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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游泳比赛 晚间适合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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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刚讲和,相互间没了针尖对麦芒的敌意,但关系也没有实质性突破,所以坐得久了,大眼瞪小眼,总归有些尴尬。
唐英是先坐不住的那个:“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吃饭去了。”
她说话时尾音上扬,满脸笑意,但笑意仅限于嘴角的拉扯,完全没有传到眼底。
还没等桑柔应声,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背脊像之前那样,稍稍弯着,无端让人品出几分感伤的味道。
林思言在唐英离开的几分钟后,从外面返回。
他手上提了个白色的袋子,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包得严实,让桑柔一时根本猜不到他买了什么。
“味道不重,在教室就能吃。”他边说着,边把东西放在她桌上。
他说话不怎么喘气,但桑柔却能从他额角边豆大的汗珠,看出他是跑着来回。
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往他手里塞:“跑腿干嘛这么卖力,死脑筋。”
林思言擦去汗水,借机卖了把惨:“那就请你给我几分薄面,别再说没胃口了。”
桑柔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哪会忍心说“不”。
她打开袋子,只见里头的厚纸盒里盛着碗粥。
白色的粥面上还有芹菜、玉米粒和虾仁这些配料,凑得近了,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厚纸盒保温效果很好,粥显然还有些烫口,于是场面变得和唐英独处时一样,将她置于手足无措的境地。
和林思言一起坐着,桑柔只觉得身上流动的血液都凝结成块,堵得她四肢发僵。
但在如此沉寂的环境中,她却能听到与之完全相反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快到要穿透耳膜。
相对无言,总归不是办法,林思言大概也察觉到暗流涌动的滋味,从课桌里拿出刚才比赛赢来的奖牌和礼物。
“看不出来,学校的礼物还挺少女。”桑柔看到他手上的战利品时,想象他揣着布偶熊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和你的风格不太搭。”
“所以送给你了。”林思言将那只玩偶熊递到她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桑柔并不推辞,伸出手去,就想接过那只熊来。
指尖以微小的幅度触碰到他的手背,让她刹那间像碰到针尖,仓促地收回手时,手掌上还带了些痛感。
“还有这个给你。”
就在她还如坠云端,没有实感时,她后颈一重,脖子上挂上了他的奖牌。
“精神第一,比赛第二。”林思言稍稍改动运动会常用语那句“友谊第一”,大大方方连冠军的奖牌都给了她。
桑柔这才明白,原来她那些带着玩笑性质的不甘,全被他听了进去。
他看到她拼尽全力,便给了她同等程度的肯定。
得知她在他心目中值得冠军的头衔,她喜上眉梢,一手冲他挥舞着奖牌,一手捏了捏布偶熊,孩子气地炫耀起来:“奖牌就该人人有份。”
心情变得更加明朗,但煞风景的事情往往发生的无声无息,一句古里古怪的揶揄打破教室的平静。
“好一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画面啊。”
周章启走路像猫咪那样无声,直到现在才让人发觉他的存在。
他手上也拎着一个蓝色袋子,正斜着身子靠在教室的门板上,看着里面两人的动向,冷嘲热讽:“我不知道原来教室是给两位谈恋爱用的。”
桑柔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但本来风平浪静的一个中午,又被这颗老鼠屎破坏,她实在懊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在教室卿卿我我,还说不得了?”周章启面如寒霜,“我偏要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疾风般走向自己的座位,手中的袋子成了他发泄不满的工具,被他大力地甩进课桌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他这下用力过猛,手掌肉眼可见泛了红,引起的连环效应便是整张桌子翻倒在地,他桌上的课本也“噼里啪啦”掉下。
桑柔觉得平白无故又被针对一番,忍不住怼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神经?”
“别管我啊。”周章启没理会散落一地的书,而是双手交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继续啊,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他起初的不满针对的是两个人,但后来,炮火更精准的对着林思言:“没想到有的人不仅考试厉害,在讨好女生方面也毫不逊色啊。”
桑柔本来懒得和他废话,但他欺人太甚,一再三引战,她当然不会忍气吞声。
“先吃东西。”反倒是林思言毫无所谓,连头都没转过去,还是正对着桑柔拉架,“想想我上次说的话。”
桑柔回想起之前他对周章启的评价,堪比人间清醒。
想必周章启又在哪里碰了壁,就来这里拿别人当靶子使。
她便也不再理会,而是埋头喝粥。
周章启没掀起战火,而是被晾在一边,大概自己也觉得无趣,几分钟后,就又离开了教室,代表这场只有他们三个人卷入其中的风波就此落幕。
短暂的午休时间后,运动会又如火如荼的进入下午的赛程。
气温比上午还高一些,阳光直射在人身上,有种要将人身上所有水分都汲取殆尽的威力。
观众席上的女孩子们皱起了眉,大多做起了防晒措施,要么涂防晒霜,要么干脆撑起了遮阳伞。
一时间原先看起来单调的坐席上,瞬间有了五花八门的色彩。
林思言在他报名参与的项目里,全都以极大的优势拿下了第一。
得到的娃娃全都给了在旁观战的桑柔,最后让她手上塞满了各种小动物玩偶。
惹得她不由调侃道:“再这样下去,可以开店了。”
她双手圈着满满当当的娃娃,多到从远处看,恐怕别人还当以为她刚从游乐园回来。
一个人捧着这么多娃娃,总归有些扎眼,打量的目光比比皆是,她却并不反感,内心反倒膨胀着喜悦。
后来实在风头太盛,她才终于去弄了了个超大的袋子,把娃娃好好装了起来。
她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在看到其他人艳羡的目光时,却没有半分和别人分享的心。
比起对毛绒娃娃的喜爱,她萌生占有欲的原因,更多是因为送礼的那个人实在特别。
恰好是林思言。
思想要解开的难题,答案好像更明显了些。
因为要动用体育馆,运动会中的游泳比赛被安排在晚自习的时间,比起正式比赛,这更像电影结尾后的彩蛋,富有娱乐性质。
这个时间段的比赛,观看人数比白天少了很多。
参赛的女生们,怕面对异性露骨的眼光,大多穿着相对保守的连体款泳衣,相比之下,男生们则是泳裤上阵。
比赛按年级从低到高的顺序进行,从高一男生组打响了第一枪。
由于只统一赛程为100米,没有限制泳姿,所以参赛选手们入水后,能看到各种五花八门的泳姿。
蛙泳仰泳蝶泳自由泳,甚至还有狗刨式,让负责统计成绩的同学,笑弯了腰。
高二女子组比赛开始后,高三组选手就在场边候着。
桑柔在一排出现的男生中,一眼就认出了身形最为高挑的林思言。
他和其他男生没有区别,穿着普通的黑色泳裤,戴着蓝白相间的泳帽,脖子上挂着黑色的泳镜,在等待时间里,为下水做好准备。
尽管是参赛需要,尽管想来就让人不好意思,但桑柔看到他白皙的肌肤时,仍是止不住红了脸。
她发现他虽然清瘦,却并非骨瘦如柴,他的肩膀,和她当初想象的一样宽阔。
和那时的安全感不同,如今少了外衣这层隔阂,她根本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恨不得拿一个黑布袋,把自己整个人罩起来。
几分钟后,高二女子组比赛临近尾声,但最后一名的女生落后第一名将近50米左右,所以时长被无限拉长。
那个女生显然十分吃力,仅仅靠身体的惯性在蹬腿挥臂。
经过炼狱般的3000米比赛后,桑柔对所有参加运动会的人都有了同理心,见此情状,大声为对方摇旗呐喊起来:“加油。”
声音大到游泳馆里甚至有了回音。
边上的同学们都很友好,也齐刷刷喊了起来。
那个女生游到最后一个二十五米时蹬腿转身,浮上来呼吸后,她还是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比先前更慢了些。
观众们站得稍远,所以仍然在为她打气鼓劲,但站在泳池旁的林思言似是发现不妥,一下跳进了泳池里。
他托住那个女生的后背,将她缓缓带到岸边。
负责监督的体育老师后知后觉赶了过来,那女生抽筋了,还叫上其它女生上前帮忙。
刹那间好几个人把参赛学生围了起来,帮她拉伸小腿按摩,替她缓解抽筋的痛苦。
约莫几分钟后,那女生抽筋的情况有所好转,可以站起来正常走路。
退场前,她先向场边所有人挥了挥手,表达谢意,然后走向林思言身边,垂头说了一两句话。
场边的人只能看到他们正在交谈,至于说了什么,无从得知,按常理判断,应当是道谢之类。
桑柔身边的人,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妥妥的小言开头。”
“刚才那一下好帅哦,我晚上睡前小剧场有素材了。”
“醒醒,还没睡觉呢,你这口水要流出来了。”
这桩意外,的确有让人遐想的空间,但桑柔却和这欢快讨论的氛围格格不入。
换位思考,若是刚才发现那个女生抽筋是她,她也会立刻出手相助。
但不知怎的,听到别人将林思言和别人关联在一起,还带着旖旎的感情色彩,她胸口就止不住发闷。
比赛在这出小风波后继续进行,和白天的赛事如出一辙,林思言以矫健的身子没入水中后,毫无悬念的夺得第一。
桑柔此刻才体会到,如果说造物主对人类真有偏爱,那肯定用了几分在他身上。
一天的运动会后,在第二天比赛开始前,她蓦然间发现,林思言那些落在她眼中的闪光点,也映入了别人眼中。
他的座位上放了一大袋吃的喝的,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浅黄色的复古式信封,封口处是淡粉色的樱花图案,一看就出自女孩子的手笔。
信封上用极为娟秀的字迹写着收信人:“高三十三班林思言学长收。”
桑柔甚至不用动脑,就猜到送信人是谁:“肯定是昨天那个小学妹送的,这么多东西,真是有心了。”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此时有股奇怪的酸味。
面上带笑,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实则却因为好奇信上的内容,心口早已有千百条小虫在不停抓挠。
但她知道,什么是尊重隐私,所以只是别开头,按下不表:“你慢慢看信,我先看书了。”
她随手抽出一本书,当然是心猿意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段时间,她和林思言也算朝夕相处,说来奇怪,除了昨天在运动场上听到女生们对他的一致好评,并未见到他有什么桃花。
从来没有人在路上堵截他跟他表白,没有人争先恐后给他送早餐,更没有人因为他响亮的名号就借故过来围观。
所以她顺理成章的忽略了对他的第一印象,忘了他是女生们在青春期最美好的梦。
因为只能远远憧憬,反倒没人再靠近一步,仿佛多遐想一点,都是在搅碎这个梦境。
连她自己都在这种局面中,总觉得亲密再多一分,会彻头彻尾的沦陷,保持现状,又拖泥带水。
她对着书发了会呆,耗到他应该读完了信,才又回过头去:“怎么样?情书还是感谢信?”
“后者。”林思言看起来毫无波动,“她写了名字和班级,心意我领了,东西会还回去。”
桑柔听到他的处理方式,心情又变得舒畅起来。
但面上表现的全然相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替他操心起终身大事来:“你这样的话,以后桃花可就都断了,要注孤生的。”
“不是早就断了?”林思言不急不缓地把问题抛了回来,“毕竟在传言里,我有个厉害的女朋友。”
桑柔被扣了顶无法反驳的帽子,灵魂出窍般愣了神。
她隐约觉得他话中有话,余光甚至还能瞥到他的笑眼,但头脑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好好思考。
“原来有人以前说不计较,是想秋后算账啊。”她紧张的时候,总会东拉西扯,“说到这个,很不幸的告诉你,传闻又升级了。”
她将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大概复述一边,着重渲染自己被形容成“□□女魔头”的那段。
说着说着,还替他鸣起了不平:“严格来说,你档次变低了,以前是富家小姐的男朋友,现在就是□□家的打手了。”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林思言对流言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是这次给出的理由有些特别,“反正核心人物,都是我和你。”
桑柔又一次被纳入“我们”这个范畴。
但不同于上次的厌烦,此时她像置身于列车轨道边,耳边尽是“轰隆隆”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