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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结盟】 “我想当你 ...

  •   【三·结盟】
      夏日里的一天傍晚,凤凰带着进补的汤药来找自己的义父,先代朱雀船王。
      如今凤凰已是二十有二,正值盛年。
      而先代朱雀船王已是六十有六,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将汤药放下之后,眼看着先代朱雀船王将汤药喝下,凤凰却并不着急离开。

      “还有何事?”先代朱雀船王问她。
      却见凤凰笑得讳莫如深:“听闻……父王每日傍晚都会在这里与嫡长兄商谈政事。女儿编排了一幕景致,想让他看看。”
      先代朱雀船王叹息一声不以为意,一心想要速速将她遣去:“什么景致不景致的,你还是及早退下吧。你身为女子牝鸡司晨,便算是父王愿意照护着你,你嫡长兄也是不愿意待见于你,你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待着碍他的眼了,省得他心中不悦,日后找你麻烦。”
      “女儿在此待着,便是为了防止嫡长兄心中不悦,日后好来找女儿的麻烦。”凤凰笑得魅惑,曼声说道。
      “你——”
      刚要开口,先代朱雀船王的心脏倏忽重重地打了个突。
      他大张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凤凰:“你?!”
      “不错,女儿的确是在父王的汤药里面加了些许东西。”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何曾苦待于你?!”
      先代朱雀船王急怒之下拍案而起,想要抽出宝剑将她性命结果。
      平心而论,他先前虽然不重视凤凰,但好歹却没有过分苦待于她,该有的份例一角不少地都给她送去了,只不过,却被那些混账的奴仆给半路截胡,这才将她害得过了那许多年猪狗不如的生活。
      “父王先别急着骂,你且静下心来,试试那药的药性便知——女儿向来感念父王的恩泽,怎么会下药毒害父王?”
      凤凰笑得愈发妖媚动人。
      她曼展身形,莲步轻移地来到先代朱雀船王的面前,纤纤玉手一引,挑开了自己罩袍上的丝带。
      罩袍倏地一下滑落在地,跟着,先代朱雀船王便看见了一目猩红和藕白。
      猩红的是凤凰的肚兜,藕白的是她的冰肌玉骨。
      她的罩袍里面仅着一件肚兜,上绣游鱼戏水,暗含了极为狎昵的意味。
      此外,不着寸缕。
      “你这是作何?!”
      先代朱雀船王的喘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
      他心跳加速,面颊潮红,头脑中更是一阵阵地眩晕,一阵阵地被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所冲击,一浪叠着一浪。
      凤凰没有骗他,她的确没有下药毒害自己的义父。
      只是……

      “女儿便只是想要——
      让嫡长兄将女儿视作半个母亲。”
      她的纤纤玉指柔柔地向颈后一牵,挑开了肚兜的系带。
      系带松脱,片缕垂落。
      雪肌如玉。
      刹那间,晃花了老船王的眼……

      光影重叠之间,好像看见了一条纤柔滑溜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盘绕在她的猎物身上。
      这条毒蛇的心情想来是极好的,她也不是很饿。
      至少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形状看上去不是很饿。
      她并不着急吃下她的猎物,只是盘绕在猎物的身上游来腻去地与之嬉戏。

      凤凰的嫡长兄前来之时,便撞见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使人羞于启齿的香艳形状。
      此后,凤凰虽然还是先代朱雀船王名义上的义女,但实际上,却已经相当于他的一个平夫人了。
      从那以后,在先代朱雀船王的旗下,再也无人胆敢轻慢于她。

      “父王偌大年纪,却总也舍不得死,王兄可是等得焦灼?”
      转眼间,先代朱雀船王已是过了七十大寿。
      他不愧是驰骋海上大杀四方,掌管一个大陆的君临之王,虽然如今已有七十岁了,但他依然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傍晚时分,寿宴落幕,凤凰找到了躲在御花园中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的她嫡长兄。
      她开门见山,毫不避讳,也是毫无顾忌地把她嫡长兄的心中所想给揭露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不知这是杀头的罪过?!”
      她嫡长兄一把摔碎酒坛,长身形来到凤凰近前,居高临下怒目而视地逼视着她。
      “王兄何必如此吓唬妹妹,”
      凤凰巧笑嫣然,“妹妹胆小,都快要被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死了呢……”
      她故意装作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兔子的模样,当真楚楚可怜,弱质纤纤。
      她嫡长兄若是没有领教过她的城府,那么,当真便要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华灯初上的时节,孤男寡女在此无人之处私会,万一落在谁人眼里,只怕好说不好听。你还是速速离去吧,刚才的话,我只当是刮了一阵风,我在此喝酒,不曾见过任何人,听到任何话——”
      被凤凰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给说中了心事,她嫡长兄到底还是心虚。
      “可我却已经来了,且还是专程来的。”
      她笑得像一个渡人的神女,可她打得却是害人的主意。
      “你要干什么?!”
      她嫡长兄微微低眉,满是戒备地盯着她。
      “没什么,只不过是——
      我如今已经玩腻了那个老东西了。”
      凤凰嘻嘻笑着,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听上去就好像她不是在谋划着要害人,而仅仅是想要换一个玩具。
      旧的玩具她玩腻了,所以想要换一个新的。

      “王兄啊,你还记得,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她忽然蹦出来这样一句看上去没头没脑的话。

      她的母亲杜鹃平夫人是暴毙身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那边厢的她嫡长兄却被吓得一凛,仿佛是被揪住了什么深埋于心的秘密。
      “他们都说母亲是暴毙身亡,可我却知道不是那样。我看见了,母亲是死在王兄的手上——是你,趁着无人之际溜进母亲的居室,□□于她。她抵死不从,奋力挣扎。你便一怒之下,将她给掐死了。”
      听见这话,她嫡长兄下意识地沉下手腕,摁住了腰间的护身宝刀。
      这是他埋藏于心的一个久远的秘密,本该无人知晓,被他带进棺材里面烂掉。
      但是,却被凤凰给知道了,甚至还被她给看见了。
      所以他,留她不得了!

      “母亲真是一个蠢钝的家伙,一点都不识时务,不知道良禽择木而栖,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我真真是太同情她,也太替她感到悲哀了。
      好好的一个人,又是花期正盛的年纪,长着玲珑娇俏的身形,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可她却不知道利用,不知道用她的这些资本来换取更好的生活,只一味地头脑发昏,偏生要去为我那个低贱的蛮族父亲守贞持节。
      自己没落到好不说,还连累的我过了那许多年没个人形的生活,我真是——
      恨、死、她、了!”
      最后的四个字,凤凰分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所以我便发誓,等我长大以后,绝对不会重蹈她的覆辙。为达目的,哪怕是用我完璧的身子来献祭,我也在所不惜!”
      “你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王兄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那我便直说了——
      王兄可知我如今多大岁数了?”
      “二十六,如何?”
      “那王兄可知自己如今多大岁数了?”
      “三十二,又如何?”
      “是了。我今年二十有六,放到寻常女儿家身上,已是孩子都生了四五个的年纪了,可父王迟迟却不让我与人婚配,分明是把我当成了他不可教人染指的禁脔。
      可我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活生生的女人。那老东西将我把持着,不让我与他人有染,每每寂寞之时,我便只能够悄悄地捉几个阉人过来聊以慰藉,可他们到底不是真正的男人,我便总也不能够尽兴,只能等着那老东西前来临幸。
      那老东西的老家伙不吃药的时候跟个干瘪的豆虫似的,使我愈发恶心,可我却不得不假意逢迎。这样的日子,我真真是过够了……”
      凤凰一边说着,她的双手一边不住地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你到底意欲何为?!”
      她嫡长兄截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当你的狗。”
      凤凰痴痴然地凝望着她嫡长兄,缓缓地跪了下来,四肢着地,爬行到她嫡长兄脚边,将脸庞隔着衣料的下摆,轻轻地蹭着她嫡长兄的大腿。
      她极是乖顺地柔声说道:“我们做笔交易,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好不好……
      我保证,让老东西两个月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寿终正寝,死得干净利落,让那些医大人都窥不见端倪;
      我也愿意为你去杀伐征战,为你开疆扩土,保你海晏河清,只要你……能够满足我……”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美色当前,极尽引诱。
      她嫡长兄不可能不动心。
      但他到底还余有一丝理智。
      他怒不可遏地斥道:“你这蛇蝎毒妇!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这就去将此事禀告父王——”
      “就凭我是蛇蝎毒妇,你便该着相信我。嘶——”
      凤凰缓缓地站起身来,学着蛇的模样吐了吐信子。
      看得她嫡长兄脊背生寒。
      “你仔细想想,我若将你给害了,并不会得到丝毫好处。
      相反,我若襄助于你,那么,我们两个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渴望的是一双健壮有力的臂膀,而不是两条苍老枯槁的手臂。”
      凤凰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依然游走不停。
      她嫡长兄那凌厉的眼神,也终于在这蛇一样魅惑迷乱的游走中变得缓和下来。

      晚来风急,带来穿毛入孔的丝丝寒意。
      一月如钩,清清冷冷地挂在天幕一角,仿佛是谁人唇角勾起的一抹惨淡冷笑。

      “成交。”

      二人击掌为盟。

      “今天晚上,我的门和窗都不会落锁——
      我来时已嘱咐过葛藤,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要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自然,无论兄长想做什么,妹妹都不会反抗。”
      “你是有备而来的?!”
      她嫡长兄吓了一跳。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是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凤凰所规划好的圈套。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她在主导,而自己,只不过是迷迷瞪瞪地着了她的道。
      换作以往,便算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想象弑父篡位之事,顶多顶多,也只是私下里悄悄地盼着他的父亲早死。
      然而现在,他却在凤凰的引诱之下,答应了她这番弑父篡位的谋划!
      “兄长言重了,妹妹只不过是谨小慎微惯了而已。
      妹妹小时总活得提心吊胆,这才渐渐地养成了将事情谋划万全后再去做的习惯。”

      当天晚上,她嫡长兄如约前往。
      隔着珠帘为他们放风的葛藤看见了满室淫靡,听见了莺声如浪。

      一个半月之后,先代朱雀船王死在了一位平夫人的床上。
      死因是中风。
      治丧出殡的当天,凤凰哭得可情真意切了,甚至还在先代朱雀船王的棺椁旁哭晕过去了好几次。
      当天晚上,她便去找她的嫡长兄共赴云雨之约,甚至比为先代朱雀船王哭坟的时候还要更加情真意切一些。

      料理完了先代朱雀船王的丧事,她嫡长兄便祭天告地,继承了朱雀宗名,成为了新任的朱雀船王。
      新任的朱雀船王没有食言,十分大方地匀了国度中半数的兵力给自己的妹妹凤凰,赐她以将军之名,并由得她率部大杀四方。
      凤凰自然也没有食言,她不遗余力地为她的兄长开疆扩土,血祭王旗,真正地活成了他的走狗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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