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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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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月光如水,安静的后山只能听到河流潺潺而过的水声。
衡若静静坐在一块河边的大石头上闷闷不乐,怅然若失。
木簪有些歪了,发髻微微松散,如墨的长发披在青色的衣裙上,宽袖被挽起一角,素白纤细的手中握着两个莹白的玉瓶。
失策了。
衡若有些苦恼,万万没想到,寒竹长老几年不见,越发小气,竟然在自己房间也设下结界。
自己刚拿了两小壶照棠梨,就飞出来一堆翠鸟围着要来啄她,叽叽喳喳的,把他那两个小徒弟招过来了,要不是自己跑得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衡若拔出木塞,尝了一下许久未喝过的照棠梨,马上就被略带梨香的清醇口感征服,回味一下,不由得感叹道,果然还是寒竹长老的照棠梨最好喝。
下次一定要做好准备再去,不过这次应该打草惊蛇了,唉,可惜。
饮尽最后一口白玉瓶里的酒,然后心满意足的把空了的白玉瓶往身后一扔。
“咚!”
衡若瞬间转过身,看着寂静无人的岸边,皱了皱眉。
刚才那个声音,不像是砸到石头的。
衡若不放心,凝聚灵力朝着四周散去,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灵力铺散开来搜寻其他的气息,可除了动物,花草,并无异常,在即将触到青极山结界前,收回了灵力。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衡若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
她放下警惕,坐起身来,缩地成寸,回了云雾峰。
衡若没看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块突出的山壁之后,趴着一个晕过去的玄衣少年,圆润的白玉瓶静静躺在他的身边。
——
衡若回到静微阁的时候,云霖正在吃饭,十三岁的孩子前几天刚进入练气期,还未能辟谷。
衡若一开始本来想给他吃辟谷丹,不过那个时候云霖瘦的已经没了人样,看着怪可怜的,就让云熙给他做饭。
云熙心疼他,一做就是五年,后来云霖跟着云熙学了做饭,一般也不麻烦师姐。
云霖一看见师父,咧开了一个笑,放下碗筷,站起来行了礼。
“师父,你回来了。”
清秀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师父有些喜出望外。
“坐下继续吃。”
衡若摸了摸他的头,坐在他旁边,看他拿起碗筷吃着面前的青菜。
今日云霖回来得晚,云熙怕他饿着,在他下课时已经帮他做好了。
半大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修习又辛苦,不多时就已经吃完了。
酒意有些上头,衡若眼睛亮了亮,看着云霖乖乖坐在那里。
“柳禾酥吃了吗?好吃吗”
衡若问他。
“嗯。”云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吃的。”
“跟着寒竹长老修习累不累?”
云霖摇了摇头认真道:“不累,我根骨不是很好,所以要更要努力修习,寒竹长老教我们很多,我也想快些修炼,才能像师姐师兄一样帮师父做事。”
衡若欣慰地看着他,柔和道:“寒竹长老虽是严厉了一些,不过确实是个好老师,但是你还小,若是辛苦就跟我说,偶尔逃一节课没什么的。”
“咳咳。”
云熙走过来听见衡若这番话,忍不住出声打断。
衡若茫然地转头看着她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云熙无奈道:“师父,哪有您这样的,会教坏云霖的。”
衡若轻笑:“放心吧,云霖不是云珏,才没有那么容易教坏。”
想起云珏,衡若就想起了中午被打断的睡眠,趁着酒意,衡若起身想回房间继续补眠。
云霖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师父……”
师父睡了好几日,云霖今日才有机会和师父说两句话,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师父又要睡了。
衡若看着他道:“嗯?怎么了。”
云霖斟酌了一下:“师父这次…要睡多久?”
“为师也不知道,你若有事,可以来找我,放心,不会把你像云珏一样扔出去的。”
衡若晃了晃身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寒室中,云熙已经给她铺好了床,在她躺下后给她盖好被角,把她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准备拿出去洗,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一旁。
看着云熙忙来忙去,半刻都不停下。
“云熙。”
衡若侧身躺着,低声唤她。
“怎么了师父?”云熙走了过来,蹲在床前看着衡若,一如既往地柔声回答着。
“你不用给我做这些的。”
衡若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云熙的头。
“你也是个孩子呢。”
云熙翘起嘴角,把衡若伸出来的手塞回被子里,又仔细盖好道:“能为师父做这些,云熙已经很开心了。”
衡若看了云熙一会儿,有些消沉道:“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会给师父师兄惹祸,还需要他们的照顾,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又收了徒弟,还要徒弟照顾。”
“师父,你有些醉了。”云熙看出来师父眼睛已经有些恍惚了。
“醉?不可能的,我只喝了两壶照棠梨,我是元婴真人,怎么可能醉。”衡若说话越来越轻,说道最后的时候已经几不可闻。
云熙看着衡若入睡,起身轻声熄了灯,阖上了门出去。
云霖还在院中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学习。
看到云熙出来问道:“师傅睡了?”
云熙点了点头,又无奈道:“应该是醉了。”
云霖睁大眼睛,不解问道:“修真之人……也会喝醉?”
“只有照棠梨,师父每次喝都会醉,偏偏每次醒来都不承认,又每次都去偷喝,幸好寒竹长老酿的少,要不然我们每天看到的就不是睡着的师父,而是酩酊大醉的师父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那个画面,云熙和云霖一同笑了出来。
几日后,云霖下课从主峰回云雾。
青极山各峰之间其实有传送阵的,但是衡若不愿意被人打扰,关闭了云雾峰的传送阵。
又一本正经的哄骗云霖,爬山有利于锻炼身体,云霖还不会御行术,就乖乖的每次爬上爬下。
可是今天,云霖越走越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转过头时又什么都没有。
快到云雾峰山脚的时候,云霖的感觉更加强烈,但以他微薄的修为,着实发现不了什么。
云霖咬咬牙,将灵力凝聚在双腿,尽可能的往云雾跑去。
直到身后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越来越近,云霖只得抽出剑转身,警惕地看着身后。
突然,一个影子从面前坠下,停在他眼前。
云霖恍惚间失去了意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一双琉璃色的眼睛。
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平静且漠然。
云熙回到静微阁的时候,整个院子极其安静。
云霖安静地坐在海棠树下,一动不动
,她走进云霖,唤了一声,云霖没有丝毫反应。
云熙皱了皱眉,怕他走火入魔,凝聚灵气至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云霖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一些茫然。
“怎么坐在这里?”
云霖眨了眨眼道:“我要抱着我的狗晒太阳。”
云熙愣住:“什么狗?”
“我在山脚捡的,身上有伤,挺可怜的,就抱了回来。”
云霖极为认真地回答。
云熙面色渐沉,凝声道:“那你的狗呢?”
云霖看了看怀里,又环视周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跑哪去了……刚才还在我这里。”
云熙觉得不对,拉起云霖,两人仔细查找起静微阁上上下下,任何角落也不放过。
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异常,云熙突然想到师父,脸色一变,冲到寒室。
刚推开门,云熙就愣住了。
云霖修为低,晚了一步跟在身后跑了过来,还有些喘不匀气:“师父在寒室,有结界,狗是不会跑进……”
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寒室。
结界被破,书籍,盒子被胡乱扔在地上,一片狼藉。
云熙脸色苍白,马上跑到床前,掀开床帘,担忧地唤道:“师父……”
床上却空无一人。
海棠林里,一个玄衣少年手里拿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探灵珠,紫色的光芒一直指着前方。
少年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在青极山很多天了,其他地方找了个遍,只有云雾峰进不来,这才用惑心术迷惑了一个人带他进来。
青极结界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他只能压制妖力和身形,可几日来毫无进展,甚至因为青极山大大小小的结界还受了一点伤,还被酒瓶砸晕过去。
连日来的一无所获让他现在整个人散发着无比阴郁的气息。
探灵珠能找到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可在青极山却有些不好使,指的方向经常变化,让他浪费了许多时间。
少年行至花林深处,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他眉头一紧,收起探灵珠,转身躲过。
却听见破空之声连续传来,只得一一翻身躲避,他能感受到攻击他的那人的气息,朝着那人凝出冰刃一一还了回去。
等他站定之时,才看清地上和其他树干上插着的刚才用来攻击他的海棠花枝。
他皱起眉头,凌厉地看向那人的方向,手中准备不顾青极山的灵气压制想要唤出无荫刀。
却在抬头望去,看清那人之时,呆滞了,瞳孔微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地望着对方。
月白色的身影靠坐在一棵海棠树上,未梳发髻,长发用同色的布条系起,手中还拿着花枝。
见他看过来,衡若直起身,眉眼微冷,看着他,沉声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云雾峰。”
衡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人类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精致,肤白唇红,
但一身气质清冷,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此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双琉璃般的瞳孔,深邃至极的墨色里闪烁着零星的光。
“衡七……”少年的声音还未发出,就听见唰的几声,原本四散零落的海棠花枝在他周身围起。
衡若法随心动,瞬间将花枝缠绕在少年身上。
少年眉目微沉,也不挣扎,任由被紧紧禁锢,带着术法的花枝越缠越紧,还带着一些灼烧感,压制得他控制不住身形,跌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
少年抬眼,衡若就站在身前,低头打量着他。
他就这么回望着她,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她一丝不差地记下来。
衡若觉得怪异,忍不住蹙起眉,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远远传来声音。
“师父,师父你在哪?!”
是云熙和云霖。
少年听见呼唤声,也仿佛刚回过神来,嘴角轻勾,眼里泛着笑意。
衡若看到他明明很疼却还笑了起来,更觉怪异:“你……”
“后会有期。”
只见少年身上的海棠花枝瞬间一松,然后碎裂开来,他站起身,恍若无事,对着衡若轻轻一眨,看见她眉头皱得更深,反而笑得更开。
衡若刚要抬手,少年一个转身,身形如烟,飘落四散,人影全无。
……
等到云霖捡起地上的一个的青石虫子交给衡若:“师父,这是什么?”
衡若看了看云霖掌心静静趴着,光芒褪去的朔蝉时,这才明白少年为什么能从自己手下逃脱。
“朔蝉,金蝉脱壳的法器,一个就价值上万灵石。”
“这么贵啊!那他就扔了?”云霖惊呆了。
“应该是只能用一次吧。”云熙猜测到。
“是,价值万颗灵石,但是只能用一次,用之前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用之后就会变成石头,可就这一次,能抵挡化神期级别的攻击。”
“化神期……怪不得这么贵。”
“师父……那来人必不简单,潜入云雾峰,怕是会……”云熙有些担忧。
衡若轻笑道:“若是他再敢来,朔蝉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