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红丝暗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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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鲜血染尘，静立的人，漠然无语。
浥雨寒心知这一局还未结束，只深深看了眼嵇颢岑颓然倒地的尸身，眸中所有思绪，尽归于无，波澜休止。
停顿片刻，浥雨寒才拾起掉落在地的铜镜，轻嗤一声：“老二，情让你忘却了自己的职责。”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暗中，樊皇幽缓步踏出，面上怒中带笑，出口便是嘲讽，“钜子啊，你越来越像你的师尊了。接下来，是要继续除掉其他你认为的野心家吗？”
“你知道刚才离开的是谁。”浥雨寒掏出白布，仔细擦拭墨狂剑上的血迹，面不改色道。
“是又怎么样？”樊皇幽抱着胸，嗤道，“可我凭什么告诉你？就因为你是钜子？”
“因为你是九算。”
“不。”樊皇幽主动拒绝，摇头道，“我早就不是了——在师尊死后。我甚至连墨家人算不上。”
“时间。”浥雨寒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樊皇幽扶起嵇颢岑尸身，笑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不是老八、老九就是老六，你做好准备了吗？在下一个目标死后，我等着你的答案。”
浥雨寒皱着眉，没有接话。
“今天算是意外，但那时，你仍无法回答，我会——亲手杀你。”
樊皇幽背着嵇颢岑，笑着离开，浥雨寒却听出对方笑声中满是怅然。
樊皇幽说得对。
他早在大清洗后，便与墨家再无关联。
全靠着最后的偏执，寻求所谓的答案，麻痹自己。
答案揭晓一刻，才是真正的杀机。
“会是谁？”
樊皇幽分明看到了幕后之人，为何会帮对方遮掩？
樊皇幽向来中立，从不站队，幕后之人必然不是司寇为之流，相反，该与樊皇幽抱有同样的目的。
就在浥雨寒思量间，青羽毕方终是接下了赵庸递过来的药瓶。
“你要背叛皇帝？”青羽毕方检查药瓶，发现并未动过手脚，仍是原装，就算不信任樊皇幽，此时也只能服下。
“陛下对我有救命恩情。”赵庸只答。
他不可能背叛皇帝。
“你来到这里，就是背叛。”发现药没有问题，青羽毕方面色舒缓下来，提醒道。
“师尊终是我的师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就算嵇颢岑没将他当做徒弟看待，终是做了为人师者该做的。这也是他还不了的恩情。
“师母，请动手吧。”赵庸卸去所有防御，解释道，“现在十里范围内都无朝廷人员，尽可放心。”
青羽毕方明白赵庸的顾虑，也不留情，一掌过去，赵庸顿时受创，体内火气焚身，呕出一口鲜血。
赵庸也不管自己伤势，低头拜道：“师母，就此拜别，请多保重。”
“你该去的是夫君那边。”
“那是必死之局。”赵庸道，“而师母，还有回魔世一途。”
“夫君只让你查了他的身份。”青羽毕方平复呼吸，方才暴乱的魔气慢慢稳定下来，突兀变化的血眸也恢复了原本的青色。
赵庸听出了青羽毕方的未尽之语，垂首道：“应是师尊的同门，那人称师尊为老二。”
描述了羿鸿志的外貌，赵庸又谨慎开口：“那人所说，我还没来得及告知陛下，陛下就已下令全面通缉。”
赵庸在皇帝与嵇颢岑之间犹疑不定，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决定回返皇宫报告，却不料皇帝早已知晓。
赵庸这才知晓，当日羿鸿志与他的谈话被国师府其他嵇颢岑的弟子听了去。
以核实青羽毕方魔族信息为由糊弄过去稍晚汇报的原因，赵庸接下了带人围杀青羽毕方的任务。
始终在皇帝与嵇颢岑之间纠结的赵庸选择将青羽毕方的生死交给天命。
他留了一条生路，若青羽毕方能杀出重围，师徒情谊就此了断。
若青羽毕方死在东厂手下，也是命数。
“师母，您还有一个时辰。”赵庸提醒道，“一个时辰后，我会来杀您。”
青羽毕方深深看了眼赵庸，没有说话，捂着小腹迅速离开。
魍魉栈道的出口十分隐蔽，与青羽毕方现在的位置其实相隔不远，一个时辰足够到达。
东厂厂卫分了两波，一波去了嵇颢岑那边，另一波刚才已经全数死在天火之下。
如赵庸所言，附近没什么人，青羽毕方踉踉跄跄地进入魍魉栈道。
魍魉栈道内中魔物不断，十分凶险，实力愈高强，遇到的阻拦便愈大。
而眼下青羽毕方重伤在身，力有未逮。
就在不济之际，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终于赶至。
“尸大哥……”
西经无缺也不言语，只默默将青羽毕方护在身后，单手成剑，斩杀扑杀过来的魔物。
“孩子……至少保住我的孩子……”许是见到熟人，青羽毕方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陷入黑暗。
西经无缺眉头微皱，小心揽住昏迷过去的青羽毕方，速度却是更加急迫。
而青羽毕方的果断离去，赵庸也是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负责嵇颢岑那边的厂卫也赶了过来，见到伤势不轻的赵庸，连忙围上：“大人。”
“青羽夫人已亡于天火，你们那边如何？”赵庸的表情与寻常一般无二，半点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不见尸首，生死不明。”厂卫解释道，“逃脱我等追捕后，嵇颢岑再度受到他人阻拦。看那阵势，嵇颢岑此时必然凶多吉少。”
“死要见尸。”赵庸眉也未动，直接下令。
“是。”
其实不管是嵇颢岑身亡，还是青羽毕方逃回魔世，都早在汲星纬的意料之内。
汲星纬今夜赴会尚贤宫，也不过是想确认一件事。
汲星纬与自己的母亲温书兰不同。
当初温书兰仗着有会预言的汲修雅，在墨家发展自己的势力，妄图阻止预言的达成。
最后却把自己搭了进去，反倒促成了预言的实现。
汲星纬平常不参与苗疆与墨家的各项事宜，与当今苗王永康孤鸣不无关系。
永康孤鸣的野心很大，汲修雅他控制不了，就剥夺了汲修雅与温书兰对汲星纬的抚养权，美名曰自幼作为下一任大祭司培养。
随温书兰加入墨家前，汲星纬甚至没出过祭司台一步。
汲星纬在永康孤鸣的刻意教导之下，与自己的生身父母感情极为淡漠，甚至连普通人也不如，成了永康孤鸣手下完美的预言工具。
待年岁较长，汲星纬察觉不对，表面没有变化，对所有人仍旧不假辞色，内里却是愈发警惕。
汲星纬的预言能力越来越强，永康孤鸣愈发信任，对汲星纬的监控终于放松。
汲星纬才得以接触汲修雅与温书兰夫妇，进入墨家。
后来赶上天下风云碑，汲修雅拒绝代表苗疆出战，彻底惹怒有了汲星纬作为代替品的永康孤鸣。
王命难违，汲修雅不愿再为永康孤鸣效忠，霍尽毕生修为，自绝于预言，死在诅咒之下。
汲修雅死后，永康孤鸣恢复了对汲星纬的严格管控，并赐下象征刑罚宽松的蒲鞭，暗示汲星纬恪守己任。
这么多年来，汲星纬的大祭司做得很好，叫人拿不出错处。
但，他如今已经三十了。
汲氏一脉天生拥有预言之能，世代为王室服务，但泄露天机，命数有损，汲氏一脉向来单传，甚至活不过四十岁。
加之要花费时间培养下一代如何运用这天赋能力，三十岁是他能拖的最后期限。
是以一从尚贤宫回返祭司台，汲星纬就收到了永康孤鸣的传讯。
果不其然，永康孤鸣今夜的话题再度回到了姻缘上。
“近日，越泽好似在物色侧妃，孤王忽然想起，大祭司你也三十了。”永康孤鸣敲了敲王座扶手，似漫不经心问道，“这次，你总不该再推脱。”
“汲氏诅咒，不该祸及后人。”汲星纬垂眸道，“我若成婚，只会害了那一位姑娘。”
“孤王从王族亲卫中遴选，她们已有觉悟。”不待汲星纬拒绝，永康孤鸣继续说道，“你之担心也不无道理，但苗疆不可无大祭司，徒弟人选孤王却得为你好生挑选。”
永康孤鸣如此解释，再拒绝便显可疑。
汲星纬只道：“收徒一事，得看天赋。”
“天赋再高也不及你汲氏一脉，孤王只是做后手准备，对王室忠心才是紧要，能教多少，便教多少。”永康孤鸣语气平静，话语间却是再无转圜，“至于赐婚对象，大祭司属意什么样的姑娘？”
“但凭王上安排。”顿了顿，汲星纬补充道，“不过祭司台事务繁杂，我并无多少时间与她相处。”
“这点你不用担心。”永康孤鸣道，“若是给你安排个沉闷的，你二人恐怕相看两厌。不若换个话多的，正与你做个伴，也为祭司台添几分生气。”
永康孤鸣的人员安排有自己的考量。
按理来说，汲星纬不通人情世故，派遣沉稳老练的亲卫更能达成目的，但一年前温书兰死于非命，永康孤鸣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汲星纬。
以汲星纬的淡漠，弑杀亲母一事永康孤鸣并不难接受。
他疑惑的是此举背后代表的含义。
若温书兰之死与汲星纬有关，永康孤鸣便要重新审视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汲星纬。
汲星纬真有那般心机，寻常的亲卫便在其手中讨不了好处。
至于不走寻常路的亲卫，永康孤鸣倒是有一个人选。
挥退汲星纬，永康孤鸣当即传唤王族亲卫上来。
“王上。”
来者半跪在地，垂眸低首，态度极尽恭敬。
对方红棕色的头发编作几条小辫，隐入高耸利落的马尾里，被缀有白色羽毛的珠串收拢绑住。
“抬头。”
来者闻言照做，露出一张纯良姣好的稚嫩面容。
再普通不过的棕色眼眸，富有灵气，看着便是活泼好动的小姑娘，与王族亲卫半点不符。
“颜色不错。”永康孤鸣打量半晌，才道，“慕云音，孤王将你许配给大祭司，你可愿意？”
“谨遵王命。”
永康孤鸣满意慕云音的识相，连语气也轻松不少：“你的任务，就是尽快产下大祭司的孩子。”
慕云音一愣，脸色爆红，颤着声应道：“慕云音一定完成任务。”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红丝暗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