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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君明珠双泪垂 格伦也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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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格伦果然来了。
“夫人在吗?”格伦极尽礼貌地问若即。
“夫人在是在的,不过夫人嘱咐了,不准我们收先生的礼,您若是来探望,须得一个人进去。”
格伦立刻斥退了拎着礼的手下,按蒋荪说的,若即立刻请他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早晨的阳光从四面八方透进这间屋子。蒋荪喜欢明亮与空旷,这间房子两面都是玻璃,透光性极好,但同时玻璃间的真空使得房间的隔音也很好,所以刚刚格伦在门外没有听到屋子里的钢琴声。
循着钢琴声往里走,格伦发现声音从蒋荪的画室传出来。画室的门半掩着,格伦敲敲门。
“是格伦吗?进来吧。”琴声没有停止,蒋荪的声音混着琴音,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长发的白裙少女,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格伦不懂得欣赏钢琴曲,但这首曲子给他的感觉,不适合早晨,反而更像凄哀的黄昏。
“肖邦的《离别曲》,想必格伦先生听不惯。”
蒋荪坐在高脚凳上,身子正对着玻璃窗,身前架着画板,背对着格伦,格伦只能看到他脑后扎起的碎发和被围裙系带勾勒出的诱人腰线。蒋荪兀自说着,放下沾满颜料的画笔,笑着转过身。画室的设计是向外伸进花园,三面外墙和屋顶全是玻璃,蒋荪坐在一面玻璃墙前,背光的笑靥温柔动人,格伦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若离,换一首曲子。”
德彪西的《月光》填满了透明的画室。
格伦已经习惯来看望夫人的时候夫人身边有若即或者若离,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避嫌,毕竟他也不想触犯布莱克的占有欲。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蒋荪放下笔就要从高脚凳上下来,可是突然好像哪里不适似的扶了一下腰,一时重心有些不稳。格伦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夫人身体不适就不用下来了,您接着画。我今天来,主要是和老大聊一下第五星系的边防状况,回来的路上来看看您。”
蒋荪没有能从凳子上下来,任由格伦抓住自己的小臂。蒋荪转过身的时候,格伦才注意到他穿着深卡其色的背带短裤,白皙的小腿在空气中晃啊晃的,好像凝固的牛奶,随时都会溅出来。
“原来是顺路啊,我说你哪来的孝心呢。”蒋荪玩笑道。
“我倒是有孝心,可我带来的礼您又不收。”格伦在蒋荪身侧坐下:“您在画油画?我第一次见您画油画。”
“画着玩而已,”蒋荪重新拿起笔向画布上涂抹,“我平日里也是无所事事,闲下来又要想家,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
有仿真机器人端了茶来,茶是清甜口,格伦平日不会喝这样清淡的茶,但是他喜欢在蒋荪这里喝这种茶。古中国人喜欢说,人淡如茶,格伦今天觉得这句话格外契合。
“布莱克今天和你,聊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你看上去心情不错?”蒋荪做出好奇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回头看格伦。
格伦放下茶杯:“是见到夫人,感觉人轻松了不少;和老大聊天,免不了挨训什么的。我问他昨天您擅自对文恩动手,他可有生气,结果我不提还好了,一提老大就板起一张脸。他,他没把您怎么样吧?”
蒋荪的笔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格伦看不到他的表情,然后就听蒋荪苦笑了一声:“他还能怎么我,你别多想。”说着语气又欢脱起来:“你别转移话题,你们今天聊什么别的了吗?我还蛮想知道别的星系都发生了什么呢。”
格伦听得心疼。蒋荪这么多年似乎没有离开过第七星系,听说他是被老大从第二星系掳来的小少爷,养大了放在身边当娈宠。
大多数不明情况的外地人总会和格伦怀有相近的看法,或许是蒋荪的皮囊容易给人留下“他很脆弱”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们应该认真思考,为什么他没有沦为□□——
以及他为什么会成为布莱克有且仅有的所谓玩物。
格伦知无不言:“除了之前商量好的那些,老大还说了件有意思的事,说他的行踪泄露出去了,调查结果说,是一个叫海蛇的黑客。”
“有人能黑进咱们的系统,或者说,控制咱们的卫星?”蒋荪饶有兴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有说得准呢。”
“江湖人的确有江湖人的把戏啊。”
“谁说不是呢。”
蒋荪又闷笑起来。格伦有些迷惑,只好跟着傻笑。
看来没有怀疑到自家人头上,蒋荪蘸了一笔颜料,垂下眼睫。
第七星系这帮海盗,还真是蠢得令人愉悦呢。
格伦又和蒋荪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格伦出了房间以后,若即进屋并锁上了门。
蒋荪扔掉画笔,从高脚凳上一跃而下:“若离快别弹了,听了几个小时,我快听吐了,以后一年我都不想听到德彪西。”
若离虚脱:“我也是。”
“不过老大,”若即没有受到荼毒,依旧精神抖擞,“这格伦有够不要脸的,我见一次恶心一回。”
“可不是,”蒋荪伸了个懒腰,“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用,值得我费些功夫。”
蒋荪回到书房,若即若离都离开了。蒋荪的书房是没有谁可以进的。
但这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特别之处在于,房间被厚重的深红色帘幕围裹,所有的家具都是透明的,空间充足而气氛压抑。
蒋荪坐在透明的办公桌前,抱着膝盖,像怕冷的孩子一样窝在椅子里,整个身体好像悬在半空。蒋荪喜欢蜷缩身体带来的温度与安全感,好像在子宫里的胎儿,浸泡在羊水里,连着一根脐带。
他挥一挥手,打开面前一片帷幕。本来惨白的墙上出现光屏,然后出现了一个忽明忽暗的人像,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下属汇报工作,偶尔点头或皱眉。投影一直受到干扰,杂音使人根本听不清那些人的谈话内容,连人脸都看不清楚。
可是蒋荪依旧痴迷地盯着主位上的男人,开始像一个脱离母体,剪断脐带的婴儿,慢慢舒展开手脚。他踢掉鞋袜,赤足离开座椅,跪到光屏前,虔诚地抚摸模糊不清的人脸,急促地喘息着,褪去身上的衬衫和短裤,完全坦诚地伏着身体。
………………
或者说他好像一个进入易感期的omega。
尽管空气中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临风……”动情的喘息声很快弥散在整个房间。
对于段临风来说,什么样的状态叫工作,什么样的状态叫生活呢?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或者说,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他年少的时候贪玩,中学毕业没有考上想去的学校,选择离开家去第二星系从军。军队的生活是最磨砺人的,反正从军后的段临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话少了,人也显得有些木。在军队的时候,因为学历和家世的缘故,他升职挺快,从士兵到军官再到鹤鸣星守备军统领,从第二星系统帅到星联第一将军再到星联理事长,这一路上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他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
包括他已逝的夫人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