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书·女人与海》霓谷奈奈

70、【七·中意】（上） 她想留在这

　　【七·中意】（上）

　　与白鸽大人告辞后，海燕就拽着杨帆来到门房，把她摁进轮椅里坐好。

　　杨帆一路被她推着，这才得以窥见总岛主居所的全貌。

　　那是一栋带花园的开放式二层独栋木质大别墅，特别气派。

　　因为这里是热带，她们盖房子用的大都是大王椰子树所加工出来的木材，一条完整的房梁或一块完整的木板随随便便就有十几二十米长，稍微用榫卯结构拼接一下，就能盖出一座三四十米高的大房子来，所以这里的房子普遍很高，两层至少能顶地球上的四五层，十分大气壮观，远远看去，跟一座座绵延起伏的小山丘似的。

　　杨帆实在是太佩服女儿岛上的女人们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阿姆斯特朗人。

　　ARMSTRONG。

　　胳膊死壮！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女人长得的确死壮死壮的，比高加索人种和日耳曼人种都壮。

　　就杨帆所见，白鸽大人和浮萍、飞樱她们的身高目测都有一米八多甚至一米九多。

　　就连年纪轻轻的蓝萍，眼瞅着都要长到一米八了，比杨帆还高那么一揪揪，丝毫看不出来她们是生产力落后的古代人。

　　杨帆甚至都有点好奇了，这里的男人——如果有的话，他们会不会是人均姚明。

　　不然她们的基因为什么这么强大？

　　杨帆被海燕推着在主天岛上闲逛，看着形形色色的西洋景。

　　海燕告诉她，穿着枯草色树皮衣的是当值巡逻的姊妹，每个巡逻的班次都是整门出动，就像浮萍和她的门下那样。

　　女儿岛崇尚力量和武术，岛民全民皆兵，颇有些斯巴达社会的体制。

　　一路上，杨帆和海燕遇到了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们或骑着马、或驾着车、或走着路，全部都是英姿飒爽，干净利落的女儿家。

　　听浮萍说，女儿岛上有规定，在部落区内跑马，只能在两排椰子树中间的这个“驰道”上，其他地方是不允许牲畜进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部落区里非常整洁干净，没有丝毫异味。

　　杨帆的话渐渐少了。

　　她在轮椅上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却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怪怪的，只觉得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萦绕于心，让她很不痛快。

　　“小帆，你看，这里就是主天岛的岛民部落了。”

　　海燕拍了拍杨帆的肩膀，示意她向自己指着的方向看去。

　　可以肯定，那位开山鼻祖，医母白鸽一定是一个程度极深的强迫症，甚至比杨帆的强迫症还要更为严重——

　　女儿岛主岛上的建筑规划，便是如此这般：

　　岛上部落的最中心，是一个颇为巨大的中央广场，可容纳该岛上的所有岛民在此聚会以及操练武艺。

　　再向外扩散一层，是岛主庭院和岛上的基础建筑，有医馆、学堂、图书馆、议事院、保育院和矜育院兵械所、工械所、煅冶所、粮仓等等。

　　听海燕说，女儿岛各主岛上的岛民部落中都是有图书馆的，每一所图书馆都是藏书颇丰，女儿岛的岛民们每年都会顺着她们开辟出的通往海内国度的航路去舰船联合的治下购买各种书籍。

　　所以她们虽然地处海外，却并不会落后于海内的时代。

　　更甚至，由于精研医术、科技和工械等等，女儿岛上的文明开化程度都比如今的海内国度高了不知多少段数。

　　至少在杨帆看来，舰船联合治下的国度如今依然停留在暴虐杀戮，压迫横行的奴隶社会，而这里，却已经进化到了讲信修睦，平等友爱的大同社会了。

　　特别地，在主天岛上，除了岛主庭院以外，还多了一个总岛主庭院，就是她们刚才出来的地方。

　　总岛主庭院比主天岛的岛主庭院要大上两倍，位于更靠近中央广场的地方，它们之间以灌木丛林相隔离，所以总岛主庭院单独占据一环。

　　杨帆和海燕刚才从总岛主庭院里出来，就走了比较远的一段路，大概有七八百米左右。

　　再向外一层，是五十米左右的一条街道，街道旁边种着两排行道树。

　　它们全部都是高大笔直的椰子树。

　　如此再向外一层，就是其他岛民的住所了。

　　每两排房屋之间同样隔着一条五十米左右的街道，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同样也是椰子树。

　　那些鳞次栉比的木质房屋全部都是带着院子的小二层，看上去特别像摩梭族的木楞房。

　　木屋的二层还都带着外窗，一层则全部都是内窗。

　　听海燕说，岛民居所的一层是厨房、客厅、书房、浴室、卫生间、杂物间、酒窖还有门主卧室，二层则是门下姊妹的卧室，一共十间，每个都是独立隔开的单间。

　　如此一环套着一环，渐次由中心向外扩散。

　　从高处向下俯瞰，一眼望去，非常规矩整洁。

　　杨帆将它看在眼里，甚至都想要唱一首《五环之歌》来赞美它了。

　　杨帆坐在轮椅上对海燕说：“小燕子，我觉得医母白鸽挺有意思的，她应该也是个强迫症晚期。你看，她把女儿岛规划的跟十六个——不对、跟八个北京城似的，还一环一环的往外修，我就觉得挺好玩的。

　　我当年在家玩帝国时代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干，我就喜欢把没什么大用的民房和农田安在最外边，这样敌人打过来的时候可以当障碍物。然后把城市中心、兵营、靶场、马厩、攻城武器制造屋和大学还有城堡之类的放在里面保护起来，这样他们在外头拆我房子的时候，我就能集结兵力等他们打进来以后把他们一锅端了。”

　　虽然不知道帝国时代又是什么奇怪的游戏，但海燕还是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万一……规划这里的不是医母白鸽，而是水手青榄呢？她也是女儿岛的战神，对于排兵布阵，自然谙熟于心。”

　　“对吼……”

　　杨帆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沉吟着咂味了一下这个名字：“水手青榄……双科修士……执念……小燕子，你觉得——会是她么？”

　　“你觉得呢？”海燕不答反问。

　　“我觉得是。”杨帆捉起挂在胸前的那块罗盘，目光温润地盯着它，柔柔地抚摸着它的盘面。

　　“小燕子……”

　　“嗯？”

　　“我想留在这里，你愿意陪我留下来么？”

　　“嗯。”

　　海燕笑着揉了揉杨帆长长了一点的头发，“我保证，不管你在哪里，你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了，我会一直一直都陪在你身边的。”

　　“但是……我现在回不了头了……”杨帆凄凄惨惨戚戚地说。

　　“啊？”海燕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我落枕了……”杨帆的声音委屈巴巴的，眼瞅着就要落下泪来。

　　海燕愣了一会儿神儿，十分没有节操地笑了起来。

　　“笑你妹……还不快给我揉揉！我这一股子劲拧巴了一上午……你给我捏捏斜方肌，嘶！那是三角肌后束！你怎么当大夫的，连点儿解剖学基础都没有，再靠里点儿……对对对，就这儿。还有竖脊肌，就枕骨稍微往下点儿，对对对，使点劲儿——”

　　指挥着海燕找准了位置，杨帆老神在在地眯瞪着眼睛享受起来。

　　这位三十八号技师很行，她都忍不住想加个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