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歇》》陌稻南

2、第二章 前往嘉陵关

　　第二天，征西大将军陆延之奉命前往嘉陵关驱除鞑虏。五万大军浩浩汤汤地排列在京都城外。城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小皇帝穿着他那宽大的龙袍，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看着小皇帝白瓷般的面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闪现出一丝紧张。却依然强迫自己不要慌张的样子。然后念着那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望陆将军此去一帆风顺，大败西戎，凯旋而归，扬我大景国威。”
　　陆延之接过酒，一饮而尽，道:“末将一定不辱使命。”小皇帝看了眼两米外的许维庸，许维庸冲他点了点头，陆延之看见小皇帝瞬间松了口气。像终于完成了先生布置的功课的小孩似的。
　　陆延之突然有点同情他了，小小年纪就被这样欺负。

　　陆延之率领大军一路前行，沿途也和士兵们开开玩笑。
　　陆延之瞥了瞥旁边的杨连，只见他拿着个小本本在马上边走边写，陆延之不用想就知道这兔崽子指定是在记录自己的言行，好传给京都的那位老狐狸。陆延之看着杨连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想揍他，无奈他是监军，只好作罢。

　　但陆延之却从不是个忍让的主。

　　他骑着马到杨连旁边，问道：“杨大人这是在记什么啊？”杨连被这么突然的一问，慌了神:“哦，没什么，只不过是记录些沿途的风景啊啥的，然后寄给京中的好友罢了，说来也是惭愧，下官还没出过京都呢。”
　　陆延之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哦...原来如此啊。嗯...我看杨大人原来是兵部侍郎，相必骑术也不差吧，不知可否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士兵们在路上本就没有什么乐子，再加上陆延之的鼓动，兵油子的痞性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纷纷起哄道：“是呀，杨大人，来一个。”

　　杨连见势不妙，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陆将军可别为难在下了，下官虽在兵部任职，却是个文官，不像将军，武艺超群依下官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

　　陆延之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杨大人啊，这可不行，我们在外行军打仗，骑术是最基本的啊，如果你不会，以后逃跑的时候怎么办啊？所以啊，趁现在有时间还是感紧学学吧。”

　　说着陆延之露出了个坏笑，他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这马一下就不受控制了，直往前冲，杨连骑在马背上，一直在叫唤。眼看马就要撞到树上了。陆延之用轻功一下就飞到了他的旁边，只见陆延之用双手死死抵住这匹马，过了一会儿，这马总算停了下来。这可把杨连吓坏了，双腿僵硬的他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

　　陆延之见状，本想哈哈大笑，却只能憋着，“看来杨大人这骑术还得加强啊。”

　　杨连这下是有苦不能说，只能腆着脸说道：“将军教训的是，下官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陆延之，这仇我记下了，本就是个破落户，以为当了将军就是贵人了，哼，也不看看如今的天下是谁做主，今日之辱，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好了好了，到前面驿站给杨大人配辆马车，省的杨大人还没到嘉陵关呢，就先生出病来。”
　　“是，将军。”

　　杨连脸色煞白，道：“多谢将军体恤。”

　　“行了行了，你先到那边去休息会，过段时间再赶路。韩沉，传令下去，全体整顿，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将军。”

　　一月后，大军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嘉陵关。
　　陆延之看着这荒败的景象，颇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味。不觉叹了口气。

　　旁边的韩沉见了，便开口解释道:“将军别看嘉陵关现在如此荒凉，可在先帝爷的时候也是繁华的很呐，就是和京都城比那也是不遑多让啊！据说这嘉陵关啊，自古以来便是天下第一雄关，将西戎与中原王朝割据开来。二者互为辖制多年来也相安无事，或许有东夷打来时还会派兵增援。可自打太宗皇帝即位以来，西戎就开始蠢蠢欲动，与我朝的关系也是日益紧张，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时常派兵在我朝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景的安稳日子太久了，久到太平已经磨平了斗志军队的斗志，他们已经忘了刀是怎样拿的了，于是面对强悍的西戎军队，逃的逃，死的死，溃不成军。太宗皇帝无奈，只能与西戎实行和亲政策，以得暂时的平静。

　　“边境问题一向是大患，可自打先帝继位，朝堂之上就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将才，就是当时的御前侍卫，也就是后来的淮南王——陆百鸣。先帝封他为将军。自打他入驻嘉陵关，就开始了整顿军纪，训练军队等一系列计划。”

　　“可朝中的那些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谁都知道大景朝的士兵安稳的日子过久了，提不起刀，拉不开弓。可就是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军队，偏偏就让陆百鸣训练出了个样子。时人称之为陆家军。而这支军队也使得大景王朝被四方异族恭为天朝上国，是也，每年的七月中旬，四境之内的国家，携带贡品纷纷来贺。直到淮南王猝死于狱中。这不，淮南王一死，边境又开始乱喽。”

　　韩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心想自己对这段传闻也算是清楚，这小子刚下山不久，给他说道说道也是好的。心里不由美滋滋的。

　　父亲，难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所守护的天下吗，腐败不堪，毫无生机。你看，你以为你能够使它起死回生，没想到啊，你死后，他们就立马向敌人俯首称臣，变成了一滩烂泥，扶都扶不上去，你说，你的过去是不是个笑话啊？
　　陆延之继而问道:“那支军队呢？”

　　韩沉突然间放低了声音，往陆延之身边靠了靠，说道:“将军久居山上，没有听过也是常理之中。传说啊，当年淮南王训练这支军队的时候，用的好像不是普通的方法，一般驯练军队都是训练些刀枪剑戟什么的，但是淮南王不一样，他训练的是刺客用的杀人术，在长枪技术足够好的时候，在护甲的袖间藏一把短刀，据说这短刀是用特殊的材料专门锻造的，锋利无比。还有，相传啊，这只军队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而且当尘土散尽之际，就是敌人的丧命之时。他们仿佛是从地府来的阴兵，带着黑色的面具，只听淮南王一人号令。然而，当淮南王死后，这只军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听说先帝多次寻找也没有一点消息。民间称这支军队为暗夜血影，隐于黑暗之中，出于血光之间。不过可惜了啊，自从淮南王死了，暗夜血影消失后，景朝啊也就陷入了之前的窘境，直至现在，就只能和西戎签订不平等条约了，每年都向西戎进贡，若不是这次实在是打上门来了，我想朝廷才不会光明正大的和西戎开战呢。”

　　陆延之微微眯起了，别的倒是没怎么注意，父亲的英勇事迹他从小便是耳熟能详了，不过，上一世他从来不知道父亲竟然有这样一支军队，现在知道了，那这支军队就是他的了。刀削斧凿的面庞上继而闪现了一丝嘲讽的微笑“是吗，真的毫无消息了？”
　　韩沉看着这位将军，他与陆延之初见是在比武场上，韩沉与陆延之比试，虽然他只有十九岁，但韩沉不得不承认，陆延之武功奇高，就是当年的战神陆百鸣也不一定能赢得了他。对于陆延之他是佩服的。他记得结束的时候，自己对他说道:“是我输了，甘拜下风，期待与你的下次交手，再会。”
　　陆延之只是笑着说:“好，期我也想好好领教一下落雪刀的精髓。”
　　韩沉吃了惊:“你认得落雪刀？”

　　“嗯，家师教我武功时提过一嘴，说是落雪刀的开创者是他的至交好友。”韩沉道：“敢问尊师是？”
　　“凌云山寂空师父。”
　　韩沉一听，这竟然是寂空世叔的徒弟，高兴的说:“你难道就是陆延之？”
　　陆延之点了点头。
　　“哎呀，真是巧啊，这么看来都是自家兄弟，走，一起吃酒去！”
　　陆延之拿出前世在朝堂上磨炼出来的假笑，道:“好啊，师兄请。”
　　韩沉看着笑容满面的陆延之，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这模样，若是去青吟馆转一圈，肯定有许多姑娘都会围过来的，虽说自己也是英俊不凡吧，可在这人面前……嗯，还是算了吧。

　　后来，随着比武这几天的相处，韩沉发现陆延之这人哪哪都好，就是你看他虽然总是笑着，总觉得他是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那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仿佛是千年的寒冰，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有一点波动。
　　后来，比武结束，韩沉回到师门，向师父询问这个小师弟的事情，他才知道原来陆延之小小年纪竟吃了这陆延之么多的苦。师父要他和陆延之一起去嘉陵关，并沿途保护他。韩沉心想:他武功比我都高，还要我保护？不过转念一想，小师弟这么可怜又这么好看，似乎帮帮他也不错。于是便收拾好去参军了。再后来陆延之在军队中发现了他，便把自己提为副将。
　　但是现在韩沉看着那双寒冰似的眸子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刃，即使他的笑容如春风般，也不禁让他心生胆寒，仿佛这少年已经杀了好多人了，是从地狱中归来的厉鬼。

　　于是，深知打不过陆延之的韩沉在心中默默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离这位小祖宗远一点，虽然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师兄吧，可毕竟也不熟，万一以后自己得罪了他，被他杀了怎么办啊。

　　韩沉说:“将军，我们进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