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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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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這份樂譜是誰寄來的﹖從那裡寄來﹖為什麼寄來﹖何時寄來﹖…」我衝出房間。
「音﹗冷靜點,究竟發生什麼事﹖」
「爸﹗這份琴譜是誰寄來的﹖」
「一個叫做菲力斯魯威爾的人寄來,希望能在他的音樂演奏會上跟你合奏這首歌,但我見琴譜那麼古怪,而且那個人雖小有知名度,但是為人古怪得很,不容許别人拍照又少露面,至今連張照片都沒有,大概是想借你的名聲做宣傳,所以我沒有理會。」
「不願上鏡又怎會想借我作宣傳,這首曲雖然古怪,但是絕對悅耳﹗我來試試看吧。」律的音樂怎會不悅耳呢﹖
雖然是四手聯彈,但我作少許修改把高低音部份的主旋律抽了出來,然後開始彈奏。到了中間展開的部份,雖然很多撞音、曲風又並不一致,但在主旋律之中,仍有一絲連繫,二部份互相呼應,相反,在尾段徹底的斷裂後低音的拖長令人覺得很傷悲。
律把他的心聲都放在這個琴譜之中,但我一定會改變這個結局,我和律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爸,我答應他的邀請,但我要改寫這個尾段,麻煩幫我聯絡。」
爸媽都沒反對,雖然作曲方面還很稚嫩,但是想傳遞的感情很真實、很真摯,足以令所有人都為之動容,這是律拼命向我傳逹的訊息。
接下來的二個月,我得到了他的電郵,我將他的曲譜,作了一點修飾,雖然有一部份會接受,但是不接受的地方,他會有很長的解釋,我們在爭論過程當中,不斷潤澤這個琴譜,而結尾部份,高音低部份跌到低音後,一直苦苦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直到找到契機,爬上階梯一級一級上。
而低音部份就一時歇斯底里,一時就平靜如水,當高音部份可以拾級而上的時候,低音部份也開始重建和諧完整的結構。雖然好像隨著高音進步,但我知道令他康復的是在他身邊的二位家人。我侮恨、我嫉妒,但我很感恩,感謝在律身邊有如此保護他、愛護他。
雖然我們沒有談過琴譜以外的事物,但是我們了解對方很多很多,拼命地填補這四年,甚至是這二十年的想法。我…期待著相見的一刻。
終於踏上這個舞台,距離律只有幾步的距離。律高了很多,甚至比我還高,但是很瘦,即使穿著西裝都仍然看得出來。頭髮有一點長,還有一點捲曲,但是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一下子,我眼中湧上了淚水,在我眼眶中不停打轉,我想衝過去抱緊他,但是強忍著腳步,冷靜地一步步走到律的身邊,然後向觀眾深深地鞠躬。這時台下已經有了一陣騷動,為著二位面貌相似的我們。
「能夠邀請洛音先生跟我同台演出是我的榮幸,請各位細心聆聽我和洛音的共同創作。」律沒有說曲名,在場刊也只是寫是即興曲。
我們坐在鋼琴前,肩並著肩,彷律連心跳聲也能聽到,然後我們深吸一口氣,互相看著對方一眼,我們就一同演奏。同樣的呼吸,同樣的感情,我們互相呼喚著彼此,靈魂在撼動,當初不和諧的聲音,已經回到原先的軌道,現在我們擁有同樣的節拍,同樣的旋律,同樣的靈魂。
很快,樂曲來到終章,我們一起為樂曲帶到璀璨、輝煌的結局。
完結後,我們都喘著氣坐著椅上一直望著對方,面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像是完成偉大的事一樣,我們得到了無可比擬的滿足感和成就感。這種並非來自台下的烈不斷的掌聲,而是來自跟律的心靈相通,彈出最和諧的樂曲和由樂曲帶來的溫暖幸福。
直到律向我伸出手,把我拉離開琴椅,到台邊向觀眾鞠躬,我才像剛醒過來,深深地為這些觀眾致敬。
掌聲依然不斷,律輕咳了一下,這首曲是我們的共同創作,是我跟洛音所經歷過的一切,所以我想跟洛音一起公佈這首歌的名字。
「promise」雖然從沒有討論,但是我和洛律的異口同聲地說。
說罷,我們不管觀眾的反應,拉著手再一次鞠躬就離開,因為之後是我們自已的時間,我們已經分開得太久。
至於曲名,因為由一開始,我們就被這個承諾緊緊束縛,我們因它而努力,也因我們走得太遠而被承諾勒得生痛,最後也因為承諾而把我們拉到一起,而這個承諾也一定會帶領我們前進,因為我們還未踏上維也納的舞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