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一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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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毕方与嵇颢岑的相识始于十年前。
时值天下风云碑现世，新一届甲子风云录进行遴选，天允山下群英荟萃，人潮如涌，热闹非凡。
更有一人名为慕容烟雨，携剑横渡巴川，遨游天下，访遍八百刀剑门，败尽玄枪十三坞，江湖人称天剑，夺得天下第一剑头筹。
至于上一届的第一剑慕兰城却是后继无人，其子孙轻易便败给慕容烟雨。
青羽毕方虽然手痒，但她是为探寻跟随元邪皇出征最后遗留人世的毕方后裔而来，终是按下性子，没有参与。
当时的天允山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各方势力皆派出自己的精英前来，甚至连中原国师蓟弘都代表朝廷亲自出场，夺得天下第一术。至于嵇颢岑，则是跟随其师尊蓟弘前往。
不过奇怪的是，原本天下第一术的热门人选还有苗疆大祭司汲修雅，最后却不知为何，来都没来，一副完全不想参与的模样。
但苗疆也派了其他兵将，看着也不打算直接弃权。
一时间各种说法流传，什么诸如功高震主此类的说法最为广泛。
青羽毕方不愿暴露身份，只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原也没计划多做停留。
与嵇颢岑结缘是在于天下风云碑之外的天下第一美人选拔。
风云碑评选的是武者，六十年一届，一届四到十名天下第一不等，再由这些胜者决出最终的天下第一。
天下武器何其之多，未能上榜的兵器则由玄兵识机一脉如今的继承人鬼邪记录。
争夺各项天下第一的武者是有了，有好事者便别出心裁，民间自行评选天下第一富、天下第一善、天下第一美之类普通人竞夺的名头。
评选天下第一美人时，天允山下的茶馆中讨论正激烈，争论不休。
有人提名中原宦门望族之后水兰英，有人推崇苗疆巫教圣女温书兰，双方争执不休，各执一词。
一说水兰英嫁给中原重臣史丰洲多年不曾诞下一子，又不见史丰洲纳妾，恐为女中老虎；一说温书兰出身巫教，定是人面蝎心，诡毒心肠。
一时谁也不服谁，将对方举荐的人选数落得一无是处。
当即有人拍案而起：“哪有你们那般为了让自己推举的美人被选上就肆意诋毁他人的！水兰英分明是一代才女，温书兰也是温婉动人，她二人品行更是俱佳！”
“诸位推举的无一不是家室显赫或腰缠万贯，今日我们只评美貌，何必拘泥于家室背景？”
“是极是极！”
于是又有人提名近来在天允山下义诊救人的妙医·寄涵心，得到一片赞同。
这处茶馆就开在天允山下，周边还有好几处同样的所在，基本上全部爆满。
人声鼎沸中，闷头喝茶的嵇颢岑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嵇颢岑丰神俊朗，一身玄衣，袖角绣了些许金色云纹，一看便不是简单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是故爆满的茶馆中偏偏他那一桌空了座位。
见状，刚刚进入的青羽毕方只扫了一眼茶馆，仿若对其他人的暗中忌惮丝毫不觉，径直走了过去。
其实这人青羽毕方先前远远见过，是跟在蓟弘身边之人，料必同样来自中原朝廷，就是不知为何不围观天允山争夺战，反而隐藏在这茶馆了。
青羽毕方将怀中青霜琴放下，占了右手位，又坐到嵇颢岑对面，才道：“见谅，拼个桌。”
嵇颢岑也没在意青羽毕方的先斩后奏，点了点头，将自己刚刚倒好的茶盏推了过去，道：“请”。
自青羽毕方进来一刻，茶馆中的人声便小了许多。
青羽毕方虽带着幕篱，看不清面容，但仅凭周身气度，便知其同样是一位武艺不俗的侠女。
于是争论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开始有人揣度青羽毕方的心意，说什么这评选天下第一美人将各方女子比作物件，好似商品般观赏，着实不尊重女子。
有看似神秘的青羽毕方在此，那些人纷纷应是，坐在青羽毕方对面的嵇颢岑却忍不住笑了。
“看来公子是不认同那人的说法？”青羽毕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问道。
“男人可以参与天下风云碑之争，可以因富、贤、狂等名推举天下第一，为何女子就不能被参评天下第一美人？美色也是一种资本。”嵇颢岑答得真诚，眸中澄明。
青羽毕方回以一笑：“公子是在讨我欢心吗？”
“在下句句实话，姑娘着实冤枉。”
“那在公子眼中，”青羽毕方又将茶盏推了回去，问道，“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是美人？”
“哈，姑娘这个考题，倒是有些难度。”嵇颢岑熟练地为青羽毕方续了茶。
“怎样？答不出来？”青羽毕方按住青年递过来的茶盏，没饮，只挑了挑眉。
对于美人，有人属意脱俗仙子，有人钟情妖媚绝伦，有人倾心小家碧玉，标准不一，不然这茶馆也不会出现天下第一美人的争论。
青羽毕方本以为这个问题会难住对方，却不料嵇颢岑只是敲了敲桌沿，随即便答道：“美人者美矣。”
美人者，美人也。
“公子倒是讨巧了。”青羽毕方摇了摇头，再度端起茶盏。
嵇颢岑口中之美，乃成人之美，不管是让人见之开怀的出世容貌还是普世的优良品行，皆能纳入其中。
“姑娘以为呢？”嵇颢岑又问。
“那依公子标准，我美吗？”说到这里，青羽毕方轻轻拨弄盏中茶叶，似对嵇颢岑之回复漫不经心，随口一问而已。
“姑娘定也是个绝世美人。”嵇颢岑想也不想，直接答道。
“哈，公子连我的脸也未见过，更不知晓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如何判定？”青羽毕方来了兴致，唇角微扬。
“不若姑娘让在下一窥容颜？”嵇颢岑坦诚问道。
若非青羽毕方早看见他之前跟着蓟弘这个中原国师，来此并不简单，怕还真要被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欺骗过去。
“若是我说——”青羽毕方将手抬起，白纱垂落，将掀未掀，拖长的话音中是无尽的趣味，“看过我相貌的人必须娶我呢？”
青羽毕方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干脆拒绝，却不料嵇颢岑反倒笑了：“姑娘可说是真？”
“也许只是个玩笑。”青羽毕方放下手，面上笑容与嵇颢岑一般无二。
“倒是可惜啊。”试探未果，嵇颢岑无奈一叹，像极了被美人拒绝的失意。
“你很有趣。”青羽毕方评价道。
“引起姑娘注意了吗？”嵇颢岑主动续上青羽毕方未尽之语。
青羽毕方轻笑起身，将右位的青霜琴抱在怀中，道：“多谢公子款待，有缘再见。”
“在下相信与姑娘的缘分不止今日。”嵇颢岑起身相送，伸手示意，“请。”
青羽毕方没做停留，继续向南，找寻魔族遗孤踪迹。
直到看不见青羽毕方背影，嵇颢岑才坐回原位，端起茶盏，却未再饮，只轻笑一声，尽归无言。
没多久，便有一人进入茶馆，嵇颢岑适时留下茶钱，进入阴影之处，悄无声息设下术法屏障，掩人耳目。
“师兄，这是已经查到的线报。”
来者同属墨家，是众多墨者中的一个。
嵇颢岑来此，其实就是为了调查方才那个被众人列作天下第一美人候选人的寄涵心是否有违背墨家经义。
嵇颢岑打开密信，内中介绍寄涵心出自江南有名的医药世家，虽不会武，医术却是通神，只是多年前便出走寄氏，至今未归。
天允山之争仍在继续，在这期间，嵇颢岑派到寄涵心身边的探子出了变故。
“寄涵心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虽然年轻，实力却很强。”很快，有墨者回报道，“另外，除了我们，江南寄氏也在找她。”
嵇颢岑正打算亲自出手时，再度被青羽毕方半路拦下。
“我不建议你去招惹他。”青羽毕方素手拨弦，怀中青霜琴轻吟一声，凸显林中寂静。
“哦？”嵇颢岑走至青羽毕方身边，也不侧头，静静等待对方解释。
“他的实力不像表面那般简单。”青羽毕方同样保持与对方错身的姿势，答道。
“姑娘与他交过手了？”嵇颢岑挑眉。
“没。”青羽毕方笑了，道，“只远远看过一眼。”
“嗯哼？直觉吗？”嵇颢岑语调微扬，“恐怕姑娘更不简单。”
“哦？”
“需知行走江湖，最不能轻易招惹的就是老人、女人和小孩，尤其是姑娘这般拥有如此美貌却名声不显的女人。”
“可惜……”青羽毕方侧过身，一手按上对方后腰，面上笑容不改，“你已经招惹上我了。”
嵇颢岑感受着腰后陡然接触的剑柄，依旧淡然，并不担忧自己的安全：“需要在下以身相许吗？”
“你这个问题，真是危险。”魔族一向大爱大恨，从不掩饰，对嵇颢岑升起兴趣后，青羽毕方毫不犹豫运转魔力，在嵇颢岑后腰刻下了改良版的血纹魔瘟。
血纹魔瘟是一种向其他魔族宣告主权的咒术，除非施术者死亡，血纹魔瘟永远也不会散去。
因是魔族咒术，血纹魔瘟自带魔气，不过青羽毕方如今仍在隐藏身份当中，故而那改良后的血纹魔瘟并不具备传染人族魔气的能力，只是单纯地起个标记作用。
至于为什么不同其他魔族一般刻在脸上，青羽毕方表示嵇颢岑那张脸弄花了实在可惜。
“你——”
几乎是青羽毕方动手一瞬，嵇颢岑察觉咒术波动，同时出手，但青羽毕方蓄谋已久，顷刻之间，便让嵇颢岑中了招。
血纹魔瘟刻得很快，瞬息之间而已，嵇颢岑却能肯定青羽毕方对自己做了什么。
“姑娘的术法倒是不弱。”嵇颢岑心中戒备，面上却是不显。
青羽毕方一阵好笑，随手在青霜琴上拨了几个欢快的音，道：“何必紧张？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我便提前做个记号了。”
“原来姑娘不是玩笑。”嵇颢岑略显无奈。
“我那日并未拒绝，不是吗？”
她说的，是“也许只是个玩笑”啊。
“姑娘都已知晓，是在下引人发笑了。”嵇颢岑知道自己调查对方一事已然暴露，自己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已掌握自己的不少讯息，干脆直接袒明，又问道，“姑娘既已答应嫁给在下，总该告知在下名姓。另外，挑个良辰吉日，向岳丈岳母大人求娶，如何？”
“还是不够老实。”知道嵇颢岑是在光明正大地套话，青羽毕方与对方错身而过，并未回头，“我名青羽。要想娶我，可不简单。”
“哦？”
“我蛮不讲理、十分霸道。”青羽毕方只道。
“在下以为姑娘这般侠女一向不拘小节。”
青羽毕方唇角一勾，趣味道：“你可以试试。”
等到嵇颢岑回到国师府，才意识到青羽毕方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你先出去。”望着本欲将茶盏端至他面前，却全身刺痛，无奈被挡回去，差点摔倒的婢女，嵇颢岑默然无语，也不解释。
他回来路上便查探了全身经脉，并无异常。但眼下这境况，不可能与青羽毕方无关。
回忆青羽毕方下手的位置，嵇颢岑关上门窗，褪下衣衫，终于在后腰这个尴尬的位置发现了一团繁复诡异的黑色纹路。
嵇颢岑：“……”
嵇颢岑跟随蓟弘学习术法也有近二十年了，自能看出这花纹不简单，其中蕴含的陌生气息虽然微末，却迥异于嵇颢岑曾经所见。而且这咒术只是以他之身体为载体，对他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但有这咒术在，他竟连同女子近身也不成。
果真如青羽毕方自己所言，十分霸道。
嵇颢岑自己解不了咒术，自然找上自家师尊蓟弘。
而蓟弘听说那花纹在嵇颢岑后腰位置，眼神变得趣味。
嵇颢岑哪里不知蓟弘在想什么，连道冤枉，证明自己的清白。
蓟弘并没能打趣下去，因为嵇颢岑腰后那道花纹给了他不详的感觉。
细探之下，竟然发现，内中含有微量的……魔气。
蓟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肃了神色：“找到她，尽快。”
嵇颢岑虽是不解，仍然应是。
青羽毕方标记嵇颢岑后，继续找寻毕方遗孤线索。
期间出自古岳峰的李沉渊打败慕容烟雨，可惜天允山之争已然结束，留名天下第一剑的依旧是慕容烟雨。
两人惺惺相惜，干脆约定每十年一战。
也是在围观两人剑诀时，青羽毕方认出李沉渊身上的蛟鲤图腾，确认古岳峰与魔世蛟族有关。
青羽毕方去古岳峰见了李沉渊，并从对方口中得知古岳峰奉蛟鲤为图腾是因为其出生之时，父母被人追杀，后被锦烟霞与青奚宣所救，李沉渊之名也是青奚宣所取。
循着李沉渊提供的线索，青羽毕方一路调查青奚宣、锦烟霞二人消失武林前留下的踪迹，来到了名为金雷村的小村庄，而后在祭台底下见到了处于封印中的锦烟霞。
恩，还有后面跟上来的误春晖——先前守在寄涵心身边之人。
察觉解开封印后患无穷，青羽毕方没有强为，随意逗弄误春晖几句，便悄然离开。
再度见到嵇颢岑时，对方身边已经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不介绍一下吗？”青羽毕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富家闺秀的衣裳，幕篱与青霜琴都没带，一头青丝精心挽着，上面还缀了不少华美的发钗。
只盈盈一笑，便觉微风和煦，如莲绽放。
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不通武艺的富家小姐。如果嵇颢岑没见过对方另一面的话。
“这是我新收的徒儿赵庸。”
赵庸年纪虽小，却是皇帝直接指定。想来是因他近期为了寄涵心与青羽毕方动作频频，引起皇帝猜忌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来找我，是到了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吗？”知道是血纹魔瘟暴露，蓟弘要见自己，青羽毕方却丝毫不慌，反而语带歧义。
“你如此自谦，多少女子要因此无颜悬梁？”嵇颢岑哪里不知青羽毕方是在帮忙掩饰，同样调笑， “这美人榜无你之名，实在可惜。”
“无你之名，确实可惜。”到了这时，青羽毕方还不忘调侃嵇颢岑的脸。
其实不管是嵇颢岑还是青羽毕方，一开始都知道赵庸代表的是中原皇帝。
是故两人相互试探的同时，又在互相帮忙遮掩。
直到后来两人真正相爱成婚，青羽毕方在世人眼中仍是那个不通武艺的青羽夫人。
嵇颢岑虽打从一开始就在防范赵庸，为人师者该教的却也教了。
不曾信任，自然也谈不上背叛。
何况查探自己身份的任务还是嵇颢岑亲手交给赵庸并放水。
到了现在，青羽毕方强弩之末，看到赵庸只身前来，并不意外。
“到此为止。”赵庸的话一如既往地少。
青羽毕方本以为赵庸会趁机要了自己性命，却未想到，赵庸递过来一个药瓶。
是那日樊皇幽来访，说是见面礼的药瓶。
青羽毕方不信任樊皇幽，早将药瓶留在国师府，并未携带，没想竟到了赵庸手中。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一见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