却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晃动起来。

　　如凰道：“还来！”一抬头，却发现那山璧离着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近了。又赶紧道：“那山璧动了！它好像会走！”
　　阎小六倏地抬头看去，眼前却是一片花白。他摇了摇头，在看清那山璧前，却是先看见了一道白影儿，白影中仿佛有人，见他怔住便赶紧捂住嘴笑了起来。

　　风月见他不动，赶紧握住他的手道：“哥哥——”

　　阎小六回过神，赶紧朝着眼前的那道白影抓去。可谁知，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却是忽然一空。再膝下一软，他便什么也来不及做，只来得及推开风月，就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