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混入巢穴 我只是觉得 ...
-
这声音在壁虎兽的踩踏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幸好他们距离极近才不至于没听见。
“扑通!”
下方竟然是一条河,口鼻顿时涌进大量水泡,呛得赵亦宸喘不过气又睁不开眼,还是他师尊扣着他的手腕往岸上走。
“咳咳!呕!”
两人差点就被水流卷进去,还好景醉反应快,这才安全上岸。
赵亦宸被冰凉的河水一刺激是又咳又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去看他师尊。
这一看不得了,那身白衣居然被血水浸了整个背,还在嘀嗒下流。
“师尊…”他开口就哑了嗓子。
“嗯?为师没事,这都不是我的。”景醉还是平常似笑非笑的模样,抬手拧着那一身的血水,好像确实不是他的。
他心头狠跳了一下才放松下来,不过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好几眼。
“干什么?还要你师尊脱个衣服给你看看吗?”他正经不过一会又开始逗赵亦宸玩,还装模作样的要去解衣服。
赵亦宸立马把头偏过去,心里想着果然不能担心这老滑头。
对方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发生这样的事还能笑出来,“我们运气可真不错啊,跑到人家老巢来了。”
听到老巢,他猛然想起那个死在壁虎兽手里的孩子。
他转头告诉了景醉,对方也是一阵惊讶,“这家伙不过是守山灵兽,怎么可能出山?莫不是你吓坏了看错走眼了?”
赵亦宸道:“师尊信我,我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景醉偏头看着他,岔开话题道:“现在我们就在它们的巢穴中,你不害怕吗?如果害怕的话…”
“不害怕。”赵亦宸难得打断他的话,倒是让景醉一顿。
不过他又接着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它们全部回到这巢穴中都不知道有没有得活,这还不怕?”
“我不怕,有师尊在我怕什么?”赵亦宸全凭着一股子傻劲回答。
“真是个傻小子。”景醉去敲他的头,“得嘞,那为师就陪你走一遭吧。”
“走?去哪?”他迷茫疑惑。
景醉笑了,“这不是你说的嘛,不怕,那我们就要先从这龙潭虎穴里出去,难不成你还想从这上边出去?”
他手指指了指来时的洞口,外面还有壁虎兽的咆哮。
于是两人果断选择从巢穴中穿过去。
此地阴湿,他们又被水浸湿,风一吹赵亦宸就开始发抖,不一会就嘴唇青紫。
前方的路黑漆漆的,景醉要求他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自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桃木令在吗?”
这才没走多久,景醉突然停下,赵亦宸没料到一下撞在他背上,鼻尖霎时间血腥味极浓,他听见景醉还小小的吸了一口气,“拿给我。”
他不给赵亦宸说话的机会,把手伸给自己,手掌有些苍白,像是冻的。
虽然他心中生出疑惑,但还把桃木令交给他。
桃木令在他手里花纹立马亮了起来,像是老友相聚,散发出热意与温暖来。
可景醉像是不喜欢这温暖似的,又把它甩手给了赵亦宸。
“拿在手里。”声音低低地从前面传来,只留给他一个宽大单薄的背影。
望着怀里的桃木令,赵亦宸嘴闭上又张开,“谢谢师尊。”
景醉没回他,他心里却比这桃木令更暖和,有光的同时赵亦宸也发现了,对方背上的血迹似乎一直都在,还有血水在往下流。
他佯装镇定,故意把光更偏向那边,景醉肩膀上已经血肉模糊,污血流出血腥味一下子就浓了。
这个骗子!明明受伤了却不肯告诉自己,为什么?
看清楚的赵亦宸气得偏过头,手里不自觉的捏紧,心里也揪着疼。
他瞧不起自己的弱小,只能让别人受伤…
“你想什么呢?跟紧了。”景醉往前走了好大一段才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居然没跟上,回头就是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
“那你这小身板就是想送死去,也只能给人家打牙祭,瞎看什么呢?还不跟上。”
景醉说着话,赵亦宸已经满脑子都是他背上的血迹。
“师尊身上的伤可见骨了,不疼吗?”
对方听出赵亦宸语气中隐忍的怒意,手下意识扶了扶腰,“你小子,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还跟我气上了。”
赵亦宸抿着嘴唇,一副随他怎么说的模样。
这小子怎么还委屈上了,受伤的人不是他吗?
景醉无奈道,“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嘛,你还至于生为师的气?”
赵亦宸不言语,上前半步扶住他。
等碰到对方的手腕才知道温度有多低。
甚至还不如没拿桃木令的自己。
赵亦宸还在嘴硬,“没有。”
师徒俩靠在一起,一高一矮带着微光走,好像洞穴也没有那么阴冷,他倒没有什么,就是不知道景醉好不好受。
“师尊。”
“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待我很好。”他头低得很低,话语声也很轻。
景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是我的徒弟啊,长的又好看,又乖巧,还很合我的心意,别人想要这么好的徒弟还不知道去哪找呢。”
“师尊...不要开我玩笑了。”赵亦宸忍不住小声反驳,头顶是他在轻笑。
可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明明之前跟自己说好的,想要查明真相,想要回岭雾岗,想要回家,可一见到师尊却全都抛诸脑后。
思绪在脑海里打架,不知不觉就已改变。
然而就是这么一晃神,景醉已经自顾的躲开他的搀扶,走到前边去了。
赵亦宸这边悄然改变的心思若是被景醉知道了,肯定是要先笑个两年的。
毕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思考的时间。
“行了,不用扶了,为师身体好着呢,又没有多大的伤。”景醉躲开赵亦宸又一次伸过来的手,活动着自己的手脚。
看起来那个伤确实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两人又走了一会,居然什么都没有碰上,正当景醉奇怪呢,前方立马就出现了一阵小动荡。
“嘘。”他将赵亦宸猛地拽到身后,下意识跟隔开距离。
赵亦宸好奇想要张望,却被景醉摁住头,被遮住的他露出一只眼睛出来,“别看,要出事。”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灰岩,中间有一些轻微晃动,其他地方却寂静无声,洞穴直通深处,黑黝黝的阴森恐怖。
这下景醉也得闭上嘴,看得赵亦宸大气不敢喘。
按理说人倒霉到至极之后无论如何都会走运,为何他们前脚刚躲过兽潮,后脚就进了对方的巢穴中。
景醉状似沉思,片刻之后,拉起赵亦宸就往里直接走。
“!”
景醉疯了?!这种地方他就直接走?!
他被景醉一路拽着,倒也没有惊动它们。
两人视若无睹直接横穿它们,走近甚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哪一个心跳才是他自己的,反正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
“别怂,它们看不清我们,打呼噜的声音会影响它们的听力,直管往前走。”耳边传来景醉的密语。
赵亦宸这才发现,原来那些东西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头略微放松,跟着景醉大胆走着。
两人毫不忌讳直接走到底,专门顺着那黑黝黝的地方走。
不过片刻,最深处就出现了烛光晃动的光影,景醉见状也没有减弱步子,“里面那位,好久不见啊。”
他隔着几步之遥轻声对里面唤道,“鸣筝。”
景醉突如其来的声音立马惊动了外面的壁虎兽,由远及近眼看地动山摇的兽潮又要上演,赵亦宸小脸都吓白了。
突然他听见一阵轻柔的女低音吟唱从里面传出来,壁虎兽的躁动被瞬间平定。
景醉也直径对着烛光照亮处走了过去。
赵亦宸连忙匆匆跟上,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傻眼。
前面是空旷中摆了一张床的卧室,像是有人居住,中间地上燃着一盏通体流光的蜡烛,连一滴蜡都没落下,火芯还能一直燃着,连周围落了好厚的一层灰。
里面明明没人,可景醉又从里面喊什么呢?又为什么会有人吟唱?
“这里面真的有人吗?”
景醉疑惑得看他一眼,“有人啊,不然我们进来干什么?”
不仅赵亦宸自己吓自己,景醉也去逗他,可对方的神情那么认真,他怎么可能不当真。
赵亦宸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去想了,背脊凉飕飕,警惕性十足的望着四周,谁料蜡烛突然火光肆意,凭空凝出个人形来。
面容好姣的女子一袭拽地红衣从烛火里飘落,红眸直直的看向景醉。
“你来做什么?说过很多次了,这里没你要的东西。”那家伙似乎对待景醉很无奈。
景醉倒是一脸无辜,“我还没开口呢?你怎么反而过来怪我的不是?”
对方瞬间语噎,他又接着委屈道:“倒是你,不看好你那些个守山小虫,在这儿躲什么清闲?它们一个个可凶了,差点把我吓死了。”
鸣筝短暂的懵住,“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家伙可威风了,都下山侵扰村民了,吓得我徒弟回家路都不认识了。”
景醉故作夸张,可鸣筝还是从这些信息中得出,她自己的灵兽不听使唤了?
鸣筝道:“这怎么可能?”
“你还别不信,有本事你出去看看,不出半柱香你就没了。”
他这番直白的话把鸣筝给气笑了。
“哦?我还真就不信了,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引了一群蝴蝶来逗它们玩,逗得它们三天三夜都分不清东西南北。”
听到这些景醉居然还面不改色,就连赵亦宸都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
可鸣筝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袍,顿了顿才又道,“现在又领教你的新招数?”
他轻咳两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次是我的错,这次我可没骗你哈,我可是跟我徒弟一路逃进来的,害被它给抓了一爪。”
一边说着他转过身来,露出弥漫整个上半身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可脓肉却让人看不出原本的伤口,这难以想象的深度,令赵亦宸犹如被百针穿心。
刚才没光的时候见景醉只是说自己没事…可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不是一般的伤…他不疼吗?
鸣筝明显也懵了,望着伤口不禁喃喃道,“这伤口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景醉很快转过身,神情认真道:“问题还很大,你得给我赔衣服赔钱赔药草,至少得是给我们戒律堂烧上一百年的那种。”
“你别闹了!这伤口分明被魔物入侵,你还不处理,难不成以后是想用嘴走路吗?”鸣筝发狠盯着他,语气不善。
赵亦宸一听这么严重,脸色大变忍不住道:“师尊,不如先处理伤口再跟她理论。”
景醉不在乎的耸肩,踱步到她跟前神色轻慢道:“你少唬我徒弟,今天你是非跟我走不可。”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鸣筝也不肯软了态度。
对方却是摆出了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鸣筝仍硬气道:“出了巢穴方圆几里之外有一处玄门驿站,你们自行去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想得美,我若是走了不就吃亏了。”景醉给她打商量。
“你看这样,你若不放心,我们陪你出去看一番,万一伤我的只是小部分你自行清除了就是,我转头就走,倘若不是,你就当是带我们出去也保险几分,等到了驿站我绝不留你可行?”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大堆,对方却转过身去不听了。
徒留赵亦宸跟他师尊对视一眼,刚想问他眼前这位…前辈究竟是何人,对方冲他一笑,似乎懂了自己的疑惑。
“她可不是人,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总之那些壁虎兽都是听她的,咱们得先把她给忽悠过来。”景醉对他传音入耳,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千年的老妖怪?
眼前这女子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吧,媚眼如丝,泼墨秀发轻扬,如此艳美,莫不是什么山精野怪?
赵亦宸望着鸣筝的眼神略变,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鸣筝,你我又不抢你的东西,你总防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