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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幽冥众人 师尊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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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筝险些想给景醉一口唾沫,眉峰一拧,“你说这话倒搞笑,先前也不知道是谁百般纠缠说要求我身上一株芯火?怎么?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不就是一株芯火嘛,又不是要你的命…”
他话没说完就被鸣筝打断了,“你当芯火是好拿的?!拿了一株还有一株?我百年才生出一株芯火,你一张嘴就想拿走?天下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见对方都快被景醉逗冒火了,赵亦宸马上去打圆场。
“前辈息怒,我师尊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哪个意思?还请两位速速离开吧,恕鸣筝无理,不能相送!”赵亦宸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又自行变成的那簇摇曳烛火。
偏偏他这个师尊还不知收敛,道:“这么多年了说话怎么还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好了,师尊,你就少说两句吧。”赵亦宸无力的劝阻他。
闻言,景醉也不胡闹了,沿着蜡边坐下了,“算了算了,咱们先不闹腾了,歇一歇再动,累死我了。”
“可鸣筝前辈让我们…”
“你听她的还是听师尊的?”他问。
赵亦宸叹了口气,“听师尊的。”
“那就对了,过来,帮师尊把肉剜下来。”他听话的靠过去,对方不知从哪掏出匕首在烛火上滚过烧得通红,再塞到赵亦宸手上。
烛火抗议的摇晃两下,似乎是鸣筝在不爽景醉不尊重自己。
在赵亦宸还在傻眼的同时,景醉已经三两下把衣裳除去,也不忌讳鸣筝是否能看见,背对着他露出那块快要占满臂膀的化脓之地。
这伤口已经恶化得不能再恶化,腥臭味飘出,肿起来半尺高一片乌黑,跟他原本苍白的肌肤做出鲜明对比。
赵亦宸胃里又翻腾起来,下意识要撇过头去。
他不是没帮人处理过伤口,可现在一点药都没有,若是一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
对方察觉到赵亦宸迟迟未动,“怎么不动?”他问。
赵亦宸迟疑片刻还是问他:“师尊有药吗?”
“有。”
听他肯定,赵亦宸就放心了,自己稳住心神就这么一刀下去,烫红的利刃划开皮肉,甚至没有多余的血水溅开,动作利落。
景醉浑身一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等到腐肉落地,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烛火在他背后摆动,光影交错之下,似乎火光更甚。
“呼,这下舒服多了。”他起身轻呼出一口气来。
“师尊,药。”见他拉衣袍,赵亦宸提醒他上药,景醉像是没听到一般,“走?好,那现在就走。”
他又拽了两下衣裳,拢过来穿好,人竟有些站不住脚的摇晃。
“师尊!”
赵亦宸连忙扶住他,对方的手冷得跟冰窖一样,阴影下脸色苍白如纸,还故作轻松的将食指抵住嘴唇做噤声。
骗子!这个人不仅就没药,还根本不把自己的伤放在眼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亦宸满心怨气不明白,背后突现火光闪烁。
鸣筝已经化身出来,语气僵硬道:“你也不用这般做戏给我看,害你受伤的又不是我。”
话音未落,景醉出其不意转身一指点在她额头,唇齿轻碰低喝,“收。”
那烛火便和身后那盏通体流光的烛台被一起收进他袖子里。
“早这样不就好了,真是麻烦死了。”景醉还在感慨的时候,赵亦宸就已经默默扶住了他。
“师尊,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这个伤…”他回想起自己把药给了别人,肠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见惯了景醉平时的模样,看他这般闲庭漫步,还以为他没事呢。
赵亦宸跟景醉也不墨迹,既然拿了烛火就立马顺着洞穴的另一边出去。
洞口月色白练似雪,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没出来。
景醉用手肘捅他,脸色极差的笑着,“为师想清洗伤口,替师尊去找条河吧。”
他得了命令又把景醉安置在树下,转身找河去了。
人刚离开没,景醉就半倚着树干站起来道:“暗处的小老鼠不要躲了,我看见你了。”
四周没有动静,他的耐心不太好,尤其在他受伤的时候。
于是景醉抬起手,月色仿佛收吸引了一般,点点莹白的灵气在他手中聚拢,然后被他一掌轰在前方的树后面。
“咳咳!”轰一声炸出一个衣衫破旧的血人来。
对方猛咳,眼神瞅着一片清明,似乎比之前见过的要好很多。
景醉没有收手又是几掌轰出,偏偏就是不往他跑的方向打,逗得他抱头乱窜。
“算了,给你个机会,有什么就说,跟着我们干什么?先说好,我们可没钱啊。”
话落,景醉停下攻击,灵气便寻着从四处涌进他的身体,似乎是想滋养他。
原来他早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只是碍于赵亦宸的缘故,没有直接点破。
这一路上都对跟着这人的行为默不作声,并不代表自己就这样不管他了。
若是赵亦宸还在,定然能认出这就是刚刚攻击他的周禹。
只不过这会周禹的来历就很值得推敲了,“千钧门的弟子啊,刚才的教训没吃够吗?”
周禹目光深沉,似乎想表达什么,眼中的绿芒少了很多,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能力。
突然双膝跪地,磕了两个头,然后起身跑开。
“这是什么意思?”
景醉挑眉,没弄懂意思,过了老半天才起身跟上了对方。
“师尊?”
赵亦宸本来是找水,仔细一想,他们来时的地方就有水,他走远了不就是走的反方向吗?
于是果断选择转头,还未走近就看见了周禹对自己师尊的举动,像是在求救,又好似不像?
谁知道他师尊就这样跟着他直接跑了,赵亦宸哪里甘心落下,立马就跟在他们追,等到他们停下来,又连忙绕到另一边。
他们面前是一片空地之上,绑着好几十个眼绿暴躁之人,都是千钧门的弟子,还有别的纹饰相伴,细看就会发现连浮生阁的弟子都有。
有群黑衣人守在他们身边,个个脸带面具,时不时停下来关注这些人的动静。
不仅赵亦宸傻眼,相信现在看到的景醉也迷糊了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去看他对面的师尊,却发现对方的表情相当平和,倒像是理所应当。
忽然间赵亦宸回想起祝文曾跟他说过。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幽冥出逃之事,然而人还没就位就在半路被拦下来了,拦住他们的正是守山灵兽,是原本就在祁山的灵兽。
山洞中的那位前辈若真是守护这祁山的仙人,那以她所说的守山灵兽是断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所以才有四方召集起来的目的就是清除此地的作祟的幽冥。
周禹也是奉命下山帮忙,却受到幽冥蛊惑,被迫杀害同门,这空地之上的全无人气,也无妖气,定然是魔气无疑。
鬼泣是天生地化,但只有幽冥才有,越接近祁山就越容易遇到高阶鬼泣,周禹的模样恐是身中鬼泣已久,难怪自己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
可是细想又不对,如果说是幽冥鬼泣导致守山灵兽发狂,那在空地上的黑衣人就是幽冥众人?
赵亦宸是见过鬼泣的,不过才是一团青烟罢了,难不成这些“人”鬼泣更强吗?
况且不正是因为幽冥出逃的缘故,他们不得不下山除魔卫道,守住祁山这片地方,可就现在这一幕看来,幽冥跟正派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这分明就是囚禁!
他刚遇见辞英的时候,是他们正在被守山灵兽袭击。
怎么遇上他们的时机就是这样巧合?
师尊说了,三天前是吴弃将自己给打晕了带到这里,雾岭岗离这里最起码也有三日的路程,就是再没有方向感的人,也不至于一直走到了祁山大荒。
难不成根本不是吴弃?是浮生阁试炼那天的那个人?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浑身从头到脚凉了个遍。
赵亦宸沉下心思,手上不自觉捏紧了桃木令,稚嫩的侧颜冷峻,好几个吐息才将心底的惊恐驱散,强行冷静下来。
幽冥的人将他们囚禁在此,还是玄门众人自己选择留下来,在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纷杂的信息涌入脑海之中,赵亦宸隐约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眼睛更是紧紧盯住景醉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在此之前,他自己还被人打晕了带到这里,谁会这样做?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若是说熟悉并且知道他的人,总不能说是他的师尊吧?
赵亦宸狠狠甩了两下脑袋,将景醉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
空地上突然出现了新的面具人,一出现就有人向对方靠过去,隐约像是在汇报。
“大人如何处理这些玄门人?”其中一人恭敬向对方拱手。
“这些玄门弟子一个两个看着聪明,这么快就中了招,也罢,就让他们在这里呆着吧,冥界的事情自有我冥界人来处理,还轮不着这些自作聪明的玄门做主。”
说这话的人面具上要多两条红杠,脑袋活动地扭动了一下,“跟玄门打交道真是累。”
赵亦宸远处瞧着,这语气动作看着竟有些眼熟。
不过他也不敢再靠近,毕竟他师尊还在对面藏着呢,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出来,这幽冥众人强行撕破脸,其余人更是没得救了。
旁边那个领了命后不再言语。
赵亦宸眯着眼睛识别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等到他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不是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对面的师尊早已不见踪影,就在他左右转头查看的时候。
身后突然有风拂来,赵亦宸下意识一个错身,反手召剑而出,剑尖再次被人接住。
来人永远带着一副温润的笑意,“瞧把你吓的,为师逗你玩呢。”
若是在之前他或许还能露出笑来,现在却是一阵心惊肉跳,心头发虚。
景醉像是感受到赵亦宸剑尖微颤,“不必害怕,有为师在呢,放心啊。”他手拍在赵亦宸肩头,让他又感觉到了几分凉意。
“很冷吗?”景醉问着上前两步,似乎是想为他拢下衣服,被赵亦宸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谢,谢谢师尊,就是河水有点凉。”他撒谎还是有点干巴巴的,但是对方显然没听出来,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赵亦宸不经意后望,周禹已经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去哪了。
眼前人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反而有些难办的样子,“真是麻烦啊,当时在那么多人里,就他打你是最凶了,居然还想让我救人啊,看来神志也没有那么不清楚。”
赵亦宸想问景醉发生了什么,抬头去看他的时候却觉得景醉的神情平淡冷漠,甚至有些神性的悲悯,眼眸颜色是那样浅,望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在看毫无所谓的物品。
他蓦然就像被无名之手掐住嗓子眼,咽了咽口水不再言语。
“师尊,除了鬼泣还有别的幽冥能让他们变成这样吗?”赵亦宸问他。
景醉偏头道:“那可多着呢,每个死去的人都可能会成为恶鬼,能把活人拖下地狱,也能让死人不得安生。”
“……”
他这话是在说谁?
赵亦宸心里忍不住自嘲,可刚才从心底升起的那种疏离之意却淡了些。
“你笑什么?”景醉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赵亦宸吓得往后一撤步,瞬间忘记自己刚才是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看着对方一脸傻样,景醉嘴角抽动,“别一天没心没肺的,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傻不傻?”
“为师知道你不会不管他们。”景醉勉强将眼皮睁开,像是无聊中找到了趣事。
“这样吧,我先出去跟他们周旋一番,你趁机把人都解开,若是他们不愿跟你走,那就别管了,我们去刚刚那个洞穴门口集合,记得不要被发现了。”
对方还跟之前一样,要抛下自己先去别的地方。
“这个也你先收好,带她走。”他还没反应过来,景醉已经将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化成枚火焰纹章挂到他脖子上。
赵亦宸道:“师尊,我跟你一起。”
“景小子,你敢动我!你可知道动我的下场?!”纹章里的鸣筝终于忍不住吼他。
景醉敲打纹章,“都落到我手里了,其余的事少管。”
“行了,赶紧走。”他不打算让赵亦宸有回话的机会,转过身疾步离开。
“你?!”她微弱的抗议被人无视,赵亦宸静静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声开口说了句,“师尊小心。”
景醉向来直来直往,这次却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在附近制造动静,引起那些黑衣人注意。
对方的人很快就被他吸引走,赵亦宸也冲了上去。
面具人看着很强,其实赵亦宸三两下藤曼术就将人给放倒了,转瞬间化成黑烟散去。
“赵师兄?!你怎么在这?!”
“是浮生阁的师兄吗?!”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这一出现才发现竟有些熟面孔,是崔悦和海棠等人。
“你怎么在这?你师尊可是找了你三天呢,你没受伤吧?”海棠是第一个上来问他安危的,自己还白着嘴唇。
海棠怀里扶着鹭倾,对方皱着眉头陷入昏迷。
赵亦宸难免心头有些感触,可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便此起彼伏的一片呼喊。
“诶,你怎么不走啊?”
“有人来救我们了!”
“你怎么不说话?”
“孔豫师兄?”一旁崔悦也试着喊了喊,却发现坐在地上的孔豫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直直的望着地面,甚至不见他眨动,眼珠也不转动。
“怎么会?穆青?穆清歌”海棠皱眉过去,发现在她旁边的穆氏两姐妹也是如此,简直跟孔豫的状况一模一样。
眼熟的就她们两个还清醒着,其余全部都没有意识,听不见人说话。
赵亦宸见崔悦的脸越来越白,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问海棠道:“这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