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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海燕】 这种精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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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燕】
半个月的时间倏忽过去,杨帆和海草在双子港玩得尽兴,置办齐全了衣食用度,又买回来了许多书,就整装启程,踏上了新的旅途。
“走啦,发现新大陆去——”
临行前,杨帆解缆收锚,扭过头去,一脸玩世不恭地笑着,对在船楼里面掌舵的海草说道。
她说得极是轻巧,就好像随口说了一句“我要去邻居家串个门儿”似的这般简单。
随着海龙号与海岸的渐行渐远,站在船头的杨帆的内心也渐渐变得激动和鼓噪起来。
一路向南。
朝着南十字星的方向,或许,她也可以在这个世界寻访到属于她的“ONE PIECE”,她也可以像古代的航海家们那样名留青史。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把双手在嘴边围成了一个喇叭,大声呼喊了一句:“我杨帆——会在这里发现很多很多的新大陆!总有一天,我也要让我的足迹遍布四海!
我要成为征服海洋的女人!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女人!我要成为改写这个世界历史的女人!
我要证明给你们看看!海洋!不是独属于你们男人的东西!”
说完,杨帆竟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脱力般地委顿在了甲板上,情难自抑地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正在船楼里面掌舵的海草被杨帆这副画风突变的模样唬了一跳,慌忙将卡槽卡住舵盘,三步并作两步地疾奔出来,跪坐在杨帆身旁,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温言说道:“小帆,你……还好吧?”
杨帆黑瞎子扑人似的,将那双大手爪子一耙拉,一把捞过海草,把头枕在她的颈窝,不住地流着眼泪,像个八百斤的孩子似的呜呜嘤嘤地抽噎着:“我没事……我挺好的……我就是高兴……喜极而泣……小草儿……我终于能当个真正意义上的水手了……我就……怪开心的……一时没忍住……你别笑话我……怪丢人的……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海草笑得温然,轻抚着杨帆脑后不再扎手的头发,似有好笑地揶揄她道:“不就是出个海么?用得着这么开心么?瞧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尽往我衣服上抹,过后你给我洗衣服么?”
“我不管……我就是开心……还有,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杨帆一边瓮声瓮气地哼唧着,一边信手往海草的袖子上抹了一把鼻涕。
“噫!恶心死了!”
海草身上的三万六千根汗毛尽数炸起,直不住地向外推着那膏药似的糊在自己身上的杨帆,“死小帆!你给我滚开!”
“不……”
杨帆又擤了把鼻涕信手抹在了海草的袖子上,依然大黑瞎子似的死搂着她不放。
海草硬着头皮,在那里气得直哆嗦:“你……??!”
“海燕。”
杨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与海草对视,“你改个名字吧,就叫海燕。”
海龙号转过海岬。
面前,就是广阔无际的汪洋大海了。
海面之上,有几只灵巧迅捷的海燕掠空而过,潇洒飘逸。
“海燕……”
海草微微垂眸,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怎么……你不喜欢……?”杨帆忍不住硬了头皮。
这可是她想了很久才决定下来的名字。
她老早就觉得,海草这个名字太糊弄了,不像个正经名字,就想着找机会给她改改。
她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这一个合适的名字。
她等了好久,也终于等到了这一个合适的机会。
她们即将扬帆远航,去往未知的地方。
现在,正是跟旧世界划清界限的最佳时节。
海草是她的过往,而海燕,是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有大海,有船,还有风帆。
“呒嗯,我很喜欢。”海草摇了摇头,打消了杨帆的遗虑,“小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杨帆看见,她那灿然若星的明眸之中,依稀有着一泓清澈的水波在隐隐流动。
她哧地一笑,捉起衣袖,轻轻地搌去了挂在海草眼眶上的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又满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难得地收敛去了素日里狂放不羁,挓挲上天的得瑟模样,只勾着一抹沉静温润的浅笑,悠悠说道:“嗯,小燕子。”
“嗯?”
海草有些不明就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杨帆伸出左右两只拇指,将指腹在海草那微蹙着的两条眉毛上略施力道地抹了一把,使它们平展开来,这才语声悠悠地与她解释:“既然你名字都改了,那我以后也不能再叫你小草儿了。那这样、我以后就管你叫小燕子吧。”
海草笑着点了点头:“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这个新名字很好听,但是衣服你还是得给我洗。”
“诶?——”
杨帆大张着嘴,一脸错愕。
海草将双臂交叠在身前抄着,凝眸觑她,哼声说道:“一码归一码。”
杨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神色怏怏地点了点头:“行吧……”
“是你先把鼻涕擤到我的袖子上的,怎么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海草一脸愤然。
杨帆涎皮赖脸地吐了吐舌头,神色乖觉地站在那里,不再与海草抬杠。
海草的新名字,就在起航去往未知海域的当天定了下来。
海燕,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海鸟。
它不惧暴雨、不惧狂风,亦是不惧惊雷闪电——
这种精魂,一如扬帆远航的水手。
勇往直前,风雨无阻。
也唯有海燕,才能够配得上水手扬起的风帆。
晚饭过后,杨帆与海燕照例将船帆收了,并放下了船锚。
接着,海燕就下到船舱里面,到储藏室里整理物资去了。
至于杨帆,则是照例躺在甲板上看天。
这倒不是因为杨帆偷懒欺负人,只是因为她一早儿就把那些粗大笨重的家什儿归摞好了,现在剩下需要海燕整理的,都是一些零碎轻便的小件物品。
海龙号已经驶入了未知海域。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没有海鸟,没有海岛,没有礁石,也没有多余的船只。
只有海。
只有像那藏青色的天幕一般,深沉厚重的大海。
晚间没有风浪。
此刻,海天之间,几乎像夜色一般地沉静——
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上,空阔静谧。
只有那些被她们听习惯了的海浪起伏,不绝于耳。
在船舶上面待得久了,习惯了海浪的波涌,便算是船身摇晃,也会让人觉得如履平地。
同样地,在船舶上面待得久了,听惯了海涛的激荡,久而久之,真的也就可以对它们充耳不闻了。
——佛说,风未动,动的是人心。
此时此刻,杨帆才算是真正地理解了。
夜色更已深沉,海面依旧清波如鉴。
天上是一望无际的星海,海中,同样也是一望无际的星海。
抛锚在海面之上的孤舟一点,就好像是被那星辰大海柔柔地包裹住了一样,悠悠飏飏地悬浮于虚空之中。
看似无所凭依,实则满浸了这海天之间的缱绻柔情。
夜晚较之于晨间,总是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魅力。
蓦然,杨帆倏地一下双手掩面,跟着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静谧之中,她的哭声听得分明。
正在船舱里面忙活着的海燕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胡乱地将手洗净,便由天窗从下船舱里爬了出来,来到杨帆的身旁端正坐下,将手掌轻轻地按着她的肩膀,温言说道:“小帆,你还好么?”
“嗯……”
杨帆讷讷地点了点头,撑着双臂坐起身来,双目放空地望向海燕,恍然失神地痴痴说道,“我只是……被这里的景致给美哭了……
小燕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美哭了’这三个字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原来……看到美景的时候,人竟然真的可以感动得落泪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是太厉害了……”
海燕微微仰头,茫茫然地望了望天,而后收回视线,似有好笑地觑着杨帆,揶揄她道:“小帆,你也太夸张了吧?这不是很寻常的景致么?”
“呒嗯……”
杨帆轻轻地摇了摇头,囔着鼻子闷声说道,“对你来说,或许是很寻常的景致,但是对我来说却不一样——
在我们那个钢筋混凝土遍布的世界里面,几乎是不存在这种震撼人心的景致的,就算是有,也是在那种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者汪洋深海里面才能看见……”
“哦?”海燕温然望她,期待着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杨帆吸了吸鼻子,坐正身体,放空视线:“小燕子,说了你都可能不相信。我们地球上的海洋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污染了——各种非法倾倒的生活垃圾,各种堆积泄漏的石油原油,还有赤潮和厄尔尼诺——
不计其数的海洋生物因它们而死,可是人类还是不加收敛。他们继续倾倒垃圾,继续填海造岛,继续在那些人工岛屿上面建筑许许多多夸张奢侈的现代化建筑,让原本宁静自然的海洋变得不伦不类、面目全非……
小燕子,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揪心了……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因为在我成长的那个世界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了的普通人……”
“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海燕微笑着将杨帆轻揽入怀,温柔地轻抚着她脑后的短发,温言说道:“小帆,像你这种一点也不普通的悲天悯人的胸怀,实在是太难得了。我喜欢你的善良。”
“小燕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么?”
杨帆斜斜地倚靠在海燕的怀里,语声慵懒地问道。
“嗯,我相信呀。”海燕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相信。”
杨帆伸出食指,卷了一缕海燕的鬓发在指尖,像小猫儿抓刨着毛线球儿似的,将指尖轻轻地抓刨着它,“这么美丽的世界、这么浩瀚的宇宙,一定是出自于某位神明之手……
我嘴比较笨,不太会说什么大道理。反正吧,就好比说,你看见了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一定是有母亲的。母亲孕育了孩子,神明孕育了宇宙,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海燕浅浅一笑,“我懂。”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有神明在天上看着我们。”杨帆瓮声瓮气地说。
“嗯。”海草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里真好……我不想回去了。”
杨帆叹息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回地球了。”
虽然对于杨帆这个地球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有着种种不便,但她却不想回地球了。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唯有在这个落后的星球,她才能够实现这一梦想。
如果这里不是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那就更好了。
杨帆由衷地希望,这个星球在未来不要重蹈地球上的覆辙。
“但是……我又很害怕,害怕这里重蹈地球上的覆辙。”杨帆叹息着说。
海草自从跟杨帆出海以后就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杨帆每次收敛随性,静下心来思考事情的时候,她的气质总是非常吸引人,给人一种能够通过重重迷雾,看清宇宙和未来的睿智之感。
就像是一个遗世独立,俯瞰大千世界、俗世纷繁的深沉智者。
每当这时,杨帆就好像是被神明给附了体,总是能够说出一些发人深省的大道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杨帆眼神放空,叹息着说。
“你先不要想了,一切,都会好的。”海燕软着声音宽慰杨帆。
“但愿吧……”杨帆叹息着说。
“对了小燕子,还有个事儿,我一直在想——要是咱们环游星球这一圈下来以后能活着回来的话,咱们就去海内国度里逮些志同道合的姑娘一起出海吧?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许多郁郁不得志的姑娘,她们想要出海远航,却苦于各种约束,最终无能为力,只得按部就班地相夫教子,委委屈屈地老死在陆地上。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那些航海学院的海图科都是会招收女修士的么?那不如这样——到时候,赶到航海学院毕业的那天,咱就去绑几个姐妹回来,然后带着她们一起出海,一起发现新大陆,让她们画出这个世界上第一份完整详细的世界地图。
到时候咱就拿着这张世界地图到舰船联合里去,用实打实的证据告诉他们,咱们姑娘家一样不是吃素的,也好让他们开放海禁,让那些有志于航海的姑娘,实现自己出海远航的梦想……”
杨帆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闪动地缓缓说。
海燕哧地一笑,照着杨帆的肩上小施力道地捶了一记:“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但是却不能绑人家。咱得跟人家商量着来才行。”
杨帆眉眼一横,忍俊不禁:“是夸张而已啦……真没幽默细菌……”
静默稍时,杨帆端正神色,又迟疑着说道:“小燕子……”
海燕星瞳粲然,眉眼盈盈地垂眸望她:“嗯?”
杨帆凝望着海燕的瞳孔,不自觉地将视线放空,漫散在了海燕那清亮晶莹一如浩瀚星河的星瞳之中:“我忽然觉得吧……你说、我来都来了,要不……咱一块儿想点儿办法拯救一下世界呗?”
海燕抹了抹手,微挑着眉,似有好奇地轻声相询:“拯救世界?你准备怎么拯救世界?”
杨帆沉吟片刻,语声缓缓地说:“你看啊、现在整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星球是圆的了。要不然、咱先在未知海域里面摸索着,要是能找到一个资源充足的大陆,咱就想办法在那里造一艘大船,反正各种木工工具咱都有了,就是多费点儿功夫就是了。
然后,咱再把那艘大船开回舰船联合治下的海内国度里面,悄悄地去各处寻访,尽可能地把那些在海内受欺负的姑娘带上,然后大家一起出海,在新大陆创造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的女儿国出来,让她们从此逃离海内国度的欺压和折辱,过上无忧无虑的新生活。”
海燕点了点头,轻轻地摩挲着杨帆的脸庞:“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小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心地真好,总是为他人着想。”
自离开壶口湾村出海以来,杨帆每次蹦出一些发人深省的大道理时,海草就会说她喜欢杨帆。
说着说着,海草就说得习以为常了。
听着听着,杨帆也就听得习以为常了。
海草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杨帆同样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因为海草的喜欢很单纯,所以杨帆领受得也就很心安理得。
闲闲地在指尖绞着一缕海燕的鬓发玩了一会儿,杨帆便松开手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燕子,你说……人会随着时间和经历的增加而改变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海燕似有不解地垂眸望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就是说、有一只小白兔很喜欢赏月,阴晴圆缺在她的眼中各具风情、美轮美奂。后来,玉皇大帝知道了,就把月亮赏赐给了她。
从那以后,那只小白兔看月亮的心情就不一样了,她变得像个守财奴似的,阴晴圆缺看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麻烦。
月亮被乌云挡住了,她就担心是不是月亮被人给偷去了;满月变成了弦月,她就疼得捶胸顿足,就好像是谁把她的金块儿给削走了似的。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好在,最后她良心未泯,跑去请求玉皇大帝收回成命,让月亮不再是她的私有物了。
不过,这毕竟是童话。小燕子,我真的不敢保证,如果有一天,我的手中真正地有了权柄,我会不会还像今天一样地不忘初心呢?
人非圣贤,或多或少地都是会有贪念的,古往今来,权力使人变质的故事,我在历史书上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真怕我也会像他们一样……
毕竟,人类从来就不是权柄的掌控者,而是它的奴隶。稍有不慎,它就会引得掌权之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暗和毁灭……”
说完,杨帆神色怏怏地一声长叹。
海燕柔柔一笑,眉眼盈盈地将她望着,温声说道:“呒嗯,不会的。别人的话,说不准。但是小帆,你这么善良,又看透了世事人心,我相信你是不会变坏的。
你以前给我讲故事的时候也曾经跟我说过,你说,科技是一把双刃剑。那么,权柄又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呢?
再者说了,我也是会好好地看顾着你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绝对绝对不会放任你堕落。
我不会像故事里写得那样陪着你一起众叛亲离,因为我会在你众叛亲离之前就把你给从歪道上拉回来。”
“嗯……”
杨帆牵起海燕的手掌,将之轻轻地贴附在自己的左边心房,目光闪动,语带哽咽地轻声说道,“小燕子,我又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海燕笑得温然。
“有了知己,似乎就不需要情侣了……”
杨帆吸了吸鼻子,轻轻地摩挲着海燕的手背,“虽然咱们现在的生活很单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枯燥,但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没意思。
每天光是跟你胡诌八扯,插科打诨,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写东西或者画画了,我就想跟你这样待着,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你呀……”
海燕退出手掌,屈起食指向杨帆的鼻尖儿上小施力道地点了一指头。
杨帆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她这才发觉到,晚风已是将她给吹透了。
“走啦,洗澡去。”杨帆提议。
“好。”海草点了点头。
两人在浴室冲洗干净身体,并肩坐在浴桶里泡澡。
杨帆的手里捉着一个酒囊,酒囊里面盛着海燕新酿的米酒。海燕的手里也捉着一个酒囊,不过那里面盛的却是杨帆下来洗澡之前鲜榨的苹果汁。
“小燕子,我又想到了一件事。”
杨帆惬意地倚靠着浴桶的桶壁。
“什么事?”海燕闲闲地在身前和捞着水。
杨帆捉起放在手边柜子上的那个罗盘,将它上面蒙着的一层水雾轻轻地拂了一拂,定定地凝望着它:“就是吧……我在穿越过来的时候,依稀听到了几句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跟我说‘愿你继承我的执念,在那片汪洋,书写属于你的辉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跟我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帆……”海燕微蹙着眉,侧头望着杨帆。
“嗯?”杨帆似有不解地与她对望。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这句话么?”
“嗯,是啊。”
杨帆点了点头,“难道……这是记载在哪本经典里的神明启示?”
“不是。”
海燕摇了摇头,“这段话是航海学院的卒业誓词。原话是——愿你我继承先辈们的执念,在那片汪洋,书写属于你我的辉煌。”
“所以说……这不是神明的启示?”
“嗯。”
“唔……那就奇了怪了……”
杨帆把罗盘放回柜子顶上,挠了挠头,神色怏怏地说道,“我原来还以为是神明给我啥启示了,结果这弄了半天,竟然是个航海学院的卒业誓词……”
说着,她又捉起酒囊咕嘟咕嘟地猛灌了两口,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