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只咩 “ ...
-
“欢迎回来，歌莉娅大人。”
两名仆人推开厚重的石门，一名侍女走上前来，接过来人身上的斗篷。
一位身着蓝色衣裙的美丽少女踏着轻慢的步子款款走入城堡大厅。她如乌木一般漆黑浓密的秀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后，发梢微微弯成一个小勾子，在臀尖随着主人的行走轻轻摇晃。
待她走入休息室，坐在壁炉旁边的软垫上休息时，在一旁等候良久的侍女走上前来，将一个金杯呈上去，歌莉娅举起杯子漫不经心的摇晃着，随后将其中鲜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小舌飞速划过诱人的红唇，在唇角停留一瞬，似在回味杯中饮品的滋味。
周围人含胸躬身，不敢抬头直视。
“我要的信纸呢？”
少女清丽如夜莺婉转的喉音，似乎带着奇妙的魔力，让听者心神一顿。这些下人们显然已经熟悉主人的声音，并不会因此反应迟缓，影响主人的事。
方才带走斗篷的侍女，回来的时候已经带着信纸和羽毛笔。说是纸，其实是一种鞣制得十分轻薄的皮子，比起一般的羊皮要细腻很多，小小的一片，卷起来正好可以绑在猫头鹰的脚踝处。
“歌莉娅小姐，听说您今日看中了一只羊，却没有带回来。”
一个衣着考究的老人从昏暗处走出，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那里，在他说话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一边用古老优雅的语调缓慢说着，一只手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屋内所有侍女纷纷退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德思科先生，您知道的真快。”
“我是小姐的管家。”他意味不明的微笑了一下，“小姐”歌莉娅翻了一个白眼。
“您是在给中央王庭的梅里小姐写信吗？”
“您必须知道吗？”
“这是我的职责，小姐。”
歌莉娅没好气道：“是，她是我的挚友。她即将竞选教会圣女，我想要为她助一份力。听说那是一只颜色纯正的黄羊，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作为教会圣物，它能够得到的支持可比其他候选人费心求来的要有力多了——真是个古怪的国家！”
“嘘——还请慎言，小姐。”
德思科嘴上提醒着她谨慎，语气和表情却透着一股不紧不慢。
歌莉娅显然也没放在心上，“您是不是在城堡里待太久了？我看您也需要时不时出去转一圈，呼吸一下人气，在这阴冷的古堡里带着对您没有好处。”
德思科但笑不语。
“不管是什么，神明，光明神，祂们可没那么多心思来管区区人类的小事。”
少女的红唇轻轻上挑，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
作为一只羊，没有人陪着在城里不能独立行动，不然很可能被人拐走。
奈哲尔曾经提出让他的影子化身成一个人跟在它身边，陪着它。
被小山羊否决了。
巴塔瞪着那个在日光下乌漆嘛黑的人形，不能说话也没有反应，唯一被植入的程序就是牵羊，那姿势，可标准了。
但是没用啊！一看就不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起来更诡异了。
奈哲尔自觉暗影魔法没有练好，对小山羊十分愧疚。
他虽然进入教堂很方便，要一直隐匿其中也不难，但是频繁进出也不行。教堂外圈的“虽然微弱但依旧有效”的魔法防御壁垒，经不起他这样的高魔能量体进进出出，很容易碎掉，这样就会惊动这里的人类，引起麻烦。
巴塔表示，不过几天而已，它就在城外乖乖呆着，不惹麻烦，不被人类发现，它一只羊也可以做到。
在没有遇到奈哲尔之前，它也是这样独自在野外旅行，走走停停，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还是有些不放心，奈哲尔在它身上留下自己的一缕神识，如果发生意外他能立刻赶到巴塔身边。临走前又拉着小山羊说了很多。
小山羊一走，进入工作状态的奈哲尔又很快忘了它，投身于沉浸式阅读。
他并不知道自家小山羊在这几天又出去撩其他生物了。
它和树林里新认识的“小伙伴”聊天，直到太阳下山，跟随出城的牧羊人的羊群一起回去。它相对瘦小，躲在一群毛绒绒的绵羊里不怎么起眼。
绵羊群还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家伙，总以为它挤在身边是因为冷，争着把它包围起来，严丝合缝的，从外面更加看不清。
晚上蹭羊圈睡，白天跟着羊群回到小山坡，等到牧羊人盖着草帽一躺下，它就撒欢似的跑进森林里，找“小伙伴”玩去了。
“阿萨！阿莫！你们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咩！”
听到叫声的两个小精灵，推开一片树叶，从枯木底下冒出头来。
两个小人儿只有拳头大小，有着类似精灵的尖耳朵，一双夸张到占据了大半张脸的蓝眼珠怯生生的望过来，在发现是小山羊之后兴奋地跳了出来——身后并没有翅膀。
巴塔叼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扔下来，和两个小精灵差不多大小，溅起的泥土吓了他们一跳。他们小嘴一张，说出来的话可不像外表那么可爱。
“嘿，注意点，你这个冒失的小山羊！”
“差一点儿就砸在我身上了，真可怕！”
“咩！是你们太弱小了咩。”
“哝，这就是你们要的人类的帽子。那个牧羊人有很多帽子，我就拿了其中最破的一个。”
阿萨：“为什么不是最好的？”
阿莫：“我们应该要最好的帽子！”
“抗议无效咩。”小山羊对小精灵兄弟的叫嚷没什么反应，“咩拿来的东西，咩决定。咩还给他留下了浆果作为报酬。有本事你们进去找牧羊人。”
两个小精灵瞬间不吭声了。
叫他们这么娇小可爱的身体去人类生活的地方？怕不是会被一脚踩死！
很快，他们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帽子上面，这是一顶十分简单的羊皮帽子，外面是皮，里面是毛。只不过应该是用边角料制作的，而且用了很多年，十分破旧，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阿萨和阿莫十分喜欢，抓着羊皮帽子在里面钻来钻去。
很快，他们抓着帽子不撒手，又不怀好意地问小山羊：“喂，我们可是叫你带来了‘羊皮’帽子，你都不觉得反感吗？”
“人类吃了那么多你的同伴，剥皮拆骨，你都不害怕吗？”
小山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狮子也会捉兔子来吃，如果它们足够聪明可以养一群兔子，饿了的时候就宰了吃，我会觉得它们很聪明咩。”
“狮子养大兔子，给它遮风避雨，不让它忍饥挨饿，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享用这只兔子，这没什么吧？捕猎的时候都不会考虑，难道饲养的时候需要考虑兔子愿不愿意被吃咩？”
“而且我是山羊，它们是绵羊；我是有智慧的生物，它们是没有智慧的动物。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咩。”
巴塔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它从未考虑过自己和“同类”的关系。刚出生的时候也许还觉得有些寂寞，但是这种奇怪的感情很快就被它抛弃了。它对于自己年幼时的记忆也比较模糊。
等它有记忆的时候，它就在混沌界的裂缝周围四处游荡。
也许，它对人类有更加亲切的感觉。
“那你就更是一只奇怪的山羊啦！”
“我们对人类的聚居地没什么兴趣，只有你这么热衷于混进人类之中。”
“那你干脆装成人类不久混进去了。”
“哈哈哈！还可以去找你窝在里面不肯出来的伙伴！”
“只要你进去之前让我咬……”
阿萨赶紧捂住阿莫的嘴。
“咩咩咩？咬什么？”小山羊听的津津有味。
“没事没事。”阿萨给了阿莫一记爆栗。
虽然这两兄弟说话颠三倒四，一人一句，不过巴塔还是抓住了重点。
“变成人类混进去咩？这种事情可能吗？”
阿莫摸摸自己亲哥打过的头，龇牙咧嘴道：“只是变形的话，有一种泉水，喝下去就能变成一只长得像小型老虎的、十分柔弱的生物。”
“听说精灵族会一种咒语，可以把他们的耳朵变成圆耳，甚至可以改变性别呢！”
巴塔知道，小精灵是精灵族和其他种族的生物结合，其他种族孕育出来的变种。因为不是精灵母树结果的精灵，只有一部分精灵族血统，一直不被精灵承认。
由于其他种族血统杂乱，什么生物都有可能，而诞生出来的幼崽大多保留了精灵族的外貌特征，只有少部分是异种族特征，所以统称为“小精灵”。
这两个大概是和人类的混血，除了身材格外矮小以外，没有其他变化。他们保留的精灵族的传承记忆是最全的，因为人类没有所谓的“传承记忆”。
巴塔认为他们的话十分可信。
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要是能够变成人形，进入人类聚居地观察也很方便。
不过，仅凭它一只小山羊是无法找到这些东西的。具体情况还是等奈哲尔出来，他们一起商讨。
这段时间看来是进不去了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