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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归元 萧翎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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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除了正中摆了一张用膳的方桌,进门的左右边还置了一套茶座,茶座与方桌间用了一扇屏风隔开。
一眼望去,这一屋子的木质物件都带着明显的虎皮纹理,若仔细留意,还能闻到其间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
“这归元楼的东家倒是大手笔。” 褚曦看了一眼屋中的摆设说了一句,心道:“这全套南边阿瓦国的花梨木做家具,恐怕宫中一般的宠君都没有这待遇。”
还未上菜,几人先在一边的茶座喝着茶。储曦坐在上首,齐青和董兰生落座在她左手边,萧翎一个人坐在右边。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天青色的云衫,头发只用了一个缎带绑着 ,发尾披落在肩头,与储曦相比少了几分贵气,却多了几分洒脱,再衬着她那张让人无法无视的脸…
董兰生除了在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其余的时候目光都不敢再往那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在异性面前都有的天然好胜心,储曦一直没给萧翎太多的关注,直到这会落座了才对着她开口:“ 萧小姐,萧侯如今一切都好?”
“家母安泰,谢太女关心。”
“萧侯在西南已有十多年了,中间几次回京时,我曾在宫宴上见过几回,只是萧小姐却是第一次见。”
“萧翎身份有限,此次回京也是代母亲为家中长辈贺寿。若非如此,已是于理不合。” 萧沐如今的身份等同于藩王就番,所以她的正君和嫡子按规矩留在了京中,但萧翎是庶女,不仅不用留在京中,反而是在京呆的久了还会被有心人议论有僭越之嫌。
她说起这个来并无带半点情绪,但董兰生却在一边听的皱眉,他不太喜欢萧翎说起自己身份时的暗嘲之意。
“你一片孝心,怎会与礼不合?”
储曦与她客套了一番之后又看向齐青:“说起来,你们几个怎么会在一处?”
“这事是这样的…”
“董公子在进京途中曾救过我一次。” 齐青刚想解释,就被萧翎截过了话头:“今日是我想答谢公子一番,便请了齐大人作陪,我对京中各处还不甚熟悉,于是央齐大人帮我定了此处。”
“哦?原来你们还有这一层渊源,那萧小姐可介意今日多我一个?”
“殿下客气了,您肯赏光才好。”
“唉?”
见她们两个你一眼我一语就换了做东的人,齐青在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看向董兰生,却发现自己的表弟并没有接收到她求解惑的眼神。
众人寒暄毕,归元楼的小二正好敲响了雅间的门,萧翎走过去开门,一排侍者端着托盘进屋,很快将菜肴上桌摆好,食物的香气立即盈满了整个房间。
“殿下,齐大人,董公子,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她招呼储曦坐了主客位,自己坐在了她的对面,齐青有些尴尬,但还是顺着萧翎的意思坐到了她的右手边。
几人分四边坐下,萧翎伸手揭开了桌子最中间那道菜的盖子,一股鸡肉清香立即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这是何物?” 储曦看着那道菜问道:“竟直接端了锅子上来。”
“这道菜叫汽锅鸡,外面的这个叫砂锅,用这种锅子盛了才能最存鸡肉之本味。” 萧翎用汤勺舀了一碗汤,递到褚曦面前:“殿下试试?”
褚曦接过汤碗尝了一口,只觉口中清清纯纯一片鸡香,感叹道:“此味甚好,难怪这归元楼生意这般好,竟能将简单的鸡汤做的如此美味,宫中的御厨怕是都比不了。”
这话太女能说,其他人却不好接。
萧翎重新拿了一只碗,用勺子撇去汤中浮着的一层浅浅的鸡油后,才舀了一勺,她将汤碗搁在董兰生的面前,放下的时候还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烫”。
萧翎将碗递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陡然快了半拍,指尖缩了一下之后才拿起手边的勺子默默喝汤。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一时之间雅间内只有碗箸轻碰的声音响起。
“萧小姐不是没来过这归元楼,怎么对这里的菜肴却这般熟悉?” 片刻之后,褚曦放下汤碗,看着萧翎问道。
萧翎放下手中的筷子回道:“这汽锅鸡是云南的名菜,我看她们端着这锅子上来便猜到了几分。”
褚曦点点头,跳过这个话题:“不知萧小姐久居云南,可有听过沧澜阁?”
“沧澜阁”三字一出,董兰生心中顿时一紧,太女怎么会提起这个?
“沧澜阁?” 萧翎思索半晌,摇头回答:“未曾听过,可是什么酒楼馆驿?”
“我前几日无意间宫中看得到一册书卷,里面提到了这沧澜阁是起于西南的江湖门派,觉得很是传奇,原以为萧小姐在云南时也听到过。”
“怪在下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
“殿下,那书中可有提这沧澜阁是个什么门派?”
“董公子对这江湖之事有兴趣?” 储曦看向提问的董兰生。
“只是好奇,殿下刚刚提到这沧澜阁很是传奇,不知其有何传奇之处?” 不知太女看到的书册与齐家藏书阁中的是否一样?可若是她也看到了那句话…
储曦见董兰生主动发问,谈性更佳。
“那书中说这沧澜阁是江湖中的第一门派,门下能人众多,分紫金玄三部行走江湖,但阁主却从不露面。相传第一任沧浪阁主创立了无上心法,从此天下再无敌手。”
“可若如此厉害,怎么如今却再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可能和书中所说的诅咒有关。”
“诅咒?”
“那书里说沧澜阁第一任阁主虽创出了逆天的功法,但得失相伴,练了此功法的历代阁主皆无法善终,或许这就是她们没落的原因也未可知。”
“这江湖之人就是爱把事情说的这样神神叨叨。” 齐青这个工部侍郎对这些江湖传奇很是不以为然。
“阿青这话说得也对,这些江湖轶事多为杜撰,董公子当个乐子听听罢了。”
董兰生点头,心里却觉得这沧澜阁还未必就是杜撰的。
“不过我今日想起这个,是因为这书中说到这沧澜阁的心法就叫归元诀。”
“咦?那不是和这酒楼名字一样?”
齐青这会也有了几分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了:“也许是这酒楼的老板也是个江湖轶事的爱好者,看到这名字不错就随便拿来用了吧。”
“哈哈,阿青你这人怎么总是这般无趣。”
“这归元诀又是什么?” 董兰生看到的那本册子上却没有提到这个。
褚曦继续说道:“那书里归元诀有“忧思哀惧怒喜忘” 七重,每突破一重都必须克服忧思哀惧怒喜忘这七情之一。”
听到这里,齐青也来了兴趣:“这克服是何意,难不成还不能忧思哀惧了?”
“阿青可说对了,正是这个意思。”
“这是什么古怪的武功?不哀不惧还好说,这不喜不怒,那与木头又有何区别了!或许正因为如此,这沧澜阁如今才没人知道了吧,练这武功的八成最后都要变成傻子喽。”
“那这忘又是什么?”
“忘就是…”
“呲——“
褚曦正想回答董兰生的问题,却听中间那锅子发出一阵呲啦声,众人一看,才发现暖着汽锅鸡的炉子突然起了火,里面的水烧开了溅到炉子上冒出一阵蒸汽来。
齐青忙伸手起了炉子灭了火,一边嘀咕着:“奇怪,刚刚不是已经灭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萧翎叫了小二过来处理桌上的狼藉,这一打岔,刚刚的话题便没再继续。
饭毕,几人一起将储曦送上了马车,看着车子驶出后才收回目光。
“萧小姐…”
萧翎打断齐青:“齐大人叫我阿翎就好。”
“那这样,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齐大人,直接唤名字就好。”
“不如我叫大人一声青姐?”
青姐?董兰生在一边撇嘴,这岂不是和我唤的一样了?
齐青却很赞同:“如此甚好,这样听着亲近多了。不过阿翎,今天这段饭说好了是要我做东的。”
“青姐何必客气,之前董公子帮了我,我还未曾报答…”
“谁要你报答来着!?”
董兰生听她一口一个的报答,心里就冒出了几分火气,进京后的几次相遇和之前的帮忙,原来她心中想的就只是为了报恩吗?
齐青惊诧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就生了气。
董兰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但他心中憋闷,又觉得有些难堪,于是绷着张脸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齐青见状就要去追,却被萧翎拉住手臂。
“青姐莫要着急,我去和公子解释。” 说完就朝着董兰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董兰生埋头走在路上,感觉心中好像堵了一块棉花,噎得慌,他不想思索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情绪,只能自己跟自己发着脾气。
“公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无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萧翎疾步拦在他面前:“公子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不要报恩了?” 见她追来,他心中的憋闷减淡了几分。
“恩还是要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上次在风则江边,我其实心中没想过报恩这件事,不过是因为不想看到公子焦急烦闷,只希望每次见到的你都是开心无忧的。”
“……”
她直白的话语就像一阵微风吹走了董兰生心上的那团棉花,他不知所措地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热意想要烧起来。
走了几步后,他余光瞥到那人跟上来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
萧翎就这样不说话的走在他身边,时而与他并排,时而靠后一点,她似乎听到了身边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不知怎得,就和自己的同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