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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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翎晞本以为国师的府邸应是雕栏玉砌，可没想到竟还没有柴府奢华的十之一二，只能说比寻常人家宽敞些，而且除了里里外外的人穿着道袍，屋内寻不到半点道教的特色。进了正门之后便是主屋，倒是两侧的厢房匾额，让舒翎晞多瞧了两眼，左边写的是“独一处”，右边则是“半日闲”。
道童把二人引至主屋，扶厦已端坐在正位上，见二人进来，也并未起身，只点了点头致意，“洛姑娘，舒少侠。”
见到洛迦的瞬间，扶厦的脸上倒是攀上了几分稍纵即逝的惊喜，不过这短暂的变化也尽收舒翎晞的眼底。
舒翎晞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斜斜地倚在左侧扶手上，右脚习惯地架在椅子上，“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吧，找我们有事？”
“无事。”扶厦仍旧一副高深做派，让舒翎晞探不着底，“但不知二位，为何会来？”他的意思是，如果洛舒二人不想来，那任谁都勉强不得，既然来了，那必然是有所考虑。
舒翎晞脑袋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那我也不打哑谜，我就是想知道跟舒难济有关的事。”
“令尊奉了先皇的命令，去找仙药，而后失踪，无人知其所终。”
舒翎晞一听，扶厦果然知道舒难济是他爹，仙药，那多半是跟碎纸片上的“不老”二字有关。
“还会有你不知道的事吗？”舒翎晞手撑着右边的下巴，眼睛微微眯，笑道。
扶厦学了他的姿势，用同样讥讽的语气回道，“舒少侠，我也不是什么神仙，不必知道一切。”
“那蛇谷呢？”
“传闻，最后一次有人见到舒难济，是他进了蛇谷，但没人见过他出来。”
“此事，与忉人又有什么关系？”
“舒难济的师父，是个忉人，叫……”扶厦突然顿住了。
这一停顿反而让舒翎晞变得被动起来，“叫什么？”
“封与忱？”洛迦开口猜道。声音刚落，舒翎晞就暗骂自己怎得突然犯了蠢，既然家中留下的医术上的施针手法与此人的一致，那这事应该不难猜才对。
同时他又瞥了一眼扶厦，扶厦脸上颇有些掩不住的欢喜。“不错，洛姑娘，正是封与忱。”
“他是什么人？”舒翎晞紧接着问。
“不知。”扶厦呷了口茶，“只知道他是忉人相貌，有人说他是忉国留在紫余的奸细，但他没有做过任何对忉国有利的事，有人说他出身蛇谷，但蛇谷的人不承认，还有人说他身上有仙药，这就更无从考证。”
“仙药，一个个的发什么春秋大梦。”舒翎晞哂道。
“怎么？舒少侠不信？”
“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若有，我即便是不信，它都在，若没有，我即便是信，它都不在。”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么多，是想让我做什么？”舒翎晞不想跟扶厦绕弯子。
“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是把能说与你听的告诉你而已，这是你爹的事，自然与你有关。”
舒翎晞一转念，大致明白了扶厦的意思，这是你爹的事，所以你要去查，最好是去各门各派挨家挨户查，顺便去趟蛇谷，把这个江湖搅成一潭浑水，若真是如此，那他怕是选错了人选。
有时舒翎晞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他很想知道当年他爹究竟发生了什么去了哪儿，若是有人可以像说故事一般说与他听，他便乐意去听，但若是要让他亲自去探寻，他又不情愿，一来是他懒散惯了，二来也是因为这剩余不多的性命，他时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而这个世上，与他有关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多垂一滴烛泪。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洛迦先开口道了别，走出了主屋，舒翎晞紧随其后。
“洛姑娘，请稍等片刻，我去取些东西。”扶厦突然挽留，“是要交还与姑娘的。”
两人便等在了院中，院中植有一高大花树，虽然没有香气，但在寒冬腊月竟然盛放，洛迦抬头望了望，舒翎晞便飞身上树，“我去摘一朵。”说完便在树上挑挑拣拣，想寻一朵品相佳的。
扶厦很快回来了，搬来了一个很精致的坛子。
洛迦一滞，大差不差也能猜到些端倪，接过坛子，“谢谢。”这坛子，大概是洛家堡人的骨灰吧。
扶厦惊讶于洛迦的通透，微微笑了一下，“不必，不知洛姑娘能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我有些事情，想单独与你谈谈。”
舒翎晞旋即落地，带下一树花雨，“不可以。”
“舒少侠不要误会。”
扶厦的话未完，舒翎晞就拖住了洛迦的手，“不可以，我的。”
扶厦有些无奈，“洛姑娘，你不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洛迦开口道。
“即便这事与你们洛家堡当年惨案有关？”
这样啊，舒翎晞有些低落，他知道他自己对这些劳什子真相啊阴谋的没什么兴致，但洛迦呢？总不能去阻止她吧，那是她的家人，那是她的痛。他只能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可手却被对方重新握紧了，“我说不用考虑了。”洛迦的语气非常笃定。
回去的路上，洛迦走在前头，舒翎晞跟在后头，一路没有讲话，蓦地，洛迦转过身子，问道，“你知道我们差了多少岁吗？”
“知道啊，我八岁的时候，你十六岁，但若是我八十岁，那你也就……”舒翎晞没有再继续说完，因为他不会有八十岁，洛迦也没有，这话本不该说出来。他从来也不信什么来世今生的，他知道洛迦也不信，但是剩下的日子，他想抓住那双手。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那你还愿意牵我一下吗？”
手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