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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你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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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妫桃像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玉像,每日晨昏定省、侍膳问安,姿态恭顺,神情淡漠,无论宸王怎么问话,都是一板一眼,毫无风情可言。
宸王起初觉得新鲜,后来渐渐失了兴致——再美的花瓶,看久了也只是一只花瓶。
何况宫中美人如云,各有各的手段。
真正令妫桃在宸宫立足的,反倒是一次意外。
那年秋猎,宸王携众妃嫔赴云梦泽。妫桃本不想去,宸王却点名要她随驾,美其名曰“散心”。
行至泽畔,忽有野猪从芦苇丛中冲出,直扑宸王的御辇!
禁卫一时慌乱,宸王拔剑却来不及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妫桃从车中掷出一只铜香炉,正砸在野猪额上。
野猪吃痛偏了方向,御辇只被擦出一道深痕。
事后宸王惊魂未定,看着妫桃因掷香炉而擦破的手掌,忽然握住她的手:“你救寡人一命,想要什么赏赐?”
妫桃垂着眼:“妾身不要赏赐。”
“那你要什么?”
“请大王允准,将先夫遗骨迁回郜国故地安葬。”
宸王盯着她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总算大笑:
“好!好一个贞烈女子!寡人准了!”
消息传出,宫中嫔妃无不侧目。
有人酸溜溜地说“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寡妇”,更多人则私下议论:
这位桃花夫人看着不言不语,实则心思深沉。
一尊香炉换先夫骸骨归乡,从此她在宸王心中便不只是个美人,更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只有原随知道那不是算计。
秋猎后的第三日深夜,他翻墙进了桃夭阁。
妫桃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见他从窗棂翻进来,竟没有惊惶,只微微蹙眉:“公子逾矩了。”
原随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我来问夫人一件事。”
“说。”
“那日野猪冲出来时,夫人在车中如何能看得那样准?香炉少说有三斤重,寻常女子——”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夫人练过武?”
妫桃抬起眼看他,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
“公子猜得不错。郜国宗室女子,自小便习射御之术。先父曾说,若有一日国破家亡,我至少能自保。”
原随怔了怔,随即苦笑:“可夫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显露了又如何?让离公知道他的‘桃花夫人’不是只温顺的猫,而是会挠人的?那只会让他更来兴致。”妫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这世上,男人对驯服烈马的兴趣,比对宠溺猫儿大得多。”
原随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夫人既会武,若在下助夫人逃出王都,夫人有几成把握脱身?”
妫桃的茶盏停在唇边:“公子认真的?”
“认真的。”
“为何帮我?”
“在下说过,要送夫人回那片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