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161、第 161 章

　　孟扬和沈砚苏在病房里陪着黎辰，沈砚苏坐在椅子上守了一夜，孟扬则坐在沙发上跟着一夜未眠。

　　七点多阳光从窗外爬进病房，病房外正对着的是医院的人工湖和绿化地，依稀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鸟叫声。

　　孟扬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走到沈砚苏身旁拍了拍沈砚苏的肩膀，看着那张比黎辰还憔悴的脸，觉得心疼。

　　“没事的，我现在去给姐打电话还有买早餐，你吃了回家休息。你都几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黎辰没醒你先垮了。”

　　“我没事，我没事……”

　　“我先去给你买早餐，如果黎辰醒了你叫医生过来。”

　　孟扬交代完出了病房，刚出去就给刘姨打了电话，告诉刘姨他们昨晚没回去，免得晚点刘姨看他们没起来担心，然后给黎颖打了电话，他刚说黎辰出车祸住院，都还没来得及告诉黎颖没什么大碍，黎颖就挂了电话。

　　“呵~姐现在肯定饭都顾不上吃拉着姐夫出门了……”孟扬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无奈，“黎奶怪怎么就还没想开呢……”

　　二十分钟后孟扬提着早餐还没进病房就看到黎颖夫妻带着可乐过来。

　　“孟扬，怎么回事！”黎颖因为急着过来医院看得出没有打理头发，和平日里那个衣着得体的温润美人不一样，没有化妆，脸色因为担心而显得有些苍白，“黎辰怎么样了？”

　　贺东也是紧张道：“怎么出车祸了，昨晚你也没说，我好过来帮忙。”

　　“没事没事，就是……”

　　孟扬还没说完黎颖已经推开门进去。

　　黎颖进去看到沈砚苏坐在病床旁，背影看起来很无助。她走过去看到病床上黎辰憔悴的面庞，打了石膏的右手，已经红了眼眶。

　　她拍了拍沈砚苏的肩膀，温声道：“砚苏，你怎么？”

　　沈砚苏本以为是孟扬，听到是黎颖的声音才转头，哽咽道：“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沈砚苏红肿的眼眸和那比黎辰还憔悴的脸庞，黎颖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先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黎辰没事的……”

　　可乐进来看到沈砚苏先跑过去，还没叫“哥哥”就看到黎辰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石膏，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哥哥，舅舅怎么啦？”

　　“舅舅，舅舅他……”沈砚苏不知道怎么回答。

　　“舅舅，舅舅……”可乐伸手推了推黎辰的身体，声音里满是鼻音，“舅舅你快起来，哥哥回来了……”

　　孟扬和贺东刚进来还没出声，病房的门又再次被人推开。

　　以为是护士，谁知传来黎重华的声音。

　　“黎辰怎么样？”

　　孟扬还没告诉老爷子，怕他们担心，没想到老爷子和陶文曼这么快就过来了。

　　贺东：“爷爷，妈。”

　　黎颖：“爷爷，妈。没事，你们不要着急。”

　　沈砚苏起身对黎重华和陶文曼低头道歉道：“爷爷，伯母，对不起，黎辰是因为要救我才……那个人是……”

　　孟扬赶紧打断沈砚苏还要往下说的话，拉了拉黎颖，对黎重华笑道：“爷爷，伯母，我们出去外面说，不然会吵到黎辰。”

　　可乐和沈砚苏留在病房，可乐又推了推黎辰，黎辰还是没有动。

　　“哥哥，舅舅怎么啦？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在睡懒觉。”

　　“对不起可乐，都是哥哥不好……”

　　沈砚苏到现在还在自责，责怪自己为什么要下车，如果他让季杉棠开车进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为什么？舅舅一直在找哥哥，妈妈说舅舅打了哥哥。”可乐转头看了看沈砚苏，随后伸手摸了摸沈砚苏的脸颊，“舅舅不是故意的，哥哥还生气吗？”

　　“都是我不好，我没生气了，等舅舅醒了我就不生气了……”

　　“……”

　　病房外

　　听完孟扬的话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黎重华厉声道：“这次我不拦着，也不会帮他，他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承担。”

　　陶文曼担心而紧皱的眉头这会儿总算舒展开，叹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贺东：“孟扬，我一星期没看过砚苏，他脸色怎么那么差，听说他父亲才去世，怎么……”

　　“黎辰醒了之后请个护工。”黎重华说完对孟扬交代道，“孟扬，你带砚苏回黎辰那儿，让他好好休息，我和文曼先陪着。”

　　孟扬：“砚苏担心了一晚上，怕他撑不住，我叫他回去休息他又很倔，一直说是他的错。”

　　黎重华：“别让他去季杉棠那里，你带他回去。”

　　孟扬：“爷爷，待会儿看情况吧，砚苏不一定会回去。”

　　“……”

　　八点半医生过来查看情况，之后开了几瓶药，简单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麻利地给黎辰扎了针。

　　可乐一直站在沈砚苏身旁，看到护士扎针时紧紧拉着沈砚苏的手，心里替黎辰觉得很疼。

　　黎重华交代几句之后和陶文曼先回去，贺东关心几句后因为有事先离开，黎颖和可乐留下。

　　孟扬要请护工，沈砚苏说他会请假照顾黎辰直到出院。孟扬看了看黎辰没再多话，只是心里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九点过后季杉棠给沈砚苏打了电话，沈砚苏让黎颖看着药自己出去病房外接了电话。

　　讲了大概五六分钟沈砚苏才进病房，孟扬看他走路都有些晃，起身把他拉到沙发上，劝道：“砚苏，没事的，刚刚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没有内伤，头脑也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不要，我要等他醒了。万一……”

　　因为父母的阴影，沈砚苏心里很怕，很怕黎辰也会那样一睡不醒。

　　“好，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是，先吃点东西，你这样不吃不睡黎辰没醒你先倒下了。”孟扬说着拿过桌上他早上买的矿泉水打开递给沈砚苏，“喝口水，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我……我没胃口……”

　　“砚苏……”

　　“我没事的……”

　　黎颖坐在病床旁看着黎辰，回头看了看沈砚苏，也是觉得心疼，劝道：“砚苏，先吃点东西，可乐也还没吃早饭，你和孟扬带可乐下去吃点东西。”

　　可乐不解道：“妈妈，我吃了，你才是没有……”

　　黎颖轻轻拍了拍可乐，打断道：“可乐你刚刚不是说饿了，和哥哥去吃饭。”

　　知道黎颖的意思，沈砚苏这才点点头带着可乐和孟扬出去。

　　趁着吃饭的功夫，沈砚苏告诉盛熠韩他有事今天不去看心理医生了。

　　打完点滴黎辰还没有醒，黎颖因为中午要哄乐乐带着可乐先回去，孟扬回去给黎辰带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病房里就剩下沈砚苏和黎辰。

　　原本照耀到病床上的阳光已经退到窗户口，窗帘的一侧因为风而轻轻一摆一摆的，耳边依稀能听到绿化地里传来的蝉鸣。

　　这原本是夏天的象征，是生命的律动，是让人感受一片生机的季节，可沈砚苏因为心里烦躁，觉得这蝉鸣声有些聒噪。

　　这两年来沈砚苏已经习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也习惯对着病床上的人满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讲着相同的话。

　　这会儿，他靠在病床边说着话。

　　“大叔你快点起来，不是让我原谅你，那你快起来，不然我反悔了就不原谅你了。”

　　“爷爷和伯母都在担心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一直睡。姐来医院时都哭了，可乐一直喊你还给你呼呼了，你听到了没啊，你不是很疼他，很听他的话吗……”

　　“你如果睡太久我就会告诉那只龙虾精你害怕鬼，还不敢一个人睡，让你被龙虾精笑话……”

　　“……你要是不早点起来万一龙虾精要找你找不到他就会去找别人，到时候你肯定气到脸都绿了……”

　　“你听到没啊，你要是不起来如果龙虾精来了我一定会教训他。你不是说我太放肆，那我就放肆给你看，我要以黎家主人的身份教训你的龙虾精……”

　　沈砚苏说着说着眼泪没忍住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往下“啪嗒”一声滴落在被子上。

　　说着说着，沈砚苏因为连续一星期失眠加上昨晚一夜未睡，此时又流泪伤心，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趴在病床边闭目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辰缓缓睁开眼，看到沈砚苏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伸出左手轻轻抚了抚沈砚苏有些肿的眼睛，眉头蹙了起来。

　　“真的是别扭的小老虎……我醒了你真的原谅我吗……还是只是在安慰我……”

　　“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是怕我出事还是只是觉得我为了救你而受伤所以愧疚呢……”

　　“沈砚苏……沈砚苏……我要怎么做呢，我要怎么做你才有可能试着喜欢我呢……”

　　“……”

　　可能是黎辰的手掌心真的很温暖，指尖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沈砚苏感觉很安心，无意识中轻轻蹭了蹭黎辰的手掌心。

　　黎辰笑了，那种笑容是他对着可乐才会露出的温柔。

　　“真的是别扭的小老虎……”

　　……

　　孟扬过来的时候看到沈砚苏趴着睡，身上盖着一半的床单，而黎辰还没醒来，身上的床单一半盖在沈砚苏背上，一半盖在黎辰的腹部。

　　“真是用心良苦。”

　　孟扬嘀咕完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尽量不制造出动静，只是，沈砚苏还是察觉有人，迷迷糊糊中睁开眼。

　　抬头看了看黎辰，依旧面无表情地沉睡着。一看被子只盖到黎辰腹部而一半在他身上，他立马扒拉下起身给黎辰盖好。转头看了看沙发，看到孟扬正看着他，艰难笑道：“孟扬，谢谢。”

　　“怕你着凉了。没事的，打完点滴应该快醒了，你过来这边躺一下。”

　　“我没事……”

　　下午三点黎辰醒了，沈砚苏那一刻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他激动得又掉了眼泪，反应过来立马抹干眼泪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给黎辰听了心跳，测了心率，确定无大碍，又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最好都是躺着比较好，手臂不要碰水，日常洗护请家属小心……观察两天，没事的话周一可以出院。”

　　沈砚苏：“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医生我有点问题……”孟扬说着和医生一起出了病房。

　　现在黎辰醒了，沈砚苏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他心里庆幸着还好黎辰没看到他哭泣的样子，也没听到他那些担心的话。

　　呆愣愣站了半晌他才悄悄抬眸看了看黎辰，看黎辰正好在看着他，赶紧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那个人原本是要撞我，如果我没和你……”

　　“那能不能抵消？合约本来也没到期，现在我又行动不便，你能不能和我回家？”

　　“我……我……”沈砚苏紧张地搅着手指头，看得出很慌张，也很尴尬，“我……”

　　“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让孟扬请个家庭陪护。救你是出于本能，并不是希望你做什么，所以不愿意就不勉强。”

　　黎辰改了原先一定要强迫沈砚苏回家的态度，语气变得很平静。这让沈砚苏更觉得愧疚，一咬牙，答应了。

　　“我没说不愿意……只是……只是最多到合约到期，我……”

　　“合约到期如果我还没愈合可以请你多照顾我一个月吗？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能要两三个月才会愈合。”

　　沈砚苏想了想，皱着眉先答应道：“我会先跟公司请假，合约到时候再说……”

　　听到沈砚苏这句话黎辰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只是一瞬便又脸色平平，还故意发出一阵呻吟声以让沈砚苏知道他现在很痛。

　　“嘶~有点难受，能不能麻烦你扶我起来坐一会儿。”

　　沈砚苏立马慌乱地走到床尾升高病床，然后从黎辰的腋下穿过扶起黎辰坐好。

　　这时候孟扬刚好进来，从后面看过来就像是沈砚苏抱着黎辰，笑了一声后走过去帮了沈砚苏一把。

　　孟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辰瞥了眼孟扬，语气淡淡道：“本来没有，现在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沈砚苏一听，紧张道：“孟扬你看着，我去叫医生……”

　　“不用不用。”孟扬及时拉住沈砚苏，“我刚刚问医生了，他说这是后遗症，暂时会有疼痛感，过两天就会减轻，你不用担心。”

　　“那我去打包粥，应该可以吃东西吧，大叔到现在还没吃饭。”

　　“我去我去，你留下来陪着他。”孟扬说完看了黎辰一眼，眼神里有多重意思。

　　黎辰也抬眸看了眼孟扬，眼神里满是警告意味的话。

　　沈砚苏：“我烧水，先喝水……”

　　给黎辰倒了一杯水递到黎辰面前，黎辰却不打算伸手接住，直勾勾盯着沈砚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