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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木签 有憧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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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十三班运动会的最终积分,位列全年级第三,算得上是一个两眼的成绩。
那之后校内再没有什么群体性活动,时间一晃眼就平平淡淡的向前走,将四月带到尾声。
尽管高三的学生们成绩上好坏都有,但即将面对人生重要转折点的紧迫感,让平常吊车尾的学生,捧着书的时间也长了起来。
左不过都想能看一点是一点,说不定歪打正着,蒙中了考点。
学校在本学期第二个节假日五一节前,迎来一次和其他高校的联考,是以不同于往常的内部竞争,这次模拟考成绩格外重要,要和几千个人一并比较。
最终成绩出来的时候,桑柔看着成绩单上的三个排名,生出些许成就感来。
她的成绩在林思言一路指导下,虽然说不上什么一跃飞升,但也一直在螺旋式的前进中。
班级前25,年级前60名,几千个人中挤进了前150,怎么看都是一个还不错的区间。
不过转而一想,一年上考场的有几千万学生,又委实觉得这竞争过于残酷。
她收起成绩单时,老气横秋地道:“谁让我们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呢。”
和其他学校一比拼,林思言只会更坐实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句俗语。
班级和年度的双第一对他来说已没什么新鲜感,放到外校也稳坐前三,倒是让各科老师都乐弯了腰,纷纷以他为范本,大力称赞。
就差把他当尊大佛直接供起来养着。
但大神本人还是波澜不惊的态势,只有在桑柔问起他五一节的安排时,才提了一句:“假期第二天,舅舅他们会带我去庙里求签。”
大神求签,听来有些好笑。
桑柔难以置信:“你这个成绩还依靠玄学,让我们普通人怎么办?”
他只是笑而不答。
本学期第二个节假日五一节,在调休这种特色化产物里,又是这里扣一天,那里补一日。
最后算来算去,不仅没占到什么好,反倒扰乱了原本规律的作息,让她接下来会有几天见不到他的面,免不了失落起来。
原来平日里习以为常的天天相对,突然要扭转过来,竟是如此困难。
但她很快想到另一件事:“赵叔叔腿伤好了?”
“差不多,虽然医生建议再观察一两周,不过他自己总是在家待着,反倒是快憋不住了。”林思言如实说着舅舅的恢复情况。
一想到这样一来,他这个临时司机也快下岗,桑柔更不是滋味:“恭喜你,快自由了。”
“我驾龄不长,占着名头,也对不起你的生活质量。”林思言的态度,更是让她一瞬间心情跌到谷底。
“不过……可以花更多心思给你补习了。”他话锋一转,让桑柔由阴转晴。
她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努力正经起来:“作为甲方,你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这下换林思言露出不值当的表情:“果然万恶的资本家,连假期都不放过。”
到了最后冲刺阶段,老师的话语权变得格外大,他们对假期的态度,不像桑柔和林思言的对话一样闲散,而是留了成堆的作业。
试卷和练习册叠在一起,快有一个手掌那么厚,害得桑柔在家里的写字台埋头苦写了一天多,写到手都发酸,脖子僵硬,才终于完成了任务。
她松了松筋骨,终于得空能看向外面的天气。
5月2号这天,万里无云,阳光正好,本就是出去游玩踏青的好日子,她想起了分别才一天多的林思言。
他现在到哪儿了?外面人多吗?他求了什么签?寓意是好是坏?
成堆而来的问题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急于找一个抒发口,一双手鬼使神差摸到了手机,对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出神。
反应过来后才发觉,她莫名按下了通话键,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她本想在接通前立刻挂断,事后用“手误”当借口,糊弄了事,但听筒对面的那人仿佛在千里之外听到了她的心声,偏不让她如愿。
然后电话成了正在通话中,传来林思言的声音:“作业做完,所以无聊了?”
隔了一层金属介质,他说话声有细微变化,听来比平时更低沉些。
要不是他身后背景音嘈杂,桑柔真要怀疑,他在对她进行实时监控。
她拧着手指,几番纠结后,最终问道:“回来了吗?”
“刚刚找师傅解释签文,正要回来。”林思言很温柔地讲明行踪。
平时在一起久了,通话起来反倒有了层不浓不淡的朦胧感。
桑柔不知怎的,产生某种遐想,觉得林思言此时应该正对着听筒,露出轻轻浅浅的笑。
可惜他下一句话,就让她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
“本来想发讯息给你,没想到你先打来了,那我只能提醒你,我也留了作业给你。”
“知道了。”桑柔气得直咬后槽牙。
通话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
她握着机身的手紧了紧,捏到手机后壳都微微发烫,却还是舍不得挂断。
然后双方似乎有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这通电话在平和的沉默中继续。
直到桑柔听到赵志明精神气十足地呼喊:“思言,要回去了,和谁讲话呢,这么久?”
她吓得像小偷怕被警察逮住,赶紧按下结束通话键,而后死死地闷到枕头底下去。
完了还怕手机会突然诈尸,再冒出些什么声响来,又提心吊胆地掀开枕头,看了一眼。
看到手机进入了锁屏状态,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再疑神疑鬼。
隔天下午本就定好补习,两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按照往常套路,他先批改她的作业。
桑柔好不容易挨到他写写画画结束后才发问道:“林大学神说说呗,到底求了什么签,好让我也跟着沾沾喜气。”
林思言笑言道:“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派吗?”
“不说算了。”桑柔轻哼一声,别开了头。
林思言见她嘴硬耍横,换了种口吻:“看来我的签白求了。”
“什么意思?”桑柔被勾起兴趣,只是面上还强撑着,不再正视他,最多有意无意地瞥上两眼。
而后她看到自己眼前,搁了块深褐色桃木制成的木签。
桑柔惊喜万分,哪里摆得出架子,直接拿起来看。
那木签刚握上去时,还能感受到微微凉意,但时间稍久一些,注意力就集中在签上遒劲有力的字体上。
工工整整的刻着“安好”两个字。
林思言的语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说起昨天求签的过程。
那座山野小庙平时冷清,都靠节假日拉来的人流,添几分热闹,多几分香火。
昨天他们一家到了后,发现多得是前来求签的人,求姻缘,求前程,求安稳,每一根签子都承载一个念想。
当欲望超过实际可控范围后,人们往往会寄希望于神明保佑。
赵志明排了老长的队,排到后一脸虔诚地对庙里的菩萨们烧香,而后摇了摇签筒,替林思言求到了一个“运”字。
石小平一看就乐呵起来,说这绝对是好兆头,赵志明却没彻底放心,想着这“运”字没有说明是好是坏。
为了稳妥起见,他宁可多花上百块钱解签,说听了大师的话,才有保障。
林思言眼见舅舅舅妈意见不一,原是想劝上一句,但舅舅心意已决,根本拦不下来,石小平被他的大手大脚气到,索性先回了车里。
他则是借着想在庙里逛逛的由头,又走回求签的地方,重新排队。
他原先也不信这些,来这里更多是为了让舅舅安心,但他眼下心有所系,就连枯燥无味的等待都变得有滋有味。
轮到他的时候,他一边想着家人,一边心头念着桑柔,怀着虔诚的念想,从签筒里摇出了两只签来。
一支是平安,一支是安好。
这两字比“运”的模棱两可好懂得多,是切切实实,无需解释的好寓意,算是一举达成此行的目的。
桑柔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自己也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不由窃喜。
但她即使在兴头上,也要逞口舌之快:“原来你对我要求这么低啊,安好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林思言颇有耐心地陪着她闹:“那你希望签上写什么?”
“怎么着也得是永葆青春,桃花朵朵,寿比南山,前程似锦之类的吧。”反正是信口说说,她掰着手指,一下说出好多条来。
“那就想想。”林思言好脾气地笑着,“在不违背事物发展规律的基础上,该有的都会有的。”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样样都有,他便希望她永远都这样快乐下去。
就算有一天出现变数,她也能知道,有一个人只盼她顺遂无恙。
桑柔隐约感觉到他话外的意思,心下触动之余,也不忘追问道:“你还没说完呢,你那个签是什么意思?”
林思言想到这里,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赵志明花钱解签以后,反倒一脸颓丧,惹得他发现不妥之处,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舅舅,大师说了什么?”
赵志明有些懊悔:“我听了这解释以后啊,心里头反倒越来越没底了,早知道还不如听你舅妈的,留个念想。”
他沉着脸复述一遍刚才听来的话:“大师说,这‘运’一字不分好坏,但如何发展,全靠你个人掌握,以后万般都要小心,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命数就变了。”
桑柔听到这里,心头忽然覆上一层阴云,跟着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神色慌张地问道:“那该怎么办?有破解之道吗?”
“这能有什么破解之道。”林思言这个当事人,倒是无比淡定,“这类话我也能说,比如凡事一定要坚持本心,要是半途而废,有始无终,必定一事无成。”
“味儿有点冲。”他学得深得精髓,惹得桑柔十分上道的学古人作揖,“以后修道问法,还要请林禅师你多多指教了。”
说笑归说笑,很多时候,她觉得他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
即使相处久了,也看不透他这样的人,究竟在意什么。
于是她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他对未来会有怎样的规划?他接下来的每一步会怎么走?
想来不会是平平凡凡,而是会像展翅的雄鹰那样,心有抱负,一展宏图。
她未如此迫切的想了解一个人。
林思言起初没有接话,沉默半晌后,抬头盯着她看,目光直接到她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赶紧捂住了脸:“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告诉你。”林思言闻言垂下眼睑,卖了个关子。
“这么记仇?”那之后桑柔尝试各种法子,都没能撬开他的嘴,也没能窥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时的她并未想过,自己收到的这块木签在很多年后,都会成为支撑她的一点点念想,也并未想到,原来真正要做到“安好”两个字,才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