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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罗新的王变了。
      即使坐在王座上的仍是那个年轻俊美的王,可谁都能感觉到王那没有生机的眼里藏着死神。两年了,夫人们陆续送了回去,宫里变的越来越空,谁也无法走进王的心里,那里住着一个被诅咒过的人。
      蓝已现在是宫里最受尊敬的人,只是连她都不可以接近幽心宫半步。慢慢的宫外有了传闻,说那个被诅咒的人,在死时给王下了毒咒,还化作鬼魂每夜到幽心宫和王相会。
      “星落姐姐,亚米真的每夜都要回去看那个王吗?”已经有长成少女样的星罗问着身边的人。
      星落仍是男子的装扮,警戒的道:“我是哥哥。”
      “哦,我又忘了。”星罗吐了吐舌头。
      两年的那夜,谁也没有忘记,但谁也不曾提起,星罗知道,那夜是姐姐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愈合了,又被姐姐一下一下的撕开,淌着血,这样的姐姐让星罗哀伤。
      “星罗,买好东西,我们就要回去。”星落小心的为妹妹蒙上面纱,以前的小不点现在成了容貌出众的少女,母亲泉那一夜,无法得到完全的狄司之花,却幸运得到花蕊使妹妹的身体变好,看着一天比一天健康的星罗,星落想着等过个几年从族里找一个合适的人,要让星罗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总有一天狄司会变的和以前一样繁华。
      “那姐姐我可不可以买这个?”星罗拿起路边的饰物问星落,族人现在靠打猎卖钱,每一样都很珍贵,星罗实在忍不住才哀求着姐姐。
      “不可以星罗,族人的衣服都不够了。”星落虽然不舍还是打消了妹妹的愿望。
      星罗却懂事的把东西放下,笑着道:“那我们去给族人多买些东西吧!”
      就在这时,人群乱了起来,一匹受惊的马冲向了星罗的方向,星落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了马的缰绳,还是晚了一步,星罗被马撞倒。
      “小姑娘,你没事吧!”跟上来的马主忙上前扶起星罗。
      星落警觉的挡住那人的视线,把星罗的面纱又紧了紧。
      “对不起,我不太会骑马。”
      “没关系的。”星罗柔柔的声音传来。
      那人没来由的心悸,想要再看眼前少女的脸,却发现少女已被人拉走了。
      侍从小灰忙赶了来,苦叫道:“我的老天,四殿下,王的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那样的宴会只会让人窒息。”
      “我的殿下,你不要命了。王现在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想回帝都了。”
      “在雪岭也挺好的,自由自在。”被新已以第十代罗新王的名义,流放在外十一年的罗心王子,又回到了母亲向往的帝都,只是令他不快的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王,也就是自己父亲最小的兄弟——罗已,居然对他那么的冷淡,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哦,你就是罗心。”
      这样的对待让罗心很不是滋味。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家伙,就是王,不过如此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那么尊敬他?还说什么,他是有史以来罗新最伟大的王,全是一群逢迎的小人。
      “是,是。”小灰无奈的说着。罗心从小就聪明过人,年轻又没经过历练,自是有几分傲气,只是那罗新王是何等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坐稳了罗新王,一点一点削弱各族的权利,平日里面对众人不声不响,杀起人来,手起刀落,岂是初出茅庐的罗心可比的。
      “对了,雪风老师怎么样了?来信没有?”
      小灰一经提醒才想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这是雪鸽刚送来的信。”
      罗心不高兴的扫他一眼,慌忙打开信,这个世上最人他心服口服的只有雪风老师,比母亲还要温柔,比父亲还要威严,比所有师傅都要聪明,又那么的善良,只是……罗心的脸黯淡了下去,雪风的心被留在了雪岭最最寒冷的山上。
      “殿下,雪风师傅在信上说了什么?”小灰好奇的问道。
      “她让我谨严慎行。还有把在帝都看到的事写信告诉她。”
      “那有没有提怎么让你留在这的办法?”小灰很感兴趣的问,这几日在帝都见了世面,巴不得永远不回去。
      罗心哼了声道:“这倒没有,她只是说帝都人心叵测,让我多多小心,早日回去。”
      “雪风师傅也是的,明明知道夫人一心想要回来,也不知道帮着说说,还跟着瞎闹。”小灰不高兴的道,很快挨了罗心一记重敲,“要死了你,敢这么说我尊敬的师傅。”
      “不敢了,不敢了。”
      两人一路嬉闹着走向罗已王的宴会,却不知这一去就入了龙潭。
      **
      明亮的雪岭,春天的到来并未带来多少绿意。推开窗,寒气一下涌了进来。黑色的发,在这素雪间分外醒目,身边的侍从小心的看着眼前的主人一步一步踩在雪上,快乐的象个孩子。
      “虽是初春,可刚刚下了一场雪,雪风师傅还是小心身体啊!”
      浅浅的笑,雪风转过了身,一双翠色夺目的眼精亮的看向说话的人,温和的说:“一下就好。”
      只要看过雪风的笑容,就再也无法忘记,还有那令人难忘的幽香,淡淡的让人心安。初见时不过是个容貌一般的女子,但慢慢相处下来,竟发现眼前的人,懂得那么多外面的故事,说起话来慢慢的轻轻的,可以让人笑,可以让人哭,总是温柔淡然。给寒冷的雪岭带来的一似春的气息。转眼已经两年了。大家都习惯这个女人带来的变化。
      “可惜你是个女人。”罗心的母亲有次很可惜的说道:“不然的话,以你的才华一定可以成为罗新最好的臣子。”
      雪风笑了。
      “上天既然决定了我是女人,就一定给了我女人应该做的事,就如夫人,即使是女人,却生育出聪明过人的罗心王子,而我也会有我的价值。”
      夫人点头道:“就是可惜了你的才华。”
      “夫人,我的不是才华,不过是闲来没事,做了些对雪岭有利的事,但若说治理,这要看以后的罗心王子了。”
      夫人含笑道:“那你看这次罗心会不会带我们会到帝都。”
      雪风看了眼外面的月,道:“夫人,若你看过红色的月,就不会向往权利了。”
      风夹着雪打在了脸上,凉凉的。
      **
      第十一章
      深夜的路上,马车缓缓驶来。车内的人半身上的衣服拉紧,没想到帝都的夜会这么的冷。罗心这个傻瓜,不知哪里冒犯了王,竟被囚禁了起来,夫人哭红了眼睛,哀求自己前来解救。纵是千般不愿,也过不了夫人苦苦的哀求。只是来了,就又要伤心。
      “这就是了。”马车夫停下了马,恭敬的说。
      雪风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了眼前,不大的地方,是自己暂时落脚的地方,早知道就不该让罗心跑到帝都,这次也不知道保住保不住命。
      房里灯火通明,是先来的人等着传闻中的雪风。见门轻启,走入一个相貌一般的女子,大家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雪风不动声色的道:“久等了。”不慌不忙的脱去身上厚重的外衣,坐到众人边,笑着问:“我刚到,还不知道帝都的情形,有谁可以说一说吗?”
      “现在最有权势的是西将军,最得宠的是蓝已夫人的家族,这最是忌讳的要数幽心宫的往事,这最难办的就是从王的手里救人。”
      雪风笑着听完,问:“从蓝已夫人那说情都不可以吗?”
      “蓝已虽是得宠,可她是不会干预政务的,何况这次罗心那小子……”
      雪风点了点头,是啊,当面顶撞王,不知天高地厚的罗心啊!没被当下处死就算幸运了,就算关他一辈子也算不了什么,就可怜了夫人啊!
      “传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知道罗心顶撞了王,可为什么呢?”
      “是王问罗心殿下,觉的帝都如何,殿下就答,还好了。王不高兴的又问了句,那你的雪岭呢?殿下想也不想的回道:那个地方很好。”
      “就为这个?”雪风竟有想笑的感觉,怎么罗已还会想孩子一样的生气。
      众人不明白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初时不觉的,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室内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个也好办。”雪风想了下,“夫人来时给了很多钱财,到时候你们拿去疏通关节,把王这几日的行程拿到。”
      大家不明白的看向雪风,她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没过三天,就在罗已王闭目在院中静思的时候,由四人方能抬动的方盒被抬了来。
      罗已王看了眼那方盒,含笑点了下头。四周的人诧异的互相看看,不敢确认王今天的奇异情绪是为了什么,不知有多少年没见过王这样的表情了。
      随着方盒被人打开,一股寒气让四周的人打了个寒战,罗已王却径直走了过去,手抚着冰面道:“亏他有这样的心思。”
      晶莹透体的冰被雕成了帝都的摸样,看着四周的人目瞪口呆。
      见王的心情不错,身边受过好处的侍从们忙进言道:“这是雪岭进奉的,前几日小孩子不懂事顶撞了王,特意赔罪。”
      王的脸却变了变,转身落坐,手拄头道:“就这点诚意,未免小瞧我罗新王吧!”
      四周的人都噤了声。
      直到那冰一点一点化成一滩水,罗已王才开口道:“把罗心领来,我倒要会会他。”
      这下大家又都不明白了,何时王用过这样的语气说一个人,这罗心是福是祸,大家都猜不出来。只求这事赶紧过去,不要伤及了无辜。
      **
      “什么?四殿下又被带到了王面前?”众人都指责般的看向雪风。
      雪风皱了下眉。
      “你看现在事情反而弄大了,夫人那边还等着呢!”
      雪风叹了口气,还真任性啊!
      “等。”雪风轻松的说道:“现在咱们是案板上的肉,他不动,咱们还自己送到刀口下吗?”
      “你说的倒轻巧,你也不想想,有多少颗脑袋悬着呢!”
      “那能怎么办?你闯进去把人给救出来啊!”看似温和的雪风冷笑道:“或者想出更好的办法。”
      不满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这样干等着?
      **
      “雪风师傅,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王会和罗心说什么。”
      贴身的女侍叹气道:“谁能猜到王的意思。”
      “是啊!”雪风笑了下,“让人看出自己,他还是什么王。”
      女侍吃惊的看着此时的雪风。
      “或者说他害怕有人看到他的心。”雪风苦笑了下,“可偏偏有人看了,还是最不该看的那个人,他怕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什么都不懂,也许下一次他就知道了,可那个人却很可怜。”猛的想起身边的人,雪风忙住了口,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端起女侍放在桌上的水喝了口。
      **
      每个人都有梦,只是她的梦,太远了。窗外的月,何时能够到那样的月,只是那片猩红扎痛了眼。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传来,雪风忙从床上坐起,首先照入眼的是灯,随后一个声音响起。
      “雪风,你睡了吗?”
      是夫人!
      雪风忙下了床道:“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的儿子现在生死未卜,我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来了。”
      雪风又一次叹气,真是越帮越乱,在这帝都一拨拨的来人,搞这些事,那个人不起疑才怪。
      “听说罗心还是没有消息。”
      雪风无奈,只能强打精神安慰眼前的母亲。为什么就没有人冷静着,明白见招拆招的道理呢!
      **
      “蓝已是不干预政务,只是这次的事又不是什么政务,不过是家事,她第一夫人管一管的话,没什么。”雪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问身边的人:“那一次见面,没有人打听出来,王对罗心说了什么?”
      “那时王身边的人都是亲信。”
      雪风想了下,不对,有什么地方让她不安,“那就照我说的去试试吧!”
      夫人却开口了,“雪风,这次的说客还是你去一趟吧!”
      “夫人……”
      夫人却更快一步的抓住了雪风的说,哀求着:“雪风,你是女人进宫要比他们容易,我信你。”
      “对不起,我不能。”雪风恨下心拒绝,这样冒险,何况还要见那个人。
      “那……你若不和蓝已夫人见面也行,至少和他们一起去给我定定心。”
      “夫人,这就更不必了,我又不见蓝已夫人,去了也没什么用。”
      “雪风,成败就在这了,求你。”
      “夫人,怎么可以说成败就在此呢?最坏的这次不成,我还会想到别的办法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不,雪风,你答应我,求求你。”
      雪风皱了下眉,松开握着夫人的手,远远的走开,坐下,看着那边照顾了自己两年的女人,笑了。
      “夫人,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我欠你们的,我自会还你。”
      夫人无语的看着说话的雪风,深深的拜了一拜。
      **
      灯火通明的大殿,雪风站在中央看着四周的摆设,和以前的一样。那时候自己喜欢在这个地方把那些花一朵一朵的剥落,弄的满手都是汁液,笑了下,缓缓的说道:“还不出来吗?”
      “你变美了。”
      “雪岭很冷,一年到头总是下雪,我喜欢爬在窗边看,有时候一夜都不会合眼。”
      “亚米,让我看看你的眼。”
      “我是雪风,亚米在那夜被你毒死了。”
      “亚米,那夜放在酒里的根本不是毒。”
      亚米看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罗已。
      “你以为我真会害死你?”罗已一步步走近,“你又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
      亚米笑了下,“是啊,跟你比起来,我真不算什么。”
      “亚米!”伸出手抓住亚米的肩,“早在你要那些花时,我就猜到了你的心思,我恨你的薄情。可我细想之下也知道自己保护不了你,索性随了你,只是要瞒过那些老家伙们的眼线也不容易,我帮你,我让你暂时离开,换来你如此看我、对我。”
      原来他知道自己要那些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捻碎了花收集红色的花汁,是这样吗?
      “亚米,你以为没有我的保护你可以过的那么好吗?”
      “亚米,你以为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吗?那一年又是谁救助了你,你怎么到的雪岭?”
      “这次你只是趁机以罗心为要挟让我来?”
      “算是吧!谁叫你一点也不想我。”靠近来的脸上挂着浅笑,“我却想你想的要命,这一点都不公平。”
      “所以我活该又一次被背叛。”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已经放了你两年的自由,而且这两年为了能让那些老家伙放聪明点,我可是费了很大心思。现在总该让我顺着点自己的心了吧!”轻触亚米的脸,罗已笑的得意,“还有,亚米,欢迎回来。”
      **
      幽心宫依旧冷清,只是这个冷清是被命令的。不得允许不得到幽心宫内走动,没有允许不得见幽心宫的人。
      “亚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果是自由呢?拉下你的脸指责我的任性?”
      “亚米,不要这样,我是为你好。”
      “那链子跑哪里去了?”
      “亚米!”
      “王,你看看你的宫闱,多少人等着您的临幸,求您了,出去走走,看一看,你会发现原来自己的执拗多么的可笑。”
      “亚米,不要逼我。”
      冷笑,“罗已,你的性子还是以前一样的不可礼遇。”
      “亚米,你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犟。”
      亚米瞪着罗已。
      罗已却闲闲的拿起桌边的水喝了口,道:“不过,很高兴,你又叫了我罗已。”
      亚米无语。
      罗已放下手里的水,漫不经心的说着:“罗心我放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傲是傲了点,不过人倒是有点胆识。你教得不错。”
      “跟我无关,我已经还了他们家的情。”
      罗已明白的点了点头,有点抱怨似的说:“你呀,爱就全心的付出,恨就不顾一切的恨,如此分明,亚米,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很多事,不是一是一,二是二那么简单,为什么要分的那么明白?”
      “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改也是这时改得了的。”亚米说,笑了下,“你去找那个一可以当二的,不是有个通情达理的蓝已吗?”
      罗已侧了头看亚米。
      亚米惊觉失言,忙道:“不要乱想。”
      罗已却点了点头,轻笑着:“没有,没有。”笑的那么暧昧。
      亚米咬了咬牙,低下头。
      罗已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亚米冷着脸扔出这么一句。
      罗已有点哀伤的看亚米的脸,“要是闷了,就让侍从们带你出去走走,不要走太远,看不到你,我又要慌了。”
      亚米的脸冷冷的,直到罗已走出去,才松了下,有点想哭,为什么梦又回来了。怕醒,怕这又是一场噩梦,醒来后,自己连最后的心都没有了,只是,那是根本躲不过的劫数。
      **
      离的很远,还是听到了军号的声音。亚米从睡梦中醒来,跑到幽心宫最高的地方看去,浩浩荡荡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了。
      “他们这是去哪?”问身边的人,侍从只是低着头一句不说。
      亚米心凉凉的,梦还是醒了。
      “亚米!为什么把门关上?”
      还在装!
      “亚米,有谁惹到了你,告诉我,我会处罚他。”
      急急的敲门声停了下,亚米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双手捂住眼,发怒的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她只要好好的哭,好好的恨,为什么这都不可以呢!
      “亚米,你又在乱想,你又在不信我。”
      “亚米,打开门,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你。”
      “亚米,狄司对不起你呢!消灭他们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亚米,你知道我派谁去的吗?是罗心,他很尊敬你,他对我说,他也曾偷偷的喜欢过你,可他觉的你心里有个人,他觉得他代替不了那个人,所以他就把那份喜欢变成了尊敬,亚米,为了这句,本想杀他的我改变了心意,亚米,我可以容他在你身边呆了两年,我可以容他和你相处的那段日子,你以为我在远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亚米,我的用心你从不明白,亚米,你再不开门,我就毁了这门,没有哪扇门可以阻挡我见你……”
      “你若毁了这门,我就死在你面前。”平静的声音里藏着浓浓杀气。
      “亚米……”声音慢慢消失,脚步声远去。
      亚米悲哀的想,自己竟有一天学会了用自己威胁人了!这就是她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情况可以,若是狄司,十个自己死也不能阻止罗已毁灭狄司的心,罗已是罗新的王。
      只是狄司还有自己担忧的必要吗?肩上的伤好了,可疤痕留了下。那夜的血,染红了母亲泉的水,那夜的月开始变红,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这就是她的命运,是爷爷占卜过的命运。
      那夜死去就好了,现在自己是狄司最无耻的叛徒吧!令爷爷失望了,那么费尽心机保护的祭祀品,竟无法完成祭祀,为什么把所有的一切都打破,再也不愿想起爷爷哀伤的脸,还有那些温柔的话。
      “亚米,你是狄司的希望。”
      原来希望就是狄司之花,原来战胜络绎马花的自己是如此的用途,又为什么把我送到罗新的宫殿,又为什么和罗已相见?爷爷,只为了我的安全,或者在您的心里,我的苦还不足以赎罪,所以要加上罗已来惩罚我,对吗?爷爷,那么妈妈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只是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接受惩罚,那么体弱的妈妈,也是为了狄司牺牲的吗?
      血,还流的少吗?
      爷爷,这是谁要的结果,或者,这是谁要的血。
      为什么无法改变?我的手,没有拿过伤人的利器,却已沾满了血,罗已,你给了我战场。
      放下捂住双眼的手,看了眼完好的门,神,十二年的我曾在烛光下只为罗已祈祷,现在我要为自己祈祷,不是罗已,不是狄司,为什么我不能为自己而活,为什么我要听从命运的安排,象占卜中的那样痛苦,不,这不我要的生活,我要的是,可以掌握的,可以按自己心意的活下去,神,我的祈祷您听到了吗?神,我要这样的我快乐,即使我要和我最心爱的人对立,即使我要背叛,请你都要原谅我的任性。
      看了眼窗外,月,遮住自己的脸。
      **
      第十二章
      “罗已,想要知道狄司的秘密吗?”
      “亚米,你的脸上有杀气。”
      “你怕了?罗已。”
      “亚米,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要我的背叛吗?我把背叛给你。”
      罗已的脸为什么那么哀伤,这不是他要的吗?
      “亚米,你还是不信我。”
      “罗已只是罗已时,是亚米一个人的,但罗已是王时,就不是亚米的了,他离的亚米很远,亚米看不到他的脸,亚米害怕那样的罗已。罗已喜欢亚米,但亚米是狄司人时,也让罗已害怕了,是吗?”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好,我们去狄司,还记得母亲泉吗?罗新一直想毁掉的那个圣泉。”
      “记得。你在那救过我。”
      “罗已,我们就去那。”
      **
      狄司人到哪去了,丛林如此寂静。
      “我军一入丛林就迷失了方向。”
      “罗已,跟我来。”亚米笑着说。
      罗已示意身边的人跟上。
      “罗已,母亲泉是我们狄司人最神圣的地方,那里有历代狄司人的魂灵守侯。”
      “是吗?”
      “爷爷是最伟大的占卜师,他喜欢带我在母亲泉边说些古老的故事,可那时我还很小,只记得有一个故事很美,在满月时,狄司那些死去的人会聚集到母亲泉,到那时,如果你有思念的亲人,就可以远远的看他,但不要走得太近,不然连自己也会被拉进去,再也不回不来了。所以爷爷从不在满月的时候带我到母亲泉边,只是那夜,我去了。”抬起头,月圆圆的,笑的那么媚。
      “狄司的秘密,罗已,你猜是什么?”
      “和你有关,和络绎马花有关。”
      “你猜对了。”
      “你可以破解络绎马的毒。”
      “其实络绎马是一种巫药,我们狄司人从小生活在丛林里,熟知各种巫药,却独独被它困住了,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罗已看着说话的亚米,那么沉静安详。
      “我在雪岭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想,一直在回忆,还有看过的那些书。”顿了下,亚米笑了,眼前波光粼粼,“我的家到了。”
      罗已用眼角扫视着四周,风里只有淡淡的香气,和亚米身上的很相似。
      “罗已。”亚米独自走到了泉边,回过头来看向罗已的方向,“水,是红的。”
      罗已的心跳了下。
      “罗已,那夜你怎么知道我把花汁涂在眼上骗你。”
      “你的笑很绝望。”
      “就这样?”
      “是水,我从水里看到了你的动作。”
      “原来是水出卖了我。”亚米笑了,如那夜一样的绝望,“罗已,我是祭祀族最后的人了。在狄司,祭祀族是传达神意旨的人,他们都很厉害,可十五年前的一战,我的家人为了保护之这泉,做了一个悲哀的咒术。”看向月的绿眸泛着血光,“我就在泉水里,看着他们一个个将血洒在泉里,倒下,再也没有起来,爷爷的声音那么的悲伤,那是狄司最后的希望,他说,亚米你要把这最后的哀伤记住,我们不可以原谅罗新。”
      “我便是开启母亲泉的钥匙。”亚米笑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可以轻易的找到母亲泉,为什么占卜师说着那些意喻不明的话,“罗已,那夜,狄司人要杀我,因为我还是破坏这屏障的破。时间到了。”
      慢慢的亚米走入泉。刺骨的寒。
      “亚米!”身子被定住了,眼望着亚米。
      亚米在咬自己的手腕,眼始终看着他的方向,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唇。风把泉面吹乱。
      “罗已,这泉里有最后的希望。”
      花的香气,浓浓的弥漫着整个空间,交错的枝杆在头顶延伸,望不到尽头的丛林深处,有什么惊恐的飞起,落叶,哗哗落下,传来回声。
      翠绿的叶从泉底缓缓升起,吸收着血的花茎泛着粉红,中间的花越来越红,慢慢的张开。
      三株金黄色的蕊散发着最后的血腥,渐渐变红。
      亚米的身子晃了下,水里倒影的人影散了开,她的眼直直看着泉底,秘密就要揭晓,这就是祭祀族最后的使命。爷爷,你要的就是这个。
      曼妙的歌声从泉底传来,一只圆润的手臂从泉底缓缓伸出来,然后是头,又一只手,歌声变的凄厉,是祭祀族的亡灵们的歌唱,唤醒了狄司最后的希望。
      金黄色的蕊最终变成了赤红色,血腥散去,一个个凋落,这是只开一夜的狄司之花,用血浇灌,为血盛开。它的生长将母亲泉的水变的温暖无比,成为母亲的子宫。
      “亚米,这泉里有最后的希望。”
      所谓希望,就是一直埋在母亲泉底的女人。
      爷爷,我们祭祀一族,为了这个将血全部奉献。
      月,原来一直都是红的。
      **
      “后来呢?我们狄司人最伟大的一个部族祭祀族就这样消失了吗?”幼小的孩子拉着母亲的衣角问着。
      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发,软软的,“亚米在狄司古语中是光的意思,即使她曾被欺骗背叛,可她善良的心还是让她在最后的时刻挽救了狄司最后的希望,完成了族人最后的咒术,虽然很可怜,但这也是她必须承担的命运。”
      “妈妈,那罗新的王呢?哥哥和我一样都很讨厌罗新人,可我觉的那个王也好可怜。”
      “他看到亚米的死,咒术完成后,他可以下令处死那些刚刚从泉里苏醒的狄司女人,可他没有。那是亚米用血换来的,他带着他的军队回到了自己的帝都。”
      “亚米呢?”
      “她留在了母亲泉里,有人说在月圆可以在远远的看到她在母亲泉看水里的影子。”
      “我们的族长带着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孩子,我们狄司一定要繁荣起来,变的强壮,为祭祀一族复仇。”
      “可妈妈,我想善良的亚米,她一定不喜欢看到血的。”
      “不,孩子,我们是为复仇而苏醒的。你要记住,我们觉不原谅罗新人。”
      在远处的帐子里,星落正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猎物。
      “姐姐。”已经长长大人的星罗走了进来,“这次为什么不带我去?”
      星落的眼抬了下对上星罗的无助的眼。
      “姐姐!”
      “你心里明白。”
      星罗的心颤了下,“可姐姐,他不是坏人。”
      “可他是罗新人。”星落说完,把手里的猎物堆在一起,冷冷的道:“一有机会我就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你。”
      “姐!”
      “你是狄司族长的妹妹。”
      “可五年前罗新王放过了我们,有多少恩怨不可以化解呢?何况他救过我,也极力表示友好,我想……”
      话还没有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打在了星罗的脸上。
      “为什么你总不肯放下仇恨?”
      星落把眼调向了一边,“你还是孩子吗?为什么不问问那些年长的人,罗新族曾对我们做过什么?”
      “可都过那么久了,如果这样互相仇恨着下去,我们就永远都无法快乐。”
      “杀光所有的罗新人,我就能快乐。”
      “所以杀死了一鸣吗?他也是罗新人,是吗?”星罗口不择言的说,话一出口,她就刷白了脸,多年的伤,怎又被她生生撕开了。
      “滚!”
      星罗狼狈的跑了出去。为什么大家还要仇恨,为什么她不可以和罗心在一起,五年前罗心带着军队要消灭他们时,自己和年轻的罗心相遇,才知道除了恨以外还有别的东西,互相仇恨的两人,慢慢的了解到对方的家人,原来和自己是同样的人呢!原来,他也很善良,可以不用屠杀,可以快乐,只是姐姐为什么还不肯放下她的仇恨,罗新王不是已经退兵了吗?不是说罗新王下令给狄司自由吗?在边关的罗心,也努力改善着两族的关系,为什么还不可以呢?
      不知不觉跑到了母亲泉的边缘,作为禁地的母亲泉,大家都只是在很远的地方跪拜,传闻的祭祀族亡灵在里面是生活,不可以太接近,会打扰到他们的。那么亚米也在吧!
      “亚米,你知道吗?你的死,不过换来了更多的血。大家还要撕杀。为什么不可以原谅?”
      风吹着身边的树,什么拍动羽翼飞过头顶。
      抬起头看去,是一只白色的鸽子,丛林里有这样的鸽子吗?
      **
      每一夜,每一日。总是忙碌着,忘记了什么,却从不敢想,失落,从未有过的失落,他是王,每一个呼吸都要牵扯太多的生命,每一个举措都要太多的发展,不能错。抬头望那月,清冷的光辉,照不入绝望的心,会有一天,有另一个人出现,是梦啊,总也无法忘记,小小的身子在烛光下只为他祈祷,这样的事,就算是梦也带着甜香。
      “王!”身边的人唤着。
      他抬起头看了下,时候不早了。只是太深的夜,容易生出哀伤,他怕,这夜太长。
      “王!”担忧的声里总夹杂着恐慌。
      “下去吧!”不耐的说,他只想看看月,这都不可以吗?
      “王,我给你带来了家乡的睡莲。”缓步而来的女人,高贵安详。
      “蓝已。”看清来人,他只是笑了笑。
      “在我的家乡,这种莲的花香可以催人安眠,不过,千万不要把它放在床头,父亲说那会招来魔。”
      “谢谢。”礼貌而冷淡的疏离。
      蓝已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变,“你看这莲,多美。”
      “恩。”应着,罗已翻着书桌上的东西。
      “你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
      蓝已的话让罗已顿了下,抬眼看她。
      蓝已笑的很轻,“你说,我若找到喜欢的人,你就放我自由。”
      “找到了?”
      “恩,他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前阵子我说我睡不安稳,他就骑了马从家乡把睡莲拿了来。”蓝已把睡莲一朵朵摆放在地上,象个半月。
      “十年了,他一直都在等我,我不能再让他等了。”
      “你也要走了。”罗已的声音有点冷。
      “你在嫉妒?”蓝已挑眉道:“真不象你,一点不懂的掩饰。只可惜你嫉妒的是我的幸福,不然,还可以让我高兴一下。”
      罗已叹了口气,“你要走,便走吧!”
      “是啊,你再也不需要用联姻的方式控制罗新了,王,权利都在你的手里。”
      罗已看着此时的蓝已,现在的蓝已有点奇怪。
      “父亲被你安置在了很远的地方,他给我带信说,权利是怪物,他让我早点离开,我想他说的是对的。”停了住,有什么话在心里犹豫了下,“罗已,我以前很嫉妒,可现在不了。幸好,我没有得到王的爱。不然,我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感觉,淡淡的没有痕迹。”
      “你就为说这个吗?”
      “你生气了?不过,你是在嫉妒我的幸福,罗已,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只有这一夜,我好象看到了你的心。”
      罗已走到她的身边,“对不起,蓝已,你是族长的女儿,对你,我不得不防。”
      “没关系。”蓝已平静的说,“好在我没有把柄落在你手里。”
      蓝已说完这话就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就听罗已低低的声音传来。
      “昨夜你送来的汤还好,是鸽肉,对吗?”
      蓝已的脚顿了住,半天,她回过头去,烛光下罗已的脸若隐若现,她楞楞的呆了会儿,退了出去。
      **
      罗心褪去了少年的莽撞,变的沉静严肃,打开手里的信笺,看了看,叹气,爱上了最不爱的人,就要受这份煎熬,猛的站起,打开面前的窗,在丛林的深处,住着自己心爱的女子。
      “殿下,刚收到王的命令。”贴身的侍从小心的传着话,主人的心思不是不明白,“帝都将有一对人马前来,让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罗新一惊,看向侍从,“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刚,看来,这次他们会来的很快。”
      又要打仗了吗?狄司并没有什么动作,难道上边忌惮狄司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密探怎么说?”
      “帝都的密探倒是回了话,说人很多,王的消息来的一点源头也没有,倒是前几天蓝已夫人离宫,现在外面的人都传王的心情极其不好,恐怕要借着这次的事泄愤。”
      “他又不喜欢蓝已,不可能为这事,只怕是五年了手痒,真是麻烦。”懊恼的用手耙着头发,叹气,拿起笔来,匆匆写了信,绑在雪鸽的爪上,松手,看雪鸽飞了出去,直直飞向丛林的深处。
      “殿下,要真开仗的话,要何去何从?”侍从担忧的问。
      罗心无奈的说:“我既然的罗新人,就绝不能做出伤害罗新的事。”
      侍从点了点头,窗外冷月如勾。
      **
      年老的占卜师从母亲泉得到了启示,罗新的军队就要开往狄司了。为了安全,大家应该躲避。
      星落却召集了狄司的武士们,“为什么我们还要躲?”
      “星落,你是族长,现在的狄司不过刚有了好转。”
      “我知道,但如果只一味的躲避,恐怕不等罗新打败我们,我们自己的斗志也就没有了。”
      “对!”身边的武士大声响应着。
      “我要让那些该死的罗新人尝尝苦头,让他们知道我们狄司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姐姐!这会流血的。”星罗满脸的担忧。
      “罗新人会流的更多。”
      远方的泉边,月倒影在水里,晃动着,碎了又合上,一下一下的,人,斜了头想着什么,半天才笑了下,原来自己还是被发现了。松开手放掉小巧的雪鸽。
      好在,蓝已没事。
      只是眼波流转,点点波光映入绿色眼眸,“这一次,又要怎么化解。”
      爷爷,如果我是你那样的占卜师,就好了。
      站起身,衣裙托到地面,沾湿了下摆,缓缓走入泉中,如妈妈的怀抱,温暖冰冷的身体。
      已经死过了呢!
      那夜,倒在了泉里,刺骨的寒冷,一点点下沉,爷爷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亚米,回去。
      回去哪里?爷爷,也不要亚米了吗?
      亚米,你是我们一族最后的希望。
      这样吗?还要活下去吗?
      睁开了眼,交错的枝叶,象一个封闭的屋顶,身体冰凉,每一夜都要浸泡在母亲泉里,身体的温暖,总也到不了心底。
      你,这次又要什么呢?罗已。
      第十三章
      队伍很快来到了罗心管辖的地区。
      “殿下。”领头的将军把罗心领到了自己的帐内,笑着对罗心身后的侍从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和罗心殿下谈呢!”
      目送着主人离开,才转眼的时间,自己就被人捆住送到了牢笼。
      “真是可怜啊!”将军的脸在笼后露出,“不要怪我,是王的命令。”
      “为什么?主人呢?”
      “在王那。而且……”笑的残忍,“我们的军队已经进入丛林了呢!”
      战争,真的来了!
      **
      “人很多,都是小部分的前进,看来这次的家伙很谨慎。”
      星落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小撮人马,“那我们就一块一块的吃掉。”
      箭如雨点般落下,在还没有反映过来之前,星落的人就控制了局面将所有人牢牢困在了中央。
      “把他们全杀死!”话音刚落,就传来狂傲的笑声。
      “看看你的身后。”
      怎么会?
      “抓起来。”冷酷的下令。
      **
      “怎么办?星罗,一直没有族长他们的消息。”
      “不要急。”星罗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占卜师,“你能知道姐姐的情况吗?”
      “也许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谁?”
      “只怕她不能。”
      “为什么?”
      “或许说,只要再次牺牲她。”占卜师痛苦的闭上了眼。
      “谁?”
      “星罗,如果我说,那个人没有死,你说,我们应该拿她换你姐姐的命吗?”
      “不……”星罗楞了住。
      占卜师平静的说着:“她没有死,为了躲避罗新王,她把自己藏在了母亲泉。”
      “不。”星罗冷静了下来,“姐姐说的对,我们失去的太多,妥协的太多了,这些下去,就算狄司生存了下去,可没有灵魂的狄司又有什么用。那样的事,狄司不会做。”
      “很高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星罗,你真的长大了。”声音缓缓的从帐外传来。
      星罗忙掀起帐帘,外面的女人,含笑而站。
      **
      “我们最好的伙伴是丛林。罗新的军队不可能全数进来,为了行动方便,补给也不会太多。我们只要小心他的埋伏,引诱他们走入丛林深处,这个丛林自然就可以帮我们解决他们。星罗,你带有一小对人出外看看,这几日没有罗心的消息,我怀疑他已经被罗新王押了起来,打探清楚,不要太冒险,知道吗?”
      “知道。”
      没有地图,人也没有受过太多的训练,而敌人……不要慌张,没有丝毫退路的仗,绝不能输。
      只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需冒一次险。看了眼身边的人,把最精锐的人保留下来,过几日,才是真正的较量。
      **
      不大不小的斗了几次,你来我往的。几乎在亚米沉不住气时,星罗带着哭肿的双眼回来了。
      “真的了?”
      星罗点头。
      亚米明白了。
      “这样的话,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星罗看亚米。
      亚米笑了下,“去母亲泉。”
      “亚米!”
      “我知道,可我必须要去那。”笑笑,亚米眨了眨眼,而且我又不自投罗网。
      **
      知道他回来,也知道他为什么来,用自己做诱饵有点卑鄙。随便怎样都好,她只要完成计划就好。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鱼儿入网,入夜,很久才有了马蹄的声响,一队人不急不缓的走来。训练有素的人四下张望,警戒着。
      只是早已布下的局,慢慢收拢着。看着等待中的猎物一步步踏入。
      在母亲泉的旁边,静静的端坐一个人,没有抬头。为那些死去的亡灵祈祷着。一定有什么在帮助着她,如此顺利的完成计划,或者这么多年来,他的心已经没有了警戒,或是他……不能去想,远去的记忆只会妨碍自己的计划,硬生生打断。看他在月下显现的脸,如此苍白。
      嗅到空气中淡淡的味道,眉皱了起来,是谁布了一个局,祭祀族的亡灵吗?
      “亚米,你又一次骗了我。”眼看着母亲泉边的人,罗已的脸冰冷没有血色。
      围着的利刃,火光照亮了眼。
      “我只不要再看到血。”没有丝毫畏惧的从母亲泉边站起,看向他,那么的恬静。
      “这里流了太多的血,罗已,我们都累了。”
      “回到我身边,亚米。”伸出的手,长久的停留在半空。
      “我的家人在这。”
      “亚米,要我毁灭狄司吗?”
      亚米看了眼天,“罗已,你在我的手里,能吗?”
      冷笑了下,“亚米,你的心好恨。”
      “对不起。”最不该说的话,亚米,把叹息压在心里。
      “你总是欺骗我。”
      指责吗?算了吧!亚米走到他的面前,任他身边的死侍把随身的剑抽出,直直指向她。但只要罗已在,谁也不能伤她。就是如此的孰定。
      “杀了我。”没有挑衅的看他。
      罗已的眼里有什么闪过,“那些人你就不在乎了?”
      “是罗心和星落他们?”轻慢的笑,亚米转过了身,“作个交易好了。和平,不好吗?对你们罗新来说,丛林太深了,即使得到也没有丝毫的好处,而我们狄司是绝不会乖乖把它放在你的手里的,罗新王。”
      “若是乞和的话,你的诚意在哪?”
      “不是乞和,是谈判,你我都有筹码。”
      “谈判?”眼底闪过无奈,“我要供奉。”
      “好说。”亚米淡淡的笑,“我要自由的贸易。”
      “自由的贸易。”
      “是,还有象所有通过丛林的商队收取费用的权利。”
      “亚米,你要求的太多了。”
      亚米低低的笑了下,“这丛林是天然的屏障,如果你我联合,可以为你挡掉多少觊觎。”
      “一半。”罗已最大限度的开口。
      “好吧!”亚米笑了,伸出手,缓缓的向罗已展开。
      指间轻触,瞬间抽走。带着冰凉的体温。
      “你的手好冷。”罗已怅然的说道。
      亚米收敛了笑,只是轻声道:“还好。”
      该谁开口了?亚米侧头想了想,终究决定自己开口说:“你走吧!这种药的时间很短,一会儿你的人就可以活动自由了。希望你能守住你的诺言。”
      罗已最后看她一眼,转身带着人马走了出去。
      “星罗,大概三天,就可以看到星落他们了。”剩下的话亚米没有说,作为罗新人的罗心,就要凶多吉少了。
      **
      迎接星落,星罗远远的看到姐姐向自己走来,高兴的叫了起来。姐姐的身后的罗新的军队,为什么没有罗心的身影?不是说好放人的吗?转过身看向亚米。
      亚米抱歉的笑了下,“他是罗新人。”
      星罗痛苦的捂住了脸,大叫了出来,“不,他是为了我。”
      “星罗,这是他作为罗新人的命运,你要知道星罗,就算他爱你,但只要罗新王一声令下,他还会砍杀我们的族人。”
      星罗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的姐姐,紧紧抱住了姐姐。
      “姐姐,为什么我们不能爱上罗新人?”
      星落疲惫的看着星罗,回过身扫了眼飘扬的军旗,对身后的亚米道:“你又一次救了狄司,用我最憎恨的方法。”
      多么想杀尽所有罗新人,多么想在最最血腥的战场上死去,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剑,剑上沾满罗新人的血。
      眼闭了闭,再次睁开时,星落意喻不明的笑了。
      **
      行刺?
      在星落失踪的日子里亚米隐约猜到了她的去向,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
      “那结果呢?”星罗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被抓了,听说伤的很重。”
      “被抓到哪了?”亚米插嘴道。
      “听说要被带到帝都和罗心一起处决。”
      星罗没有丝毫的表情。
      亚米担忧的看她一眼,继续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星罗一个激灵,一把抱住亚米,“救救他们。”
      亚米低头看着星罗,叹了口气,“他这是在设计我们破坏协议。”不当下处决,还回什么帝都,罗已杀人何时那么麻烦?只是即使是局,也只能认了,星落作为族长多年来以成为了狄司最受敬爱的人,她若死了,即使存在协议,只怕被破坏也是早晚的事了。
      “该怎么办?”星罗急急的问。
      亚米安抚道:“不要慌,他要的不是你姐姐和罗心的命,一开始抓罗心时,他就没打算要他的命,只是现在筹码更多了而已。”
      星罗看向亚米的脸,想要放手也没有力气。
      亚米拍了拍她的肩,“这么多年了,我也真的累了。”
      星罗不知亚米说的是什么,不安的看亚米的脸。
      亚米笑了下,“不知帝都变成什么样了?”有五年没见了呢!曾经在地上沾着花的汁液画出自己梦想中的帝都,对孩子似的罗已说着自己的胡话,那时候的自己心里只装着罗已,没有狄司,没有罗新。多么快乐。
      **
      队伍在天刚刚明起时出发。
      带表威严的仪仗并没有走多远,就见一只鸽子从丛林里发来,缓缓落在了紫红色的马车上,马晃了下身子,鸽子似乎受了惊,扑腾了下翅膀,缓缓的落下,脚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带子。
      轻轻解下,双手献给沉默的君王。
      眼眸微启,看了眼上面的字,又合上,深深的吐了口气,笑了,道:“放了他们吧!”
      身后的囚车被打开,最先被解开的罗心,他屈膝跪拜。最后的囚车上关押的狄司人也被陆续放开。
      “可以走了。”士兵用刀剑阻隔着他们。
      星落看了眼前边跪拜着的罗心,开口道:“你就是罗心。”
      罗心听到声音,回过了身,点头。
      “我是星落,星罗的姐姐。”
      罗心不知该说什么的站着。
      星落看了下四周的刀剑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罗心看了眼最前面的王架,见没有动静,忙从地上起来,向星落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就觉剑光一闪,从头侧飞过,直直锊向王架。
      “啊!”人群乱了起来。
      罗心看到星落的手又要去夺另一个人的武器,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星落也抢到了,本能的回手一击。
      四周的人也从震惊中反映过来,齐齐包住了星落他们。
      手起,刀落。
      星落的手抖了下,血从腭延伸到肩,破碎的衣服风一吹就散了开。
      无数的倒抽气声响起。所有的眼都盯着星落近乎赤裸的上身。那哪里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残忍的刀痕横贯整个上身,分明是被刀一刀一刀,一次一次经年累月所留的。
      那曾经的岁月,无数的族人被关在漆黑的牢笼,被象玩物一样的折磨。为什么没有象其他狄司女孩那样经历痛苦的生长和死亡?
      因为在还是孩子时,就被送到了地狱,一刀一刀剥除了啊!
      “为什么要原谅?”
      星落的脸一片死灰,绽出一抹笑,回刀刺向自己,快到血喷到了身边的人,大家才反映过来。
      未来得及赶上的星罗远远的看到唯一的亲人倒在血泊之中,旁边始终站着心爱的罗心。这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亚米抱住星罗,紧紧捂住她的眼。
      “不要看,星罗。”
      泪一滴滴落下。
      不能原谅。
      **
      后记
      幽心宫里冷清依旧。迎风飞舞的红色丝带,一下一下的舞动。
      “亚米,你又一次失约。”妩媚的午后,阳光刺痛了眼。
      熟悉的甜香传来,无法置信的回转身。
      空荡荡的大殿,又一次失落。
      窗忽然晃动起来,一只小巧的白鸽平稳的落在书案,吃着上面早已备好的谷物。
      又是红色的丝带,皱紧了眉,你还要失约几次?
      无奈的解下,看着,又是无奈的拒绝,无法搞定的仇恨,无法安慰的族人,阴冷的脸把午后的阳光都杜绝在窗外,冷冷的坐在大殿生着气,然后叹气,有一次拿起笔,写着,无数遍的想你。
      **
      罗已,等我们都忘记仇恨时,相会,永远不再分离。
      **
      番外——心月
      水声?迷失在丛林这些天,终于听到了水的声音,有水的话,应该就有人了吧!分开面前的树枝,看到一个不大的水池,水里的是什么?慢慢靠近,心里啊了一声,是个女人,站不半腰高的水里,仰着脸,月的光好象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是谁?怎么心忽然就跳的厉害起来。
      “谁?”女孩转过了身,看向他的方向。
      怯怯的站了出来,他低下头,似乎看向那个女孩是种亵渎。
      “你迷路了吗?”女孩从水里走出来,沾着水的肌肤在月下有着柔和的色泽。
      “我叫月泉。”
      “我叫亚。”
      “亚,不必担心,听我的话,你就能走出这个丛林。”
      “真的吗?”
      女孩温柔的笑了,“你向前一直走就可以了。”
      “真的?”可自己明明走了好久好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可以出去。
      “相信我,亚,我是这丛林的女儿。”
      亚最后看了眼女孩,一直走了出去。
      真的可以走出去呢!大口大口吃着饭菜,父母担忧的询问着他。
      他把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不高兴的道:“你这小子,该不是被丛林里的妖精迷住了吧!”
      “她是精灵。”和自己黑发完全相反的银色的发,翠绿的眼,为什么一想到她,心就无法控制的象要燃烧。
      “总之,不要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那是狄司人的地方,咱们要去了,不给杀了才怪。”
      温和的母亲也符合着:“是啊,亚,我们是为了你好。”
      可,那个人是不会杀他的。
      又去了,如果一直走可以出去,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再次见到她?
      “又是你?”女孩看到他,有点无奈。
      “你在做什么?不冷吗?”
      “不冷的。”女孩,这次站在水里没有动,“水是暖的。”
      “真的吗?”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我可以进去吗?”
      女孩温和的笑了,“你没有恶意。”
      那就是可以了。
      “我的父亲说,这泉可以赐给我一个孩子,所以我每夜都来这里祈祷。”
      “孩子没有父亲,从哪里来啊!”亚好笑的说。
      月泉沉下了脸,看着天边的月,缓缓的说:“可我信。”
      亚,看着这张脸,无法移开自己的双眼,好想,永远这样看着。
      “亚,外面什么样?”
      “外面有很多人。”
      “很多人,我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月泉的神色黯淡了下去,然后看向亚,“父亲不许我出去,他说只要这丛林才可以保护我。”
      “你的脸色很白。”
      “恩。”笑了下。
      风吹着,用云盖上了月的脸。
      掠过唇的温热,无助的眸。
      “亚,我在犯罪。”
      “对不起。”
      “亚,我要回去了。”
      “还会来吗?”
      少年的手微扯住月泉的裙角。
      “恩。”
      微微的笑,那属于丛林的往事,被风吹的好远好远。
      **
      后来,丛林来了一个叫作一鸣的男人,他漂亮的脸上总挂着夺人心魄的笑,人们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人们说,总是远远的看着他看天上的月,人们说,一鸣有时候会哭。
      不知道为什么,狄司的圣女,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
      听说,她生下了传闻中的女孩,取名为亚米,是光的意思。
      只是人们不知道,那光,是给一个叫做亚的少年。
      **
      番外——星落篇
      那时候以为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什么也不怕。
      “你叫什么?”
      “星落。”
      “星落,哀伤的名字。”美丽的男人轻握起她的手,笑着说:“跟我来吧!”
      **
      梦,醒来时夜还很深,总是有月照不到的角落。
      “你没爱过吗?”
      “爱?”浅浅的笑,他看着星落的脸,“你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能有这样的身体吗?”慌乱的扯着身上的衣服,没有羞耻没有悲愤,她要看这男人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不屑或是哀伤。
      只是手伸出来,轻轻拥着她的身体。
      “我是怪物吗?”
      为什么不肯说话?嫌恶了吗?
      “你是我要保护的星落。”
      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即使我成了族长,即使我有了穿梭丛林的能力,却从不曾忘记,你要保护我,对吗?
      **
      就这样的结束吧!
      你看天上的月,总是冷冷的看着我的哀伤。
      星罗,代替我好吗?
      为什么要拒绝,不让仇恨延续。
      原来,有了心爱的人。星罗也成了大孩子,星罗,姐姐也有过爱人呢!他说他要保护我,星罗,他来接我了。星罗,我心爱的星罗,不要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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