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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女的退休养老日常 衡若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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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若苟了三百多年,苟成了仙门前辈。
各位师兄同门在六界闯荡,名震天下的时候,她在青极山每天勤勤恳恳修炼,安安分分守家。
从不打架斗殴,行侠仗义,因为师父师兄们的名号在修真界足以振兴青极山。她也不用为了本门KPI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在一百五十岁之前还是以混吃等死的心态修炼,时而下山游历,可谓潇洒至极。
没想到在两百年前的伏魔之战中,师父受雷劫后陨灭,师兄弟战死,活下来的就剩她一个。
于是她成了长老们唯一的独苗苗,由于可选择项不多,果然不出意外,她在一百五十岁那年成为了青极山第六十四代掌门青衡真人。
一条咸鱼被迫翻身,衡若没办法,一边当着掌门操持事务,一边辛辛苦苦把师侄拉扯大。
感谢师侄只比她小五岁,已经长得挺拔俊俏又极为出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让衡若在二百五十岁之前成功卸任,成为青极山有史以来最短任期的掌门。
虽然长老们极力挽留,三长老甚至挤出一滴眼泪划过他的褶子来表达他的惋惜,但是衡若已经做好了决定。
于是她在短短两日就准备好继任大典,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青极山主事大殿上,众人齐聚一堂。
当着青极山上下几百双人面前,衡若把掌门信物递给了自己的大师侄沈复溪,传达了一下自己对他建设青极山的殷切期望,然后正式宣布自己的的掌门生涯圆满结束。
不顾众人反应,瞬间甩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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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师叔。”沈复溪唤住广场上最前面的身影。
掌门继任大典刚结束,衡若正悠哉悠哉地往外走去,半刻也没多待,沈复溪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从钟华殿中追了出来。
听到身后的呼唤,衡若转身看向后方。
沈复溪身着白色弟子服,道袍上的青色鸾鸟纹路随着走动若隐若现,腰间挂着青极山历代传承的掌门佩剑逐清,玉冠束着一丝不苟的墨发,俨然一副名门正派之姿,英俊挺拔,君子端方。
衡若在心里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他看见衡若停下,立马快步上前。
衡若看着他走近,提醒道:“应该改口了,现在你才是掌门。”。
沈复溪眼中掠过一道不明的情绪,注视着衡若片刻,迟疑地开口问:“师叔……就这么把掌门之位给我了吗?”
衡若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然呢?”
“师叔做了一百年的掌门,才换来修真界如今的平稳局面,复溪资历浅薄,恐难以担当大任。”
衡若不解:“你若是不想当掌门,早不说,典礼结束了你来跟我说什么?”
沈复溪一窒,随即苦笑道:“师叔说话一直如此,您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为何您突然传掌门之位给我”
“没有为什么。”
“如此突然,总是事出有因。”
“我说没有就没有。”
“师叔……勿要胡闹。”
衡若叹了一口气:“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心养病。”
“师叔您面色红润,我实在看不出您哪里生病了。”
“我自觉修为遇到瓶颈,需要闭关修炼。”
“师叔您拜入青极山几百年来从未闭关修炼过。”
“我……寂寞……”
“……”
“可以了吗?”
“师叔您又在开玩笑。”
衡若无奈扶额:“复溪你一贯聪慧内敛,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有参与,因为你,我这掌门才能轻松一些,你的能力整个青极山都知晓。
你前几日突破金丹境步入元婴,又作为师兄的徒弟,已经可以担任掌门了。”
说完,衡若心中百感交集,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师侄,倍感欣慰,不管怎样,白菜终于养大了。
沈复溪默了默,不知该如何说起,眉目微沉,开口道:“师叔一百年前为了青极山,强行突破金丹,成为最年轻的元婴真人,在修真界最为艰难的时候肩负起青极山所有责任,现在一切都已过去,师叔却要卸任掌门,我不明白,青极掌门对于师叔来说……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女子声音依旧噙着笑意,望了望他身后庄重肃静的青顶宫殿,千年过去,一如往昔,就那么静静地在那里,从未变过。
从钟华殿追着两人而出的弟子们,都穿着白色弟子袍,都是那么年轻有朝气,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些人了。
终是物是人非。
衡若轻声道:“复溪,修真界自伏魔之战以后日渐衰微,青极山是仙门之首,需要担负的不仅仅是声望。
我当初临危受命,接管青极,掌门之位于我,是为了师父师兄的责任。
这些年你的成长我看在眼里,我也和长老们商讨过,你的资质足以担起重任,何况你认识我这么久,也应该知道,我心不在于此,所以……以后辛苦你了。”
“师叔,可是……”
衡若出言打断他的话:“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你还是认命吧。”
沈复溪叹了口气,抬手行礼:“师叔言重,既然您和长老们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希望师父在天之灵,能够保佑青极山。”
衡若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师侄,满意至极。
“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自家师侄,总要多照顾一些的。”
“啊,对了,差点忘了。”
衡若看着沈复溪垂下的头才意识到忘了什么,伸手抽出自己发髻上的青鸾碧玉簪,轻轻插在沈复溪的玉冠上。
“别丢了,青极山灵库的钥匙,咱们六十多代掌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说罢,也不等沈复溪反应,转身念法,唤出自己的流光剑,御剑而去,没了簪子束缚的墨发垂在身后,月白色的衣袂随风轻舞,恍若仙灵。
只余沈复溪和陆陆续续从大殿出来的弟子站在那里望着衡若的身影离去。
接下来的一百年,衡若都在云雾峰养老,偶尔外出云游,自己躲起来,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不问世事,惬意得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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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院子建在半山腰,涓涓流水从中而过,云雾峰设了结界,四季温度随主人心意而定。
春风缭绕,静微阁外,海棠树林花开得正盛,树木也格外高大,清风拂过,白色花瓣落入溪水,随波逐流。
衡若正躺在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睡觉,一袭青衣上接住了不少落下来的花瓣,偶尔飘在脸上,也会被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拿走,丝毫打扰不了沉睡中的女子。
一个少年突然推门而入:“师姐,你看……唔……”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禁言术封住,云熙坐在树下石桌旁,看着师弟一脸茫然的样子,轻声道:“师父还未醒,莫要高声喧哗。”
素手一挥,解了云珏的禁言术,云珏只能凑了过来,坐在师姐身边。
看着师姐面前摞着一叠黄纸,用笔蘸着朱砂仔细地画着符咒,一挥而就,符文清晰流畅,灵力赋予纸上,黄符制成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又瞬间隐于黄纸。
“师姐的符咒画的真好,怪不得师父都喜欢用你画的。”
云珏看着师姐夸道,云熙常年勤奋,一手符文画的极好,连师父都认可。
“那你也要勤加努力才是,几天不见,又去哪里野了?洛河心法第三层你可有突破?三月后就是仙门盛会,你可有把握在筑基初期弟子中取得名次吗?对了,寒冲长老跟我说,你已经逃了两次课了。”
云熙笔下不停,边画边问师弟,声音温柔,但是听得出来其中的越来越严肃的态度。
云珏尴尬不已,连忙转移话题:“哦对了,喏,慕白舒送过来的,刚才在山下遇见他了,他进不来云雾峰,让我给他拿上来。”
说着举起来一直拎在手里的纸包,熟悉的油纸隐隐约约散发着香味。
云熙放下笔,接了过来:“还是柳禾酥吗?正好,师父前几天还在念叨着没胃口,一会师父醒了,看见这个一定喜欢。”
云熙从小厨房拿出一个盘子,把点心仔细摆在上面,花型的糕点中间点缀着丝丝绿意,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云珏看着师姐道:“师父这都睡了多久了,说不定等她醒了,这点心都坏了,啧啧啧。”
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盘子里的柳禾酥,就被云熙打掉。
“这是慕白舒给师父的。”云熙笑着对云珏轻轻摇了摇头:“不可以偷吃。”
“师父又不知道,我就吃一块。”云珏眨了眨眼,刚想趁着云熙不注意拿一块,就被盘子上突然出现的结界弹开。
云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师姐,不至于吧,为了防我施了结界术?你什么时候弄的,你现在都可以不用念咒施法了吗?”
看向云熙时,却发现云熙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云珏身后,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困意:“本来师父是不知道的,可是你太吵了,师父现在知道了。”
云珏一愣,然后瞬间堆起笑容,转过身去:“师父,你醒了。”
躺椅上的衡若,半睁着眼睛,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迷茫。
轻轻拿起衣服上的一片海棠花瓣,举到眼前看了看。
就这么动了一下,并未起身,缓了缓神,才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云熙起身上前,半蹲在躺椅旁,把衡若衣服上身上的花瓣扫开,柔声道:“已有七日了,这次师父睡得没有往日时间长,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衡若轻哼一声:“云珏吵死了,谁还睡得着。”
云熙偷笑,云珏也赶忙凑上前卖乖:“师父,徒儿知错了。”
伸手试了试石桌上装着点心的盘子,发现没被继续弹开,马上端过来送到衡若面前。
“师父,你看,柳禾酥,慕白舒刚送过来的,师父先吃。”云珏此刻表现得无比乖巧懂事。
衡若抬了抬眼,坐起身,未束的墨发披散在身后,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
叹了一口气,对着云珏感叹,调侃道:“你看看人家的徒弟,连师叔祖都知道孝敬,我的徒弟只会趁着师父睡觉偷吃,你都辟谷十几年了,怎么还这么贪吃,嗯…味道不错,还是那家,这么多年还开着真是难得。”
边说边拿起一块柳禾酥,咬了一口。
云珏垂下眼,撇了撇嘴,嫌弃道道:“您辟谷几百年了,不也还在吃。”
一旁的云熙听到这话伸手拍了云珏脑袋一下:“说什么呢。”
云珏躲了一下,满不在意。
“没事没事,孩子不懂事,你说你打他做什么。”衡若摆了摆手,几口吃完了一块柳禾酥。
伸手拿起第二块的时候,没急着吃,反而放在在云珏鼻子前晃了晃。
“香不香,想不想吃?”衡若带着诱哄的语气,神情柔和,嘴角噙着笑意。
云珏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师父。
衡若另一只手拿过云珏手中的盘子递给云熙,然后把手中的柳禾酥怼在云珏嘴里。
不等云珏反应过来,一挥手弹飞了他,关到了云雾峰峰顶的石洞中。
接过云熙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点心屑。
纤白的手伸进宽大的袖子中,掏了一会儿,皱着眉低声抱怨一下,才掏出来一枚青色玉简,刻着衡若二字。
两指捏着玉简,默念云珏的名字,玉简发出隐隐的青光。
衡若懒懒道:“仙门大比之前,你都不用出来了,别乱跑,好好修炼,省得到时候给为师丢人。”
玉简里也传来云珏咬牙切齿的声音:“是,徒儿一定谨遵师命。”然后主动断了玉简的联系。
衡若摇了摇头,把玉简扔进袖子里,端过云熙手中的点心,继续吃了起来,还时不时递给云熙一块,但是越吃越感慨。
“唉……你说我怎么就没遗传到青极山掌门一脉收徒弟的眼光,你看人家慕白舒天赋极佳又懂事,每次历练回来都给师叔祖带点心,我就只能收云珏这样的,啧,命苦,幸好有你,不然我这一支是彻底完了。”
云熙道:“云珏年纪还小,根骨也好,就是心性顽皮了些,以后总会成长起来的。”
衡若笑道:“但愿吧。”
云熙把桌上写好的一沓黄符叠好,递至面前道:“师父,几种符咒都写好了。”
衡若接过,云熙画符画得极好,便经常来用,用时加上自己的灵力,方便极了。
“云霖呢?怎么不见他。”衡若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小徒弟,问了一句。
“今天有课去主峰了,全宗门练气期的弟子们最近都在寒竹长老那里做功课,一般酉时才能回来。”
云熙负责包括衡若在内云雾峰所有人、所有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衡若常年昏睡,对于云雾峰知道的反而不如云熙。
衡若抬了抬眼,了然道:“寒竹长老啊,当年也教过我的,酉时算早的了,唉,我们云霖最近一定很辛苦。”
看着盘子里剩的一块柳禾酥,想了想,颇为不舍地放在桌子上:“一会儿云霖回来了,你跟他说这是我特意给他留的。”
云熙笑着应了,问道:“师父又要睡了吗?去榻上吧,舒服一些。”
衡若摆了摆手,摸到睡觉时落在躺椅上的紫檀流云木簪,云熙顺手接过,站在衡若身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木梳,几下用木簪就把衡若的长发一半挽好,一半垂在身后。
“寒竹长老在主峰,这个时间,那他的竹屋此时必定没有其他人了。”
衡若眯起眼睛,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