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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借住 真是一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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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陆霖,你们在聊什么呢。”许凤枝咬着雪糕过来,目光来回打转,“爸,你脸上的表情咋变来变去的,想笑又不笑,怪可怕的。”
陆霖绷紧唇角,努力压下要倾泻而出的笑意。
“妈,快来看,爸的面皮子抽筋啦!”许凤枝扭头就喊。
许队长:“···”
这闺女要不得了。
“抽什么抽,叫他抽自己一巴掌,省得还想抽烟。真是人老了脸皮松才会抽。”在厨房忙活的王翠芳声音响亮回了一句。
闻言,许大嫂也笑了,而大侄子听不懂,跑来围着他爷打转,还很调皮的去摸许队长的脸皮,用手捧着,“爷,脸皮就放心掉吧,我能接住的!”
他和许凤枝神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熊孩子,很期待。
“我也接,我也接!”许凤枝一丢雪糕棍子到墙角,和大侄子一样的动作。
一大一小玩得来,脾性也接近。
陆霖默默看着他们,视线总是不受控制落在许凤枝的笑脸,却又怕被发现,别小看了老人的敏锐程度,陆霖不敢多看,下一瞬就挪走了目光。
“没小没大。”许队长板着脸,敲了一下大孙子的脑袋。
他也敲了一下许凤枝的脑袋,“没大没小。”
“别闹了,快收拾桌子,准备吃饭。”王翠芳穿着围裙出来说了一声。
“来了!”许凤枝和大侄子异口同声应着跑过去,干饭的速度是最快。
许队长这才笑看向陆霖,“陆知青,先吃饭,改天我们再谈。家里也不是谈工作的地方。”
“好。”陆霖点头。
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起码先苟两年,等改革开放之后再放开手脚。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是一个冒进的人。有了交易平台,最担心的身体可以治愈,等两三年时间,他等得起。
只是,陆霖也不想看到老是被许凤枝用“命不久矣”的眼神看待。
他并不差劲。
起码很有信心认为,他会比顾峰好。许凤枝一直在这里就是没见过好的男人,才会为一个顾峰掉眼泪。
至于为什么老是计较这点,陆霖没有多想。
他觉着,许凤枝也是帮助过他的人,帮忙提高一点审美也是还恩。
陆霖落座,饭桌对面就是许凤枝。
“陆知青,家里都是粗茶淡饭,别嫌弃。”王翠芳招待客人的时候也不会小气,做的白米饭很香。
“不嫌弃,丰盛。”陆霖心里一暖,同时也有一个想法浮现。
“许队长,我今晚来借粮食,也是想问,村里还有空余的房子落脚吗。”
租,不是买卖,是允许的。之前也有知青去租,可后来回城无望,时间太久,为了省钱就没有租。
也有的为了生活,已经在村里结婚生子了,要么嫁,要么娶。
而娶的没房子住,也不想一直住岳父岳母家,就在村里租。真有空房子也紧张。
“空房子还真没有了。”许队长摇头,他们村的日子过得还行,人口算是多的,房子还不够村里人自己住。
大队不是只有一个村,而是好几个村组合。只不过大队委的办公室就在他们村,平常的许队长也会去其他村里走动。
要说空房子,几年前饿死过不少人,其他村是有的,可也不能安排自己村的知青过去住吧。
“怎么想从知青院搬出来了?”许队长问他。
陆霖黯然,“我的身子弱,时间久也会有怨言。我想着,要是有空房的话,自己住,可以省一些麻烦。”
“而且···我过来,他们也不太喜欢,影响到大家的相处,还是分开的好。”
陆霖没说身份敏感,意思到位就行。
即便陆家已经算是没有成分问题,可迟迟没有具体的通知下来,依旧很敏感。
知青本来就想回城,而不像村里人扎根在这里不用担心,他们不想沾上关系。
“是这个理,能够自己住,也是好事。”许队长能理解。
陆霖刚来的时候就是病歪歪,再加上住在一个屋檐下被排斥和孤立,整天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任谁想到家人的惨死,心里还没个波动。
分开住了,兴许身体也能好得快一些。
许队长在深思哪里可以住人,空房子没了,可借住的话也会有不少麻烦。
“二哥的房间呗。”许凤枝忽然开口说,“二哥还有一间空房,他在部队,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空着也没人住,正好,陆霖没地方住,他住进去还能扫灰尘。”
许家房子建得还算宽敞,两儿子一人两间,两老一间,两个女儿一人一间。
这房子建的时候,许凤枝刚一岁大,那时还在老房子和其他几房挤一起,矛盾多。
起因是许凤枝被三伯家的小儿子推一把,脑门划开了一个口子流血,可那最老的两个偏袒,后面两家吵得不可开交。
分家之后,许队长和王翠芳就来这里建房子了了。后面陆陆续续前后都有人建,大队委办公室也在不远处,倒现在老家那边静悄悄了许多。
陆霖垂眸,虚弱的低咳了几声,配他现在削肩似的竹竿消瘦,一八五的身高,兴许只有一百一这样的体重,瘦得脸颊凹了。
可他眉骨长得好看啊,皮肤还天生的冷白,来了一个月也没怎么下地干活晒黑,反而显得病弱美男子,叫人怜惜。
“多谢许同志好意,但是,咳,咳咳——”陆霖颤着睫毛缓了缓,轻声说,“ 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帮了我许多,又怎么能做恩将仇报的事。没有空房子,也没有关系的,我继续住在知青院就好。”
不说许队长沉默了,不给住反而显得冷血无情,就说王翠芳和许大嫂看这一副好颜色,已经是于心不忍。
许凤枝捂着胸口,担心的不行,“哎呀,你别咳了,听着好像要把肺咳出来。别咳死在了上思村,来我们村的知青都是好好的,可别出了你这个例子。”
许队长听得眼皮一跳,再看陆霖一副要晕厥过去的状态,更是心头发慌。
他还想往上走一走,给后代挣个路来,可别真死了!
王翠芳听着都面热,“凤儿!怎么说话呢,什么死不死的,整天挂在嘴边。”
“那个,陆霖,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凤枝曲着手指挠了挠脸颊。
陆霖看向她,表情虚弱,“我明白。许知青只是心善,在关心我。”
这话夸得许凤枝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是关心,只是担心可别真死了。
许队长开口了,“我家老二是还有一间空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过来住。”
真有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可不能让陆知青真在他们村出事咯。
陆霖没想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过,他面上没显,先是怔愣住了,尔后就是很动容,“能有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我怎会嫌弃。”
至于租金和其他,私下里再给就行。
“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搬来。”
许队长点头,来借住的事算是敲定落实了。
身体弱,也有身体弱的好处,陆霖应景的又低头咳嗽了几声,“现在还早,我等下回去拿包裹。”
他的拳头抵在唇边,视线似风掠过许凤枝的脸,隐晦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无人发现。
现在是八点钟,夜色还不算很黑,依旧有一抹浮白。
知青院的人见陆霖一直没有回来,本想去找,而带两个男知青要出去的张建国一开门,就见了陆霖披着夜色回来,三人惊讶了一下。
不过回来了就行,没有在外面出事。否则他们不知情,传出一个知青不和的名声,受人指指点点。
“陆霖,队里给的任务,要是天晚了还没做完,可以留到第二天。”张建国提醒他,以为是忙活到了现在。
“嗯。”陆霖点头,“宋知青,我已经在许队长家借住了,等下就搬走。”
他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个小包,卷铺盖一走就成了,用不上搬这个词。
宋知青很震惊,原来那么晚回来,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可以,你们商议好了就行。”
去村民家借助的知青也不是没有,可没住多久,发生矛盾,后面就搬回了知青院。
不过,陆霖去的是许队长家,应该不会太难。
陆霖和他们的交情不深,他也没有交友的义务,进去收拾好包袱就离开了。
前后没说过两句话,知青院的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默默看着离开。
等人一走,他们这才小声交流。
“真搬去许队长家了?看不出来啊,这陆霖是闷声干大事。”
“就他那身体,许队长也担心真出事了不好交代吧。”
“说的也是。”
可不管如何,许队长家的条件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能够去许家住,那是占了便宜,他们说这话时也是酸溜溜的羡慕语气。
以前背地里嘲笑陆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现在是恨不得自己也拥有这样的身体。
许家人还没睡那么早,院子里拉出来了一盏灯吊在中间,正开着。
村里是通电了,可是舍得开灯的人在少数,电费很贵。
许父还在继续做他的木活,是许凤枝要的书架。
她去城里看了样式,可是太贵了而且还要票,她舍不得买,也不一定非要买,就让许队长做一个,自己做的是不够漂亮,但是结实耐用。
她在上思小学当老师,简直是一人身负多门课程,带班不止有一年级,五年级毕业班的也有,课本多,需要一个书架。
而王翠芳带着大孙子在洗澡,就光溜溜的站在一个红色的盆里,大夏天的也不会冷,还玩水玩的开心。
许凤枝也在院子里,坐在一个矮凳,面前是一个简单版的书桌,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她也得备课。
白天想玩的事情多,而且热,只有晚上天气凉了才能静下心来。
至于许大嫂,肚子已经笨重,回去睡觉了。许大哥进去帮忙按摩,许大嫂怀这一胎的孕反有些重,现在开始脚抽筋了,许大哥要陪伴。
院子里的风很大,太凉爽了,许凤枝刚才是在屋内,然后又搬出来吹风。
乡里的夜晚,夜空很干净,明月高悬,还遍布有星星,屋外的草丛有聪明声,静谧且安逸。
屋内是欢声乐语的交谈声,在夜里传开,很温馨。
知道陆霖要过来,门是开着的,陆霖提着包走进去,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幕,无形中好似有一股暖意将他包裹,软化了心头一角。
“陆知青来了,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王翠芳让大孙子站着,她扯过毛巾胡乱擦干净。
“麻烦婶子了。”陆霖面部柔和不少,没再那阴郁,“叫我陆霖就好,以后就打扰你们了。”
“你们知识分子说话就是那个,文什么来着。”王翠芳找了条裤子让大孙子穿上。
她以前不识字,嫁人后老许教了她,这才识字,在村里妇人里还是有威望的。不过,再多的字就不懂了。
“文绉绉。你那脑子,啥也记不住。”许队长叼着一根烟,在用尺子量高度。
这话不中听,王翠芳瞪他,“嘿,你会两个字就整天卖弄,显着你了。”
“什么叫卖弄,那叫聪明。”
两人拌嘴了一辈子,吵吵闹闹的没停过,可感情也是出奇的好。
见陆霖一脸为难,似乎是他引起了争吵。
许凤枝解释,“他们就那样,你住久了习惯就行。”
“都是自家人,你不用拘谨,我和老许吵架习惯了,听到不用在意。”王翠芳知道家里有外人了,可说话也是敞亮。
“是这个理没错。”许队长拿着笔给量的高度做记号,明天好锯断。
陆霖点头,“嗯。”
“跟我来。”许凤枝放下笔,站起来带陆霖去了要住的屋。
刚才已经打扫过了,而且,王翠芳每周都擦拭一次,房间干净,没有灰尘,床上的单被也是从柜子里拿出来。
白天是热,可到了晚上,天气会转凉,有一床薄的单被放着方便。
许凤枝推开门,灯的开关在门口,她一按,屋内就是亮堂,灯泡是暖橘色。
因着之前也没人住,不过偶尔会有亲戚来,屋内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简单的柜子,和一个书桌。
这些都是许队长自己做的家具,看起来有些粗糙也普通,胜在不用钱不用票,他们是村里人,能用就行。
“你就住在这一间,灯可以开,不过电费贵,你要自己掏钱给啊。”许凤枝可不会免费给住。
“会给的。”陆霖点头。
他几乎都没注意到许凤枝说了什么,目光看着她的侧脸神游了。
“水在外面,那边有个洗澡房,你用水了就从水缸里舀。要是家里没水了,我们会负责挑,你不挑的话···”
许凤枝朝外看的目光收回,落在陆霖身上暗示意识明显。
陆霖再次点头,“了解。”
“行,就先这样,你自己收拾收拾吧。”没什么交代的了,许凤枝转身出去。
陆霖就一个小包袱,东西很少,也不需要收拾,房间已经打理的很干净了。
他出去时,手里拿着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票。
敏感的身份不方便出行,也不适合花销。可是在许家住就不一样了,许家的生活本来也不算差,他之后身体有变化,有理有据。
“陆霖,给太多了。”王翠芳一看,五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票。
钱他们家有存款,不紧缺,就是票难得。
家里的自行车还是老二在部队寄回来的票才能买。是许队长的宝贝,平常舍不得骑,不过家里谁有事了都能骑。
“婶子,这是身外之物,没有粮,什么都没用。”陆霖给了就不会再要回来。
“而且,这不单是对我好,还是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他说的严重,能把人唬住。
王翠芳只好收下了,以后多煮一点给陆霖吃,把身体养好,生活也有盼头。
天不会一直黑,总会有天亮的时候。
陆霖有心要融入他们,自然不会回屋里躲着,他也搬了张凳子在院里走动。
看见许凤枝备课的内容,有数学,语文,自然学科,社会学科,还有零散的一些美术,音乐,体育,劳动。
村里小学的老师都教,不过教学内容简单,不复杂,就是要负责的多,年级也不同。
许凤枝在忙着分类做备课,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每天备课一门。
今晚的是数学。
见陆霖在旁边,问她能不能也拿一本书看,许凤枝说可以。
想起来,陆霖是从京市下来的知青,那地方,总会比小地方要厉害。
而且看是知识分子,那应该也是去学校读过书的。
许凤枝眼睛一转,小声的问,“陆霖,你初中的数学怎么样啊?”
“···应该还行吧。”陆霖琢磨着说,“我之前是被推荐去工农兵大学就读,不过后来···最后那两年我出来了。”
“正好,你教我吧!”许凤枝掏出了一本初中数学书,“有一些我不会。”
陆霖接过来翻看,也不难,“现在的公社小学已经提前教初中内容了?”
“不是呢。”许凤枝说,“现在县公社的中学缺数学老师,要从我们下边的公社小学调上去县城,不过也得要先考试。我想去,只是怕考不过。”
她本意不是想教数学,而是教美术或者音乐啊。不过这两样容易出事,而且也不用想,老师紧缺,会把她安排去教的,比如她还会教语文。
“学的内容有差别,我也不能保证都会。”能够往上走去县公社中学是好事,陆霖说,“你急吗,我先看过书再和你讲。”
许凤枝摇头,“不急,考试时间在九月十五号,还有二十天。”
她是想去的,大姐也在县城,虽然要离开爸妈身边,不过周末也能回来,回来一趟半个小时,不算久。
“好。”
陆霖拿着课本,重量很轻,却让他的心沉甸甸,不是难受,而是有真实感可以落在实地,不再飘忽,有了生活的方向。
能帮到她就行。
坐在院子的闲聊结束,没电视没手机,没有娱乐活动,各自回各屋。
陆霖现在继续休息,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没有一堆男人的汗臭味,被子还有香皂香,别提有多舒心了。
而有了隐蔽的私人空间,他也能好好摸索万界交易平台系统。
来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