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浮光 只是练习还 ...


  •   赵婉眼神一凛,示意青禾绝对不要出声。她透过石缝小心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饰华美却已凌乱不堪的宫妃,正被一名提着滴血长剑的叛军士兵逼得连连后退,瘫软在地。

      那士兵举起了剑。

      赵婉猛地闭上了眼睛,将头侧向一边,手指紧紧攥住了“旁骛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能管,自身难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压下了那瞬间本能涌起的冲动。她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她是泥菩萨过江。

      然而,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声和惨叫声并未传来。

      她听到的,反而是那士兵压低了的、带着淫邪笑意的声音:“啧…长得倒是不错…杀了可惜了…”

      赵婉倏地睁开眼!

      只见那士兵竟然收回了剑,一手粗暴地捂住那宫妃的嘴,阻止她尖叫,另一只手则开始撕扯她的衣裙,试图将她往更黑暗的角落里拖拽!那宫妃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比死亡更甚的绝望和恐惧。

      一瞬间,赵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瞬间意识到:这个士兵的行为,会引来注意。

      无论是宫妃的挣扎呼救,还是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将搜查的力量吸引到这片她们刚刚找到的、暂时的藏身之所。

      更深处,还有一种被压抑的、同为女性面对此种暴行时产生的极致愤怒和冰冷杀意。

      这个士兵,必须死,立刻,在他造成更大麻烦之前!

      “在这里等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赵婉对青禾厉声低喝,语气中的决绝吓得青禾一个哆嗦。

      话音未落,赵婉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轻盈迅捷到了极致,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融在阴影里,只有手中那柄短剑反射着远处跳跃的火光,划出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

      那士兵正沉浸在□□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赵婉从他侧后方接近,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捂他的嘴,而是极其狠辣地用手肘猛地勒住他的脖颈,同时身体重心下沉,死死锁住他。

      右手握着的“旁骛剑”没有丝毫迟疑,精准无比地从他颈侧猛刺进去,直至没柄。

      “呃……”那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眼中充满了惊愕和无法置信,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出来,染红了赵婉的手臂和衣襟。

      赵婉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效率。她用力搅动了一下剑柄,确保彻底断绝其生机,然后才猛地抽出短剑。

      士兵沉重的身体软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险些受辱的宫妃吓得呆若木鸡,瘫在地上,连逃跑都忘了,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如同修罗般突然出现又瞬间杀了人的赵婉。

      赵婉看都没看那宫妃一眼,只是快速地在士兵的衣服上擦净了剑身的血迹。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其他注意。

      “不想死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想办法出宫!”赵婉对那吓傻的宫妃扔下一句冰冷的话,不再停留,立刻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地重新没入阴影,回到了假山石后。
      青禾看着满手鲜血、眼神煞气未消的赵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赵婉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不是因为杀人后的恐惧,而是因为危险暂时解除的冷静。她拉起青禾:“这里不能待了,快走!”

      她必须不断移动,在更大的包围圈形成之前,找到真正的生路。

      赵婉拉着惊魂未定的青禾,并未像无头苍蝇般冲向早已重兵封锁的宫门,也并未逃向看似安全、实则搜捕可能才刚刚开始的内宫深处。

      她的头脑在极度危险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冰冷。

      咸阳宫的布局图,那些她曾为了生存而默默记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看似无用的路径,此刻在脑中飞速闪过。
      焚烧场,棠梨馆附近的那个焚烧场!

      那里为了每日将宫中大量的废物垃圾悄无声息地运出宫外,特意开了一个偏僻的角门。

      因为运送的是污秽之物,位置选得极为隐蔽,平日只有最低等的杂役宦官才会经过,守卫也相对松懈,甚至很多时候为了省事,根本无人看守!

      那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胆的生路!

      “跟我走!”赵婉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拉着青禾,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专挑最阴暗、最无人注意的小径和廊庑穿梭。

      她们避开了主道上的火光和喧嚣,耳边时而掠过远处传来的拼杀声、哭喊声,时而又是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她们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不得不紧贴墙壁或蜷缩在灌木丛中,屏息凝神,等待危险过去。

      越靠近棠梨馆旧址,空气似乎越发凝重。熟悉的路径此刻却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终于,那片熟悉的、略显荒凉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更远处,那巨大的、用来焚烧废弃物的土坑和堆砌的杂物隐约可见,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穿过棠梨馆废墟前的最后一段空地时,赵婉猛地刹住脚步,将青禾死死按在一段断墙之后!
      她的心沉了下去。

      只见焚烧场那个原本应该僻静无人、甚至可能敞开的角门处,此刻竟晃动着两个身影。看装束,正是叛军士兵!

      他们似乎是被派来封锁这些次要通道的,正抱着兵器,有些懒散地靠在门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但确确实实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希望,似乎在瞬间破灭。

      青禾也看到了,绝望地捂住了嘴,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彻底熄灭,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难道真要死在这污秽之地?

      赵婉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两个士兵,又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硬闯?两人都已疲乏惊惧,对方有兵器且以逸待劳,成功率极低。

      绕路?其他地方更不可能有出路。

      等待?等他们离开或者换岗?时间不站在她们这边,随时可能有其他搜索队过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巨大的焚烧坑和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杂物上——破旧的草席、损坏的家具、甚至还有一些不知是何用途的破烂布幔和木料。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她凑到青禾耳边,用气声急速说道:“听着,我们没有退路了。唯一的办法,是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乱冲出去!”

      青禾惊恐地看着她。

      赵婉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你躲在这里,绝对不要动!等我信号!”

      不等青禾回应,赵婉深吸一口气,如同最灵巧的夜行动物,借着废墟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迂回接近那堆积如山的废弃物,特别是那些干燥易燃的草席和布条。

      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这是宫中生存,她暗自备下的诸多小物件之一。

      她的手很稳,眼神冰冷。

      “呼——”

      微弱的火苗亮起,迅速舔舐上干燥的草席边缘,火舌贪婪地向上蔓延,很快引燃了更多的废弃物。夜风一吹,火势骤然变大,浓烟滚滚而起!

      “走水了!!”赵婉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利地喊了一声,随即立刻闭嘴,迅速转移位置,重新潜回黑暗之中。

      “嗯?怎么回事?!”角门处的两名士兵被惊动,惊讶地看向突然燃起的火堆和浓烟。

      “妈的,怎么烧起来了?快去看看!别真烧大了!”一人骂骂咧咧地,提着兵器就朝着火点跑来。

      另一人也有些犹豫地跟了过去,注意力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火灾吸引。

      就是现在!

      赵婉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冲出,却不是冲向角门,而是直扑向那个落后一些的士兵,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旁骛剑”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寒光。

      那士兵听到身后风声,刚来得及回头,剑锋已至!

      与此同时,赵婉对青禾藏身的方向厉声喊道:“青禾!跑!出门!”

      青禾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断墙后猛地窜出,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朝着那扇暂时无人看守的角门狂奔而去。

      剩下的那名正查看火势的士兵听到同伴的闷哼和喊声,惊觉中计,慌忙转身,却正好看到同伴倒下和冲向门口的青禾。

      “站住!”他怒吼着想要拦截。

      但赵婉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她手中短剑滴着血,眼神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冰冷得如同修罗,再没有半分平日怯懦公主的模样。

      那士兵被她的气势和同伴瞬间被杀所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青禾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道象征着生路的角门。

      赵婉不再恋战,虚晃一剑,逼退那名士兵,转身也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角门。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废弃物、士兵愤怒的吼声、以及越来越近的、似乎被火光和喊声吸引而来的其他脚步声。

      但她终于一步踏出了那扇污秽却救命的宫门。

      冰冷的夜空气涌入肺腑,宫外的黑暗仿佛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她一把拉起几乎瘫软在地的青禾,毫不犹豫地向着更深的、未知的黑暗街巷中狂奔而去,将那座燃烧着背叛、杀戮与绝望的咸阳宫,暂时甩在了身后。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气息。

      赵婉死死攥着青禾的手腕,两人踉跄着冲入咸阳宫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巷道之中,将身后的火光、喧嚣以及那座吃人的宫殿暂时抛远。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赵婉才猛地刹住脚步,靠在一面冰冷粗糙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肾上腺素的余威仍在体内奔涌,让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杀戮与逃亡过后极致的亢奋与紧绷。

      青禾几乎瘫软在地,全靠赵婉拉着才没倒下。

      她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确认公主是否安好。

      朦胧的月色和远处宫墙映来的微弱火光,勾勒出赵婉侧脸的轮廓。

      几缕散落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

      而就在那绝美得如同玉雕般的面庞上,赫然点缀着几点已经变得暗红的血渍,像是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青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那柄依旧被赵婉紧紧握在手中的“旁骛剑”上。纤薄优雅的剑身,此刻却染着淋漓的鲜血,血珠正沿着锋利的剑尖,一滴、一滴地悄然滑落,无声地渗入脚下冰冷的泥土之中。

      杀人、纵火、突围……这一连串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狠辣果决,与眼前这张倾城容颜形成了极致到令人窒息的矛盾与冲击。

      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喘息。

      她看着赵婉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那里面的冰冷和锐利尚未完全褪去,如同淬了火的寒星。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青禾。

      这就是那个她熟悉的公主,顽劣又坚强。

      这是一个杀伐果断、在绝境中爆发出可怕力量的战士。

      一个……能带着她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主人。

      “公主……”青禾喃喃出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您…您……”

      她想说“您没事吧”,想说“谢谢您救了我”,但所有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惊叹:

      “您好……帅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亵渎之意,只有纯粹的、近乎崇拜的震撼。

      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撕开了过往所有的伪装,窥见了眼前这人深藏在柔弱皮囊之下那锋利而璀璨的灵魂内核。

      赵婉闻言,微微一怔,侧过头来看她。

      看到青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愕与……崇拜?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几乎看不清,却瞬间冲淡了眉眼间的煞气,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魅力。

      她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随意地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点,动作干脆利落。

      “别说傻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激战后的微哑,却平稳了许多,“还没完全安全,节省体力,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藏身。”

      但她没有松开握着剑的手。

      那柄染血的剑,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是她此刻延伸出去的爪牙,是她力量的证明。

      青禾看着这样的赵婉,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炽热的追随欲。
      她用力点头,挣扎着自己站稳:“嗯!奴婢跟着您!”

      赵婉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却血腥的宫墙,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再无一丝留恋。

      然后,她拉紧青禾,转身决然地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手持利刃,面染鲜血,如同暗夜里盛开的带刺玫瑰,美丽、危险,却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深深烙印在青禾的眼底心上。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在荒草与乱石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婉拉着青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最终在半山腰找到一处被枯藤遮掩的狭窄山洞。

      洞口不大,但内里似乎有些深度,足以遮蔽风寒,隐藏形迹。

      两人挤进这方狭小的黑暗空间,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心跳逐渐平缓下来的声音。

      洞外遥远的下方,咸阳城的方向,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骚动,如同沉睡巨兽不安的喘息。

      冰冷的石头硌着身体,疲惫和寒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青禾蜷缩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黑暗中,赵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意味:“青禾,你说…如果我们就此消失,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在了今晚的乱局里,会怎样?”

      青禾猛地一颤,在黑暗中茫然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公主…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赵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死’了。死在了棠梨馆的大火里,或者死在了某个叛军的刀下。尸骨无存。从此,世上再无赵国公主赵婉,也再无侍女青禾。”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短暂却耀眼地照亮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自由,真正的自由。

      不再是被质押的棋子,不再是被监视的囚鸟,不再需要谨小慎微、伪装怯懦。可以远离秦宫的倾轧算计,远离天下纷争的漩涡。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或许南方,或许更远,隐姓埋名,只作为“赵婉”和“青禾”活着,而不是某个符号或筹码。

      一瞬间,这个想法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几乎要将她吞噬。

      呼吸都因这诱人的前景而微微急促。

      青禾显然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逃离这无尽的提心吊胆,对她而言,同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赵婉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名为“自由”的火焰,又迅速地、一点点地冷却、熄灭了下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短暂浮现又消散。

      “不行。”她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更添了几分沉重和决断,“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青禾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首先,我们‘死’了,谁最高兴?”赵婉的声音冰冷,“是那些想我们死的人。我们的‘死’,会成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如何利用,难以预料。尤其是……”她顿了顿,“嬴政。”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大王他……”青禾不解。

      “他刚刚经历母亲和仲父的背叛,内心正是最敏感多疑、最痛恨背叛的时候。”赵婉冷静地分析,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若此时‘死’了,尤其是死得不明不白,你猜他会怎么想?是会觉得我无辜罹难,还是会怀疑我趁乱与某些势力勾结,甚至与嫪毐之流有染,然后金蝉脱壳?”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以他此刻的心性,恐怕更倾向于后者。届时,他震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会不会迁怒于尚且苟延残喘的赵国?会不会因此对任何与我有过关联的人痛下杀手?我们即便逃了,也可能给他留下一个发兵赵国的完美借口。这不行。”

      “其次,”赵婉继续道,语气愈发坚定,“我就这样‘死了’,那我是什么?一个无声无息消失的、可怜的、被牺牲的质子公主?不。”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起来:“我今晚杀了人,动了剑,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我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躲藏隐匿、苟且偷生才拼杀出来的!”

      “我要回去。”这四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回去?”青禾失声,充满了恐惧,“可是宫里那么危险……”

      “我的命早就命悬一线了,”赵婉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青禾从未听过的、近乎野心的东西,“经此一夜,咸阳宫必然迎来巨震和清洗。嬴政需要彻底掌权,需要清除所有不安定因素。而一个‘忠诚’的、‘无辜’受害的、并且可能还掌握着某些‘信息’的质子,或许……能成为一个对他有点用处的存在。”

      “我要让他看到我的价值,而不仅仅是我的身份和容貌。”赵婉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宣誓,“我要活下去,但不是作为阴影里的蝼蚁,而是,能改变赵国命运的公主,能有能力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假死脱身,看似自由,实则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灾祸,并且彻底断绝了所有向上的、可能掌握主动权的路径。

      只是从一种被动,逃向另一种更卑微的被动。

      这不是她赵婉浴血厮杀出来后该选的路。

      “睡吧。”赵婉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天亮之后,我们下山。回‘家’。”

      这个“家”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她重新靠回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手掌却依旧轻轻搭在身旁的“旁骛剑”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
      保持清醒和决心。

      洞外寒风依旧,但洞内两人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青禾在震惊和茫然中,似乎也隐约触摸到了公主那巨大转变背后的深意和魄力,她缩了缩身体,最终选择沉默地跟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浮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