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双生 楚陈声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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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十八年七月初，皇上游融融宫，不慎溺水。
七月中旬，皇上又染风寒，且有加重之势。
八月十日，皇上已不能下榻，面色苍白，凄凄垂死之兆。
越国的先祖原是前朝的将军，是趁着前朝皇帝垂死之时发动的兵变建立的国家，所以越国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十分小心，皇帝垂死时，边关重要将领必须回京，几乎没有过例外。
于是八月十一日，两位皇子合发谕旨，请诸位边关将领回京待命，云师令亦在此列。
虽说西北直目人依旧不断骚扰边境，楚陈声还是在接到旨意后不久便快马加鞭回了朱阳。如今朝中矛盾估计是激化到了顶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星夜兼程，十日后，楚陈声才算是到了朱阳，只是进入皇城才知道皇上的病已无大碍，先前那些早到的将领已经领了旨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只是皇帝似乎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授意小太监将他带去了跟前。
这件事与上辈子完全一样，因此楚陈声也无犹豫，跪倒，道：“臣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爱卿平身。来人，赐座。”皇帝笑道。
“臣遵旨。”楚陈声恭恭敬敬。
“朕上午得到消息，缙云已经将直目击退，缙云尉竟将贼寇撵去了乌拉米河对岸。”皇上笑得眼角满是褶子，“直目骚扰我朝多年，此番你初任云师令，坐镇西北，运筹帷幄，先是用了离间计使他们部族之间反目，自相残杀，再各个击破，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如今最后一支也已被赶走，真是漂亮。这一切，你功不可没呀。”
“多亏了皇上的信任。”楚陈声也笑道。
“朕只是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你有这个能力，担得了这些事，是朕之幸。”
“微臣不敢。”
“你驻守边关多年，倒是让我们生分了。”皇上抬起手，边回忆便比划着当时臣楚陈声的身高，“记得陈将军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高，瘦得都不成人样了，跟在他的队伍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后来，后来是朕赏了你一些糕点你才笑了笑。”
对于楚陈声来说，这件事已过去太久，有些记不清了，但是皇上如此，他便也赔笑道：“臣自南方战乱之地而来，哪里见过那么精致的糕点，自然是喜欢的。”
“是啊，明明好像不久之前你还是那个一盘糕点就能逗笑的孩子……南律，你可知，当年朕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往后必然成为国之栋梁。”
“陛下何出此言？”
“朕当年也是皇子。先帝那时，至老未立皇子，朕的哥哥弟弟们日日钩心斗角，朕像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自然也是需要一双会识人的慧眼。你的眼睛，干净。但是又透着一股子的狠劲，这样的人，最忠心也最有为。朕后来还见过一个有如此眼神的，那便是如今的青宫少傅，程万川。可惜啊……”皇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楚陈声知道皇帝这次留他的原因，无非是他这次鬼门关走了一遭，觉得再不立太子，往后必然是如曾经一样腥风血雨不断，但是对于怀璋怀璧这两个孩子，他又无法做出自己的判断。京中官员多有自己的拥护者，程万川也不例外，而自己，远在边关，无心朝堂之事，倒是最适合做皇上评判皇子的第二双眼睛。
果不其然，皇帝下一句话便完全暴露了心意。
“南律，你也很多年没有回京了，如今边关无事，你就先在京中住下，等过了中秋再回去。怀璋怀璧那两个孩子也大了，这段时间你就多去青宫，给他们讲讲战场上的事情。”
“臣遵旨。”
“嗯。朕也乏了，你就先退下吧。对了，你是住在咸平坊吧，今年的新科状元也住在那里，朕病前答应给他一幅字，后来一直忘了，你顺路捎上吧，也认识认识，毕竟都是街坊了，哈哈哈。”
“臣遵旨。”楚陈声恭敬道。
马上便有小太监将那盒子递给他，他捧着盒子，缓缓退下了。
此次楚陈声回来得急，路上来不及顾及仪容，到了朱阳也是一刻都不得歇，因此便打算回去稍稍休整之后再去见宋泽，也好做一做心理建设压压火气。
李叔是个明白人，早已备好了热汤，楚陈声泡在水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舒服，雾气蒸腾中，不知为何慢慢回忆起了怀璋怀璧的事情。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皇帝登基多年依旧膝下无子，又因与皇后恩爱不愿选秀女，因此急坏了一帮老臣。那时太后还健在，那几位老臣便使了许多心思，忽悠着太后给皇帝压力。皇帝被逼得没了办法，便虚张声势地选了秀，点了几个人进宫。进宫的女子自然家世背景还可以，皇帝点的时候也存着笼络人心的想法，因此不可放在后宫不管不顾，皇帝便按照家世排下来一一宠幸。不料这却惹得皇后不开心了，夜夜将皇帝拒之门外，说是既然已经不洁，何苦再去玷污她。如此大不敬的话皇帝也忍了。后来中秋家宴，皇帝好容易见到皇后，便哄着她将她灌醉，想要与她重修旧好。后来皇后醒了，知道了这些事，竟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闹了，也不躲着皇帝了，只是常常静坐，对谁都是淡淡的。
天意弄人，就是中秋那一次，皇后怀了龙种。
皇帝自然是开心的，日日跑去看她，但是皇后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常常在路上不小心跌一跤摔一下的，太后知道了，便当着皇帝的面将她禁了足，说是为了孩子。
这之后，皇帝往皇后那儿跑得更勤快了，但是皇后也更加郁郁寡欢。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大成五年，皇后临盆，生了两位皇子。皇子出生，只是拿了布擦了擦便被抱去给皇后看，不料皇后大发雷霆，将那抱着皇子的嬷嬷用力一推，嬷嬷撞坏了灯，也没抱住两个皇子，灯亮后只见两个皇子躺在嬷嬷身上，却已然不知那位先生那位后生了。
皇帝得知此事，脑子一热，便说，既然都是皇后所生，那便都是嫡长子，都是朕的好儿子！
君无戏言。
就这样，大越有了两位皇子，都是大皇子，不分长幼，同居青宫，同受教导。
皇后没熬过三天便郁郁而终，此事也成了皇上的心结。他自觉对不起皇后，所以从那以后，再未踏足后宫半步。
这对双胞胎，也就是怀璋怀璧，便成了大越当今圣上唯一的两个孩子。
这样的皇子自然是金贵非凡，谁也不敢怠慢，所以他们的成长之路一直没有阻碍，到如今也是十三岁的小大人了。
楚怀璋聪明伶俐，活泼阳光一些，楚怀璧则沉稳严谨，寡言少语一些，因此怀璋比怀璧更得皇帝喜爱。
但是没想到两人的实际性格竟是与外在相反的，怀璋的内里优柔寡断，多疑却重情，反而是怀璧，虽说言语少了些，但是句句精要，看事也透彻，做事也果断大胆，是帝王之才。
只是上辈子没多少人发觉，发觉到的人，如楚陈声，也没再圣上面前力荐怀璧，所以最后怀璋登了帝位。
他的优柔寡断和多疑，生生葬送了大越。
楚陈声睁眼，惊觉自己差点睡过去。
回忆旧事至此，他也没有兴趣再沐浴，便叫李叔收拾了地方，开始盘算明日如何面对宋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