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金丫

6、第 6 章

　　蓝已犹豫了下，“狄司的希望。”
　　“罗已囚禁我，又是为了什么？害怕我离开，只为这个？”眼紧紧盯着蓝已。
　　蓝已明白聪明的亚米已经猜到了什么，只得道：“罗已毕竟是王。”
　　亚米痛苦的闭上眼睛，“蓝已，你们都是骗子。”
　　**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女人的嫉妒更可怕的了。一鸣想，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他笑的柔媚，很少有女人能逃过他的算计。
　　“都是那个人，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美丽的饶兰夫人叹息着，“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泪水在眼眶打转。
　　一鸣忙擦拭着，安慰道：“那个人也让我失望透了，本想救他，没想到他贪图宫里的富贵，还出卖了我，好在我够机灵。”
　　饶兰夫人明白的点了点头。
　　一鸣笑了，宫里最阴恨的就是眼前的饶兰夫人，现在也只有她可以帮助自己了。
　　“这个药真的有用吗？”饶兰还是不放心的问。
　　“这个可以放心，你不是试验过了吗？”一鸣说。
　　饶兰点了点头，“那么，我会命人给那贱货送去，到时候……”眼波流转，饶兰心想，以她的容貌，王的恩宠很快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
　　每日的饭菜都是精致的无法挑剔，只是胃总是厌恶着。不吃的话，任性的罗已又会责罚那些无辜的人，挑着最小块的菜放在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吞了下去，一口接着一口，哪里注意到味道的细微不同。直到最后感觉，肚子里出现的刺痛，才警觉不对起来。身边的人神色慌张的叫着，一时间人影晃动，什么都变的模糊。
　　“不可能。”冰冷的声音，罗已又在对谁发脾气？
　　为什么这么冷？
　　“出去。”这次的声音变的平静下来了。
　　有什么蹭上了自己的身子，暖暖的，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脸。
　　“亚米，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弄湿了脸，怪怪的。
　　“你要再不醒来，我就让狄司为你殉葬，到时候就算你怪我，我也不在乎了，亚米，你听到没有。”
　　这个家伙又在说什么混话，他还是孩子吗？
　　“亚米，我只有你啊！”
　　罗已，我也是只有你啊！
　　“为什么要抛弃我？”
　　是你，先囚禁、欺骗的我啊！
　　“你若不是狄司人该多好。”
　　不是我想的啊！
　　“亚米，我怕你是狄司人，可我更怕你因为是狄司人而不要我，亚米，我是王，我也怕你会真如预言一样伤害罗新，可我不在乎了，只要你醒来，罗新我愿放在你手里。”
　　我要那个做什么，罗已竟在梦里对他说这个。不过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
　　**
　　梦终于醒了。奇怪的看着四周，没有光。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这声音很熟悉，是……一鸣！
　　靠近自己的正是一鸣。
　　“你……”
　　“我来救你。”一鸣笑着说，眼看了下西方，那个笨蛋女人正被追捕，连追兵都引了去。“是饶兰夫人下的毒，她想害死你，却不知道我给的药对狄司圣女没多大用，只会假死而已。”
　　亚米看了眼四周，渐渐清晰起来的景色告诉他，这是在宫外。
　　“那女人恨死你了，她还不想放过你的尸体，可真是愚蠢。”
　　亚米看向一鸣，想问什么，却只动了动唇。
　　“你还在想他吗？”恶质的说，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若他再找到你，你还想活吗？”
　　“可饶兰……”记忆中宫里似乎有这么一个夫人，可自己做了什么让饶兰愤恨的事吗？
　　一鸣笑了，“你还记得那两个被逐出宫的丫头吗？她们是饶兰的最近亲的女侍。”
　　“啊？”是曾说过她坏话的那两个人？
　　“她们并没有离开宫里。”一鸣的眼里有着残忍的光芒，“她们是被活埋了。”
　　亚米完全呆楞了住。
　　一鸣却笑的轻慢，“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血已经流成河了呢！”说到这的话顿了住，抬头看了眼天，“罗已已经向狄司开战了。”眼望向亚米，“你还要回到他的身边，抱住他，对他说喜欢吗？就在他屠杀你的同胞时？”
　　**
　　一路上遇到很多追兵，都被一鸣巧妙的骗了过去。很快就要到狄司了，虽说狄司是家乡，可对亚米来说，那个地方却是陌生的，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妈妈和爷爷的脸。
　　这一日他们放弃了马车穿梭在茂密的丛林里。一鸣带着亚米走着，忽然一道箭直直射向一鸣，一鸣轻巧的跳起把箭抓了住，看了眼箭柄道：“你的工夫还是没有长进啊！”
　　树上跳下一个高挑的女子，曼妙的身材，漂亮的脸，看到亚米后笑了，“你还记我吗？”
　　亚米看着她眼熟，恍然想起那一夜在军营遇到的狄司少女，忙道：“你就是当时的星……”
　　“星落，现在狄司的族长。”女人说，身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又窜出一些人来，见到亚米脸上都是又惊又喜的表情。
　　在星落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狄司的部落，很简陋的地方，老人们在看到亚米时都跪拜起来，口里念着“保佑狄司之类的”。
　　“那些人都曾得到过你们祭祀族的恩典，而且很信你爷爷的预言。”星落边说边往部落里走，很快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帐前，掀开帘子，就见一个盲眼的女人坐在里面，抬起头道：“星落，她来了，对吗？”
　　“占卜师，她就在我身边。”
　　亚米独自走了进去。
　　那盲眼的女人笑了下，满脸的皱纹，可看得出她年龄应该不大。
　　“我是你爷爷最喜欢的一个徒弟，除了你们祭祀族的人外，我是狄司最好的占卜师。”
　　“我没见过你。”亚米说。
　　“可我却见过你，那时候你总跟在师傅的身边，只有四岁，却学会了我用十年都无法学会的巫术。”
　　亚米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经历。
　　“只可惜我们狄司最古老的祭祀族为了保护母亲泉，全部……”声音黯淡了下去，无神的眼看着亚米。
　　亚米看向她，“那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狄司最美的女人，是狄司的骄傲。”
　　“就这样吗？”
　　“就这样。”沉吟了下，女人问亚米，“你对狄司知道多少？”
　　“我六岁就离开了。”
　　女人点头道：“你很快就会看到真正的狄司。”
　　就象人说的那样，亚米很快就融入了狄司的生活，大家对亚米亲切的就象对一家人，就连一鸣都有点嫉妒的说：“毕竟是族人，我和狄司人在一起那么久了都没有得到他们如此的喜爱。”
　　亚米满足的看着远方的部落，唯一缺少的是孩子的笑声，狄司已经很久没有孩子了，所有的女孩都无法逃脱络绎马花的毒性。
　　“你现在已经在恢复了。”一鸣说。
　　现在的亚米才真正了解一鸣，这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男人，总是露出哀伤的神情，是狄司最好的朋友，听说一鸣曾被爷爷救过，就用报恩的心帮助狄司人，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给人感觉太阴沉了。
　　“慢慢的会成为女孩。”一鸣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亚米觉的一鸣对自己好不光是因为自己是狄司人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亚米总觉的一鸣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着她所不懂的东西，而她也真如一鸣所说的那样变化，没想到离开了罗已的自己很快就可以成为梦想中的女孩，而且不必担心死亡，按族里那个占卜师的话来说，她是惟一可以战胜络绎马花的女孩。
　　“那么我对狄司会有什么帮助？”每当她问占卜师时，占卜师都会沉默，然后用那双无神的眼盯着亚米的方向，仿佛她可以看见一样。
　　星落是个严厉的族长，虽是女人却比男人还要强悍。族里的女人少的可怜，大多年纪很大，只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她是星落的妹妹，叫星罗。
　　“亚米，你身上的气味让人很舒服。”星罗边说边靠近着亚米，把头靠着亚米的肩上。
　　亚米温和的笑了笑，抚摸着星罗的脸，可爱的女孩，“这就你一个女孩了吗？”
　　“以前有很多，可她们都躲起来了，姐姐说我们要保护她们。”
　　亚米笑笑，也不说破。
　　“姐姐还说，你是唯一可以救她们的人。”
　　亚米哦了一声，“这么说我是你们的救星。”
　　“恩。姐姐说，每到月圆，在母亲泉就可以看到她们。”
　　亚米叹了口气，“那你去过母亲泉吗？”
　　“那个地方是有魔力的，占卜师说那里有狄司之花。”
　　狄司之花，有什么在脑子里动了下，好象爷爷曾提起过，狄司的花，都有魔力，在月夜开放，幽香阵阵，迷失在丛林的深处的人啊！如果见到了它，就到了天堂。
　　“那你见过狄司之花吗？”难道爷爷说的是真的。
　　“那个……”星罗还没有说，一个清丽的声音打断了星罗的话，“星罗，你该去睡了。”
　　星落在树影下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星罗不情愿的站起身，在经过她身边时，温柔的抚摸了下星罗的发。
　　那时的星落只是个痛爱妹妹的姐姐，星罗是星落唯一亲人，那样的情形，让亚米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抚摸罗已。
　　**
　　亚米，我心爱的亚米。淡淡的蔓罗灵花香里不再有让自己恐惧的香气了。不管派出多少人都找寻不到她的踪迹，即使处死了那个无知的女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亚米应该不会被那种程度的巫药伤害，那不过是一鸣的一个计，亚米该回到她的家了。猛的坐起身，双手紧紧抱住了头，亚米，亚米，无法磨去的影子。窗外的月，阴冷无常。
　　“加罗飞，挑选三百侍卫。”
　　亲卫队长紧张的看着神色阴冷的王，诺诺的道：“这……”
　　“传出消息就说我要休养。”用眼神阻止了加罗飞的劝阻，罗已冷冷的望向天边的月。
　　**
　　第九章
　　“亚米，你看这个。”星落拿来一件衣服递给亚米。
　　亚米看了眼，很漂亮的衣服，笑着抬头看向星落，“给我。”
　　“我以前的衣服，现在用不到了。”星落说，为了能在丛林穿梭自由，她只穿男装。
　　“给星罗不好吗？”亚米犹豫下说，星罗也很喜欢漂亮的衣服。
　　“她还太小，何况……”话在嘴边停了下，星落看着亚米，那眼神里亚米在狄司最常见的哀伤。
　　也许星罗根本活不到穿那件衣服的年龄。这是狄司的女孩的命运。只有自己和星落是个意外。
　　亚米默默的点头，把衣服换了上，托着地的衣摆，翠绿色正好和自己的眼睛相同。一定很美。
　　“去湖边看看。”星落说。
　　亚米看了下天色，很晚了。
　　“去吧！”性子冷淡的星落竟拉了亚米走了出去，在部落边的水池上站住。
　　很弱的光，亚米站在湖边，那里是自己的影子，细细的眉，明亮的眼，女孩子纤细的腰，这不是梦。回身看着星落，她笑了笑。
　　星落却出神的看着亚米。
　　“星落？”自己有美得让同是女人的星落着迷吗？
　　星落吐了口气，“亚米，你是好女孩。”
　　亚米笑了，那么的柔和。
　　天上的月映在水里，柔柔的，在它一边是个女孩，明眸浅笑，一直看着自己的影。
　　如果罗已看到自己的样子，会说什么？虽然是梦，却总也不愿醒。
　　**
　　“亚米，占卜师叫你。”星落在晚饭后叫亚米。
　　亚米跟着星落，掀起帘子，占卜师布满皱纹的脸面对着燃烧的火，听说她是现在狄司最厉害的占卜术。
　　“坐下。”占卜师今天的神态有点不一样。亚米忙坐下。
　　“你想过为狄司做点事吗？”女人的脸向亚米转来。
　　亚米惊了下，忙道：“当然。”
　　“那准备一下，我们去母亲泉。”
　　“啊！”亚米吃惊的道：“那不是禁地吗？”
　　“今天不是。”星落说，眼直直看着亚米。
　　亚米忙说：“好。”
　　准备了一下，当亚米往外走时遇到了一鸣，他悠闲的看着天边，看亚米出来问道：“这么晚了，去哪？”
　　“占卜师说要去母亲泉。”
　　一鸣的脸变了下，“为什么？”
　　亚米摇了下头。
　　一鸣忙从树上跳下，转身喊道：“星罗，你要去母亲泉吗？”
　　可爱的星罗一下就从自己的帐子里跑了出来，高兴的拉住一鸣的衣角道：“你要带我去吗？”
　　“不。”星落从阴影里走来，“星罗回去。”
　　“姐姐！”星罗看着极少这么对自己说话的姐姐。
　　“听话。”眼看向一鸣，“这是我们族里内部的事，对不起，你也不能去。”
　　一鸣没有丝毫意外的点头道：“毕竟是外人。”笑了下，把星罗抱在胸前道：“那和星罗跟叔叔去玩，好不好？”
　　瞬间星落的脸变了变，还是镇静的对亚米说道：“我们该走了。”
　　亚米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一鸣，又看了眼星落，还是跟着星落走了去。一路上是极其难走的路，蔓藤交织在一起，时不时勾到衣角。
　　“占卜师也会去吗？”亚米问，这么难走的路，没有人帮忙，一个盲人怎么去。
　　“她能找到最捷径的路。”星落的语气有点冷。
　　到了，一片微波，只是空气中荡漾着一股浓郁的味道，很甜。
　　“这是什么味？”亚米奇怪的问。
　　“和你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
　　这样？亚米这才知道自己身上竟有这么美妙的味道，怪不得狄司的人都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星落。”苍老的声音。
　　亚米看去，是占卜师，怎么声音那么老。
　　“她来了。”星落屈膝跪拜。
　　亚米尴尬的站着。
　　“过来孩子。”占卜师的脸是向着亚米的，亚米只好走上去，问：“需要我做什么？”
　　占卜师指了下泉水，“用你的身体让母亲泉复活。”
　　“这样。”亚米看向占卜师的脸。
　　“就象你帮助罗新的王一样。”
　　亚米楞了下。
　　星落冷冷的声音传来，“亚米，如果不是那次，谜底永远不会揭开。”
　　“你们知道？”亚米忽然问。
　　“是的。”占卜师叹了口气，“这泉是我们狄司人的灵魂，保护它是我们的职责。”
　　怪不得那次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自己，“可你们既然知道他是罗新王，也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
　　“时机不对。”占卜师神秘的笑了，扬起头，天上的月圆圆的，象一个苍白女人的脸，冰冷的光辉照亮着整个水面。
　　“请吧！”星落强势的站在亚米的身侧。
　　亚米不安的褪下衣裙，温暖的水，怎么变的刺骨，还是自己太多心了？手指触摸着水池边冰冷的白色石壁，竟是温的。怪异！
　　低下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脸色苍白，忽然消失。瞬间有什么遮住了月的光华。是什么？
　　转过身，一闪而过——是剑尖，直直落下。
　　水花飞溅。
　　血，从肩头冒出染红了泉水，冷冷的水，冲入咽喉。
　　“血会一点一点流光。”占卜师冰冷的声音和着同样寒冷的水缓缓的到来。
　　“这是命运，亚米，你为族人牺牲的命运。”
　　好冷，好痛，胃在翻滚，想要吐，却没有力气。星落冷冷的在岸上，那么的美。
　　古老的狄司咒语响遍整个丛林。
　　水变的浑浊。
　　水的中央缓缓露出一朵硕大叶，半开的赤红色花，一点一点张开。
　　“狄司之花。”星落伸出手去，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占卜师停止了吟唱。
　　在树的影里，什么动了下，怀里抱着熟睡的星罗，走了出来。
　　“亚米！”眼里映着那一池的血红。
　　“一鸣，这是命运，无人可违抗。”星落看见来人说道。
　　“那是你的命运，不是我的。”一鸣平静的说，可那样的声音那样的表情反而让星落更加恐惧。
　　她倒退了步，“一鸣，为了狄司的未来……”
　　“不得侮辱这泉。”血红映在了眼里，再也脱不下了，如那夜一样的月，挂在头上，月泉，血总也流不完。
　　“不可以。”星落惊恐的看着一鸣缓缓放下怀里的星罗，手里小巧的匕首抵着星罗的颈。
　　“放了亚米。”
　　“不，星罗是无辜的。”星落的手颤抖着，用剑尖直指一鸣。
　　“亚米！”
　　“不！”
　　昏迷中的星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张开了眼，啊！凄厉的叫着，赤红色的水，亚米为什么一动不动，那血还在流着。
　　“姐姐！”为何拿剑指着她，抬起眼，还痛，是什么划过颈，紧紧扣住自己的是父亲一样的一鸣！
　　“星罗！”
　　“放了亚米！”
　　“不。”
　　“星罗的命相是注定的，星落。”苍老的声音回响着。
　　星落看着星罗的脸，泪一滴一滴落下，那是唯一的亲人。
　　“快开了。”苍老的脸看着泉，“亚米，不要恨，你是为狄司出生的。”
　　“原来这样！”一鸣的脸变的狰狞，“原来这就是月泉的使命！”
　　月泉！占卜师的脸出现了裂痕，“你……不……”
　　“这样的狄司，毁灭又如何？”一鸣的手动了下，星罗颈上的血更多了。
　　星落的眼变的赤红，“一鸣，你再动一下，我发誓，天涯海角也要亲手杀了你。”
　　花的香气变淡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赤红色的花瓣慢慢舒展开，露出金黄的蕊，一共三株，每一株都透着血腥。
　　瞬间整个地方弥漫着刺鼻的血味。
　　“这就是狄司之花。”星落楞了住，“用它就可以破解络绎马的毒。”
　　“星落，不要心软。”
　　话还没落，一鸣已一剑刺来，大吼一声：“滚开。”
　　花从根茎生生被砍断，如血一样红的汁液喷溅出，刹那，水里的人动了下，细细的呻吟声传出。
　　星落已跳入水里，用剑顶住亚米的头，冷声道：“放了星罗。”
　　“星落，狄司之花。”占卜师懊恼的叫着。
　　星落不为所动的直视着一鸣，冰冷的眼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她是她的女儿？你就爱她那么深？”
　　“星落，不要为难我。”
　　“为难，那你手里拿谁的妹妹当人质？”失心般的吼了出，星落的泪已不知流了多少，“你要恨的下就杀吧！”
　　匕首在手里抖了下。
　　“亚米，是我对不起她，可这没办法，她是好女孩，如果可以我愿意象宠星罗一样的爱护着她，可不能，她是狄司之花的祭品。”
　　祭品？为什么痛成这样还能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不死去？身体冰冷着，是因为是祭品才有这样顽强的生命？
　　“星落，别忘了你要的东西。”占卜师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是掌握之中。
　　水里漂浮着三株手指长的花蕊，星落慢慢的放手，水里有狄司的未来，她是姐姐，也是族长。笑着，眼直直看着一鸣。
　　“血还不够。”占卜师催促着。
　　剑又举了起。
　　匕首也紧紧握在了手里。
　　只要一动就是两条人命，冷的发抖。
　　哀伤，狄司的哀伤。
　　血还流的少吗？为何自己还要流！
　　只是刹那剑已落下。
　　直直叉入地，直直叉入星落的心。
　　“我做不下。”
　　叹气，占卜师苍老的声音里有着无奈，“天亡我狄司。”
　　“可以放掉星罗了。”星落看向一鸣。
　　一鸣松开了手里的匕首，把星罗向星落推去，更快的奔至亚米身旁，弯腰抱起亚米。
　　也就转瞬之间，星落的利器直直射了来。
　　一鸣的身子动了动，幽幽的笑道：“星落，你的箭法还是不怎么样。”
　　星落退后一步，直直的望着一鸣的背。象被定住一样。星罗抱住星落，“姐姐！”
　　“为什么？”星落喃喃。
　　一鸣却动了下，把亚米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出了星落的视线，没入丛林的深处。
　　“亚米不要怕。”轻轻的张开手心，“狄司之花。”
　　嘴被撬开，花蕊被塞到了嘴里，一股轻香和着血腥冲入。亚米睁开了眼，看向一鸣。
　　“一会儿就好了。”
　　一鸣的脸好苍白，总是带着戏谑表情的一鸣也会有这样沉静的时候。
　　“你和月泉一点都不象，可你还是让我想起她。”
　　月泉，好熟悉的名字。
　　“我答应过她，你会幸福。”
　　月泉——是妈妈的名字，亚米瞪大了眼，伸出手想要抓住一鸣，动不了，身体沉沉的。
　　“你要幸福。”一鸣最后的眼里一定看到了什么，因为他笑的那么幸福。
　　亚米这才发现来血把来时的路都染红了。
　　头上的月，冰冷。
　　亚米伸出手象要摸到这月，伸了好高，总有够不到。五个指头一点一点遮住了月的影子。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
　　马蹄的声音。亚米挣扎了下，初升的太阳照着丛林里的一切，身体刺痛着。
　　“只发现帐篷，狄司人应该又转移了。”
　　“这有血迹。”
　　亚米的心动了下，看了眼身旁的一鸣，把身子小心的藏在丛林的影子里。
　　出现的人并没有穿着罗新的衣服，有点发暗的服饰说明他们不想泄露行踪。
　　“血迹就到这了。”最先到的人恭敬的对一个蒙面的人说着。
　　蒙面的人把身子弯下，看了下一鸣的脸，手指在一鸣的身上摸了摸，“很久了。”
　　声音低沉暗哑。
　　“丛林里太危险，请主人速回。”
　　蒙面的人却没有动，眼迅速的向四周看了看，“她就在附近，仔细的搜。”
　　身边的人迅速散去。
　　亚米把自己更深的隐藏在了树影里。
　　“主人……”犹豫的声音，说明了那些人的担忧，只是蒙面的人执拗的可怕，冰冷无情的眼看着一鸣的尸体，用剑刺了刺一鸣的胸，竟一滴血也流不出来。
　　“他死的时候全身的血都流的差不多了，看来母亲泉里的血是他流的。”蒙面人身边的人说。
　　“不。”蒙面人抬了下眼，“有香气。”那种令他痴狂的气息。
　　“主人，为何不派军队，把狄司一举歼灭。”
　　蒙面的人没有说话，忽然看向亚米的方向，半晌后才道：“不想她伤心。”
　　亚米闭上了眼。脚步声临近，动不了分毫。
　　再睁开时，已落入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你逃不了的。”霸道的说，属于罗已的脸，属于罗已的声音。
　　亚米安心的睡去。如果是梦，也不要醒来。
　　**
　　“亚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罗已把水送到亚米的唇边。
　　亚米喝了口，眼只是看着罗已。
　　“跟我回去，不然我会毁灭狄司。”
　　亚米轻轻的点头，看着罗已脸上的笑，一如记忆中的明媚。
　　**
　　幽心宫里又有了主人。
　　僻静的地方，此时却成为了罗新最关注的地方。
　　“王，怎可让狄司的女人进入宫闱。”
　　罗已的脸变的不快，沉默着。
　　“狄司族的人都野蛮难驯，实在不是理想人选。”
　　“前阵子削减各地族长的权利，已让族长们大大不满，现在这样只怕会落人口实，实在是不明智。”
　　“王，请你定夺。”
　　罗已王在王座上幽幽的开了口，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你们不是已经定夺好了吗？”
　　众大臣齐齐跪倒，年老一点的先开口道：“王，罗新在经历动乱之后，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局面，平民也好不安定下来，王行事要万千的小心。”
　　罗已站了起来，转身，直直走出大殿。
　　“王！”
　　任你如何晋见，罗已都紧闭了宫门，一心放在亚米的身上。
　　“亚米，再吃一点，你现在瘦的要命。”
　　亚米只是笑，自从见到罗已后亚米就只剩了笑。
　　“亚米，到底怎么了？”罗已问。
　　亚米摇了摇头，露出无助的表情，“不要离开亚米。”
　　罗已笑了，拍了拍她的头，“不会的。”
　　“不要欺骗。”
　　“我不会骗你，亚米，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亚米笑的如同孩童，把头低下深深的埋在罗已的肩上，眼却露出一角看着窗外跪在空地上的大臣们，已经三天了，那些人为什么要如此固执。
　　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不过如此。抱住罗已的手臂逐渐加重。不要再失去。
　　**
　　第十章
　　浓郁的花香，亚米一朵一朵剥落花瓣，不知哪朵花的颜色染在了手里，一会儿手变的紫红色，还粘粘的。
　　“亚米。”随着声音来的还有罗已紧的透不过气的拥抱。
　　没有责备，没有为难的又拥抱着她的罗已，不想离开。用手抚着罗已疲惫的脸，罗已是唯一没有失去的。想要用更亲近的方式正式拥有着罗已，想要就这样永远不再分离。
　　“亚米。”罗已轻吻着亚米的唇。
　　亚米加深了这个吻，她要罗已比现在更加沉迷，她要罗已再也不能离开自己。顺着罗已的颈项加重力气，她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亚米。”罗已轻笑着推开亚米，以往薄情的传闻现在成了不知节制，亚米再把吻痕弄到那么明显的地方，只怕大臣们的眼珠就真要掉下来了。
　　“罗已！”亚米不高兴的看着冲自己笑的罗已，“你推开我。”
　　罗已宠溺的看着亚米，“我不想大臣说。”
　　“罗已是王！”亚米不理睬罗已的话。
　　“亚米。”
　　“亚米什么都不是。”
　　“亚米。”
　　亚米紧紧抱住罗已，“罗已是我的。”
　　罗已叹了口气。
　　亚米紧紧的抱着住罗已。
　　“亚米，只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
　　“罗已，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罗已看着亚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亚米，狄司……”
　　“罗已！”亚米神色紧张的打断罗已。
　　罗已沉默下来，半天才道：“你说只有我，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为什么要隐瞒？”
　　亚米看着发怒的罗已，没有解释，她只是笑了下。不想再信任任何人，罗已难道不会也用她换取狄司之花吗？对不起，罗已，我不再相信。
　　“好吧！”罗已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亚米看着罗已的身影，笑了下。又要失去了吗？似乎习惯了呢！狄司和罗新的恩怨有于她有何干，她是狄司人，可为什么只有她要为狄司献出生命，爷爷是为了这个才保护自己的？妈妈也是为了这个才生下自己的吗？原来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做狄司之花的祭祀品，那一鸣呢？那该是怎么样的身份，又为什么救她？紧紧抱住发寒的身体，好冷，好恨，她要的不过是简单的生活，为什么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背叛，难道，眼看向罗已离开的方向，你也等不及了？眼变的冰冷，毕竟是王啊！
　　**
　　蓝已总是安慰着亚米，带来少见的美食。
　　“多吃一点。”蓝已说。
　　亚米吃着蓝已带来的东西，等着蓝已说出自己的目的。
　　“亚米，把身子养壮些，早点为罗新生下王子。”
　　亚米只是笑了笑，大家都看到了罗已身上的吻痕，有点得逞似的快乐，“希望吧！”话里有着期望，原来演戏，也不过如此简单。
　　“王对你很好，我想王今生只会爱你一个。”
　　亚米温和的笑。奇怪罗已难道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们根本没有那样的关系？或者是蓝已也在演戏？不知道，这个宫里的东西本来她就不明白。
　　“只是大臣们总是不放心。”很担忧的声音。
　　亚米忙露出同样担心的神情。
　　“王一定很苦恼。”
　　亚米点头。
　　“所以一直无法给你正式的名分。”
　　亚米看向蓝已。
　　蓝已忙道：“你不在乎吗？”
　　亚米摇了摇头，“只要罗已对我好就行了。”
　　蓝已忙握住亚米的手，“你就没有野心吗？”
　　“我只要罗已就好。”慢慢的抽出手，亚米看着蓝已，“眼前的东西都未必能把握住，未来的就更不敢想了。”
　　“这不象你，亚米，你是快乐天真的。”
　　“那样的吗？”亚米想了下，原来自己曾经是快乐的。
　　“帮助王，狄司虽然人口不多，但那丛林要攻入很难，亚米只要你做向导，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大臣们也会信任你，民间也会接受你的存在，亚米，为了王，何况狄司对你并不好，不是吗？”
　　亚米把头低了下，“我知道，可我不能。”
　　“难道王对你还不好吗？”
　　沉默了很久，亚米才道：“那我问你，罗已只为怕我离开才囚禁我？”
　　蓝已叹了气，“是，他也怕你会帮助狄司，毕竟在预言里，你是狄司的希望，可他明明可以杀了你，可他没有，你要知道，他情愿把最危险的你留在身边，他对你的情谊，你还不满足吗？”
　　“我也可以为他献出我的生命，只是我知道被出卖的滋味，所以我不能把它加诸到狄司的身上，何况我真的帮不了什么？”
　　“亚米，你在把最后的门关死。”
　　“我知道。” 亚米的眼那么平静。
　　**
　　“蓝已找过你？”罗已来到亚米身边，看着亚米的脸。
　　亚米起身给罗已倒了杯水，放在罗已面前。
　　罗已看了眼水，什么话也没说，等着亚米的回答。
　　“恩，她找过我，是你让她来的。”
　　罗已点了下头。
　　亚米神色黯淡了下去，“那些话你说不出口，所以让她劝我，可你应该在让她来之前就知道我的回答。”眼看向了罗已，罗已怎么能不懂她。
　　“亚米，我喜欢你的善良，可狄司给过你什么好处？”
　　“亚米，那是我的家，即使我被伤害，可我不能用我的背叛回报它。”
　　“亚米，我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什么？我想做一个英明的王，可为了你我把所有的奏章都放了下，任大臣一天一天跪着。”停了下，罗已声音又平静了下来，“亚米，我不要你背叛狄司，只要你效忠我，告诉天下你只做我罗新王的夫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漫长的等待，亚米的心一下一下跳着，这是最后的妥协。
　　“对不起！”
　　罗已的眼随着亚米的话，而闭上。嘴抖了下。
　　“那对狄司仍是背叛。”
　　“真是固执。”
　　“对你也是一样。”亚米苦笑了下，“罗已，我为什么要是狄司人？”
　　“也许是上天要惩罚我。”罗已说，站起身，走出了清冷的寝宫。
　　亚米看着桌上的水杯，罗已你终究还是防着我。冷笑着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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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寂静的深夜，天上的月冷冷的。风吹着面前的水池，泛起涟漪。
　　“亚米，你有什么希望？”坐在对面的罗已说着。
　　亚米低着头看着水里的月影，伸出手波了下，月碎了。
　　“亚米！”声音不耐起来。
　　亚米这才抬眼看向罗已，他的脸今天异常的苍白，就象一个要死去一样让人不安。
　　“哦，希望？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和罗已在一起。”
　　罗已的脸变的绝望，“亚米，还有呢？”
　　“还有……”亚米看了眼天，“我想够到月亮。”
　　“亚米！”
　　“那夜的月好美，红色的，我伸出手却总也够不到，我生气了，就用手挡住了月，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声音带着呜咽，亚米把头转向水池，“罗已，为什么我总是看不见。”
　　“那不是你的错。”
　　“却由我承受惩罚。”呜咽没有了，声音变的冰冷，“罗已，我可曾对不起你？”
　　“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那我可有对不起狄司？”
　　“你情愿放弃我，也不愿背叛它。”
　　“是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亚米伸手握起一直未动的酒杯一饮而尽，背过身看向那一池水。罗已的心象被挖了一下，颤抖着，又平静下去，看着亚米水中的影子。
　　“可狄司不容我，你也不能容我了。”笑了，淡淡的没有生机的笑，“我错在，不该生。如果我早死了，一鸣不会死，星落不会伤心，你也用不着为难，省了多少人的心。”
　　一滴血从唇里溢出，亚米仍自不知似的说着：“我错的多么离谱，你竟还说我没有错，是我害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不开心，你看我怎么还能活的好好的，吃着你给的美食，穿着那些进贡来的织物，引诱罗新的君王，这都是罪啊！你瞧我，连上天都不能原谅我。所以月亮要变成红色的了，是吗？”
　　“亚米！”
　　“我还错在，我有眼无珠。”亚米笑的那么凄厉，“你看，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慢慢的转过身。
　　罗已啊了一声。
　　亚米笑了，血从双眼流出，仍沾着血的手指伸到了水池，可怜里面朵朵白色嘴莲被染的赤红。
　　“罗已，我想出去走一走，好吗？”
　　罗已没有回答。
　　“难道你怕我走了？不会的，罗已，你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你的药很好，真的，一点没放少，我的心已经痛起来了。只要一会儿就好，一会儿，你该不是要看着我死，才能放心吧！”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也太小心了。”
　　“亚米，不要恨我。”
　　亚米笑了，“我不恨你。”顿了下，“死人哪有恨呢？”
　　罗已的眼里映着那轮红月。
　　“亚米，我留不住你。也不要你成为我的敌人。”
　　所以要我死！
　　“走吧！我给你我最好的马，亚米，有来生，再来找我报仇。”
　　被人抬上马背时气息变的微弱，牵马的人被那双仍睁着的充满血浊的眼吓住了，惊惧的松开了缰绳。
　　马儿一下一下前行，很快知道自己被解开了束缚，冲了出去。亚米的发一下散落，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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