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白下江寒声

49、犹恐相逢是梦中 开窍了老段

　　“没有别的事你们就走吧，我一个人待一会。”蒋荪挥挥手，凯瑟琳和杨柳儿的全息投影就消失了。
　　用力吸尽最后一口烟，蒋荪皱眉按了按后颈：“嘶。”
　　他知道omega在接受完全标记后会感到腺体肿胀，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但他委实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他的手指已经可以感到平时安静的腺体反常的躁动，肿起一个不明显的鼓包。
　　他知道自己常常在想段临风，但是因为生理的问题想到他，这还是第一次。
　　有一点新鲜。
　　蒋荪不知道段临风晚上会不会来，不过好像也不打紧，从前有个叫杜拉斯的不是说过，这种等待，就是爱情本身么。
　　“先生，”若即在门口说话，“监视到格伦快回来了。”
　　蒋荪知道若即差格伦做什么去了。本来若即不说，他也要让格伦去做刘家一趟的。杰弗逊的死是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要把星联的矛盾拉到段临风身上来，还要费一番周折。
　　格伦一行脚程很快，格伦一进门就问若即：“蒋在吗？”
　　蒋荪躲了格伦一次又一次，再躲显然不合适：“先生在房间里休息，你没事别进去打扰他。”
　　格伦厚脸皮地笑：“我就去看看，不会惊动他的。”说着就往主卧走。
　　“喂！”若即再底下仰着头喊了一声。
　　格伦已经站在楼梯上，疑惑地回头看她。
　　“你最好是。”若即伸出食指，朝着格伦虚点了点。
　　格伦歪着头不在意地耸耸肩，没答她的话。
　　进房间的时候，蒋荪背对着门卧着，但是格伦一进房间，就立刻嗅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信息素气味——微腥，刺鼻，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蒋荪的被子拉到脖颈，只露出圆圆的后脑勺，柔软的碎发刚长到可以盖住纤细的脖子。
　　为什么会有alpha信息素的气味？
　　格伦狐疑地往前走了两步，想拉开蒋荪看一看他的腺体。
　　手刚落在被面上，格伦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种微腥刺鼻的味道骤然浓重起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格伦直起身，收拾起脸上的震惊往后看，一霎时表情险些又没有绷住：“段临风？”
　　星联理事长一家，怎么这么喜欢往蒋家跑？
　　若即一脸看戏地站在一旁：“段先生来看先生，麻烦你先回避回避，格伦。”
　　格伦再怎么没有眼色，也不会看不出段临风“正宫”的气势：“行，我走，”经过段临风的时候，还恶声恶气地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段临风只是皱了皱眉，一心在蒋荪身上，分不出神来和毛头小子计较。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忍到晚上再来看他，到头来还是破格早退，好像被什么催着似的，赶命一样赶过来。
　　事实证明他赶来是对的。看到蒋荪安然无恙地睡着，他心里再有什么顾虑都消失无踪了。
　　蒋荪本来想着假装睡着躲了格伦，谁知道竟然意外的疲倦，阖上眼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感到被一股安心的气味包裹着，忍不住地想要往气味的来源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一截手臂，抬起眼皮，段临风正看着他呢。
　　“怎么这么早来了，”蒋荪作势要起身，“也不提前说一声。”
　　“要睡就多睡会儿，我就是来看看你，总归是不放心。身上有没有不舒服？”段临风关切地看着他，眼角有细微的笑纹。
　　蒋荪笑着倒回床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今天怎么了？你和平时不一样了。”
　　段临风心里一紧：“有吗？”
　　“有啊，”蒋荪认真地看着他，“你有心事吧？你标记别的omega了？”
　　段临风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你说什么胡话。”
　　蒋荪垂下眼睛：“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是不是觉得，”段临风斟酌道，“我除了你，还会到处标记别人？你在害怕吗？”
　　蒋荪朝着另一边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段临风：“也不能说是害怕。只是仔细想想，我的确没有留住你的理由，就不应该太贪心，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段临风就伸出手抚摸了他的腺体：“不是，”段临风深深地喘息了一下：“蒋荪，不是的。”
　　蒋荪安安静静地侧卧着，但抚摸着他的段临风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肩颈僵硬了起来。
　　一时之间没有人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本该是温暖暧昧，现在却显出尴尬和胶着。
　　段临风恍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蒋荪和他闹了脾气，也是这样背对着他不做声，要一个劲儿地晃他和他说好话，蒋荪才肯回头瞪他一眼。
　　段临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还是握着蒋荪单薄的肩晃了晃：“蒋荪？生气了？”
　　蒋荪没答他的话，段临风半强制地把他掰过来，发现omega惊惶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怎么了？”段临风慌乱地抹他掉下来的眼泪，“对不起，我……”
　　“你知道了？”蒋荪声音喑哑发颤，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临风老老实实的：“我去找了司空晏。其实我想过可能是你，但又害怕错了，唐突了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瞒着我……”
　　“你出去。”
　　段临风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荪生硬地打断：“我不想看见你。”
　　段临风一时也有些乱了阵脚。明明刚刚以真实的身份相认，蒋荪又这样捉摸不透地生起气来：“你不说明白，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蒋荪突然怒极了似的坐起来，用力地推开段临风，伸手指着门口，声音还在发抖：“你出去，现在，立刻！”
　　段临风这些年也算万人之上，除了爹妈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和他这样说话。他抓住蒋荪不听话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走。你不说清楚，我哪里也不去。”
　　蒋荪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手脚并用地踢打段临风。段临风就不作声地挨着，把他按到怀里给他顺毛。
　　哭到最后蒋荪都打起来嗝，眼睛鼻子红红的，好可怜的样子。段临风轻车熟路地叫来了A，把蒋荪圈在怀里给他喂水。
　　蒋荪乖乖地就着段临风的手喝水，疲倦地靠着他。段临风等他喝完觉得好些了，就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段临风，”蒋荪声音低低的，“我好想你。”
　　段临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忍不住吻了蒋荪的发顶：“我也是。”
　　蒋荪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感到很高兴：“我是不是该夸你，适应能力挺好，知道了自己的兄弟喜欢你，竟然能坦然接受，我都怀疑你是假装直男的了。”
　　段临风百口莫辩：“我之前……不知道那就是你。”
　　“那你不膈应得慌么。”蒋荪依旧是刻薄的语气，一脸嗔怪。
　　“我先前是真的没有察觉出你的想法。你走得太突然了，为什么？”
　　蒋荪愣了愣，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重要吗？我不过是你窗边的一个过客，留下或者消失，都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娶妻生子吧？”
　　段临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回应他这种不讲理的抱怨：“你为什么不肯好好的告诉我呢？”我们也许本来不该有这么多周折的。
　　蒋荪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扭头瞪了他一眼：“我那时说了，你能明白过来？”说着嘟囔着就要下床，“傻子。”
　　段临风无话可说。以他读书那会儿的傻性，肯定要把蒋荪的告白当玩笑，平白辜负的旁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