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諧的聲音(雙子)》wongluk

1、第一夜

　　「我們兩個將來一定要在維也納的舞台上，表演著最完美的合奏，演繹著最和諧的音色。」兩個小小的孩子，窩在被窩了，對了未來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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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被驚醒，望著漆黑的房間發呆。

　　這本來明明是最美好的夢，為何現在會變成令人驚醒的惡夢。

　　摸摸身邊的位置，卻只感受到冰冷。

　　音呢﹖音呢﹖他在那裡﹖為什麼不見了。

　　沖出房間，打開所有的燈，打開每間房間。

　　沒有，找不到哥哥，找不到爸爸，也找不到鎷媽。

　　突然恐懼湧上心頭，我無助地蹲在地下，抱著自己一直在哭。

　　明明已經打開所有的燈，明明就身處光明之中，但感覺就像在黑暗。

　　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一直哭一直哭，直到腦海突然靈光一閃。對了，爸媽帶哥去法國表演，然後就像回復理智般的，想站起來，但一站卻跌在地上。

　　剛才蹲得太久了，蹲得腳都發麻了，我睏得躺在地上想特腳恢復，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被房裡的鬧鐘吵醒，但頭一直昏昏沈沈，勉強上了學，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伏在桌上又被老師責駡，直到我撐不下，只聽到模糊的叫駡，然後就像斷了線一樣，什都聽不了。當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學校保健室。

　　「醒了，醒了，你再不醒的話，我們就送你到醫院去。」

　　我很慶幸，我沒有把事情弄得更大。

　　聽說我當初我一直昏昏欲睡的時候，老師已經很生氣。因為她以為我是夜晚玩遊戲機不睡覺，最近這樣的小孩子實在太多了，但當發現發燒的時候，老師嚇得抱著我到保健室。老師說的時候感到不好意思。

　　「你家的聯絡電話沒人應，可以告訴我，怎樣聯絡你家長嗎﹖我想通知你家長去接你回去。」

　　「爸媽帶了哥到國外表演，。」

　　「那誰照顧你﹖」

　　「鄰居。」

　　「可以聯絡他嗎﹖」

　　「他要上班，我可以先在這裡休息嗎﹖」

　　「可以。」

　　老師一定不會讓我自己回家，先拖延時間吧﹗

　　再被叫醒的時候已經五點，保健室老師都要離開了。

　　「可以再聯絡你鄰居嗎﹖」

　　「他五點才放工，要六點才回來，老師不如我自己回去。」

　　「那怎麼行﹗」

　　「可以，我睡了一覺後，已經覺得好多了。最多我乘計程車回去，好嗎﹖」我再裝可愛。

　　「那…」保健室老師都想準時下班。

　　「老師，我乘計程車回家，老師抄下計程車司機的車牌跟名字，這樣就保險吧了。我回到家立刻打電話老師，好嗎﹖。」

　　老師再三考慮後︰「好吧!記住要鄰居帶你看醫生，你有錢嗎﹖沒有我可以借你。」

　　「有的，媽出門前有給我錢應急，我會乖乖看醫生，好好休息。」精靈地回答。

　　老師見狀，安心地放我回去。

　　老師或媽媽並非不關心，只是這個物質世界，資本主義之下，金錢成了關懷的方式。雖然我很感激老師那麼容易放過我，但是放一個曾昏倒的學生獨自回家，真是匪夷所思。

　　什麼鄰居，那些都是謊言。放一個孩子長期獨自留家的母親，也同樣是匪夷所思。

　　以前也請過工人照顧我，可以那個工人乘著爸媽不在偷錢。那一天，我在學校等了很久都不見她來接我。

　　當我自己回到家的時候，見到家一遍狼藉。

　　看著被找翻的屋子，我呆在現場，然後沖進自己的房間。放著我跟音合照的相架，掉到地上，玻璃碎到一地都是，相片被玻璃劃花，有幾隻白花花的痕跡。我和音的鋼琴水晶音樂盒也不見了。

　　被盜竊了。

　　我打電話到警署，然後望著本該放著水晶音樂盒的位置，連我跟音僅剩下的合奏都要盜去嗎﹖

　　那明明會播放著我們兩個第一次合奏的歌曲呀。

　　直到警察來到後，問了我很多問題，父母在那裡，誰照顧我，家中大約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有沒有方法聯絡到父母等等。

　　有一些會答，有一些不會答，爸媽聯絡不上，可能身處重要場合之中。警察稱讚我聰明，能冷靜地處理，可是我大腦根本轉不上來，我的水晶鋼琴到底到那裡去，我可以找回嗎﹖警察說那大概是不可能了。他們跟我解釋偷竊的應該是我的工人，而現在法聯絡父母也沒人照顧的情況下，不能獨留我在家中，所以會暫交社會福利署托管，叫我收拾簡便的衣物。

　　我在托管所住了幾天，直到警察聯絡上回港的父母。

　　這幾天沒有任何不適，不過是轉了一個地方。可惜，之後我開始強烈反對找人照顧我，我不想再被無端進入的人偷走我的寶貴的東西。

　　爸媽見我那麼反對，又從警察處聽到我很成熟、獨立，最後又對工人有點忌諱，所以答應讓我一個人住。

　　只是當以為事件完結之後，哥哥突然大叫︰「還未完結，不要再離開弟弟，我不要把弟弟交給其他人。不管是工人，還是托管所，我都不要。對不起呀，律，對不起，是我拋下你一個。」他緊緊地抱著哭。我的眼淚才第一次流下來。那時，爸媽才跟我道歉。

　　爸媽，你知道嗎﹖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一個不再留下我一個人的承諾。

　　音，你明白的，可是你卻没法跟我許下這樣的承諾。

　　音，我真的很想你，那天的晚上，我們緊握著手睡覺。可是，在今晚發燒的晚上，我連緊握著空氣的力氣都沒有，也沒有一隻溫暖的手緊握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