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白下江寒声

48、一山放过一山拦 掉马了掉马

　　伊丽莎白麻木地摇摇头：“杰弗逊他为人一直很温和，不会胡乱结识不该结识的人的。”
　　“咳咳咳，”格伦好像突然被烟呛到，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我没听错吧？你在说一个频繁出轨还喜欢家暴妻子的人为人温和？真是我这些年听过最有意思的笑话。”
　　伊丽莎白面色发白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特地跑来和我说这些？”
　　格伦弹弹烟灰，灰色的粉末落在卡其色地毯上，像一只难看的苍蝇：“伊丽莎白女士，我觉得和你聊这些恐怕作业不大，所以我还留了后招。”
　　他打了个响指：“出来吧。”
　　伊丽莎白紧张地揪起沙发的衬布，眼睛跟着格伦转头的方向，倏而目眦欲裂——“哥哥！”
　　格伦扔掉抽了半截的烟，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站起身：“如果我没有查漏，你的这个omega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他走上前，轻佻地摸了摸被两个alpha劫持住的，被勒住口的的omega愤怒的脸，“我听说过贝内特先生，罗森家族的家主，格外在意家族的名誉啊？你妹妹的这些事，你知道多少?要是我说出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段临风因为上次会面时的意外，又把王应芳叫出来了一次，才放了他回去。段临风有了一段短暂的空闲，就开始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这几天蒋经历了一次易感期，他好像也跟着傻了起来。
　　等等，蒋的事情……司空晏！
　　他把维克托叫来：“之前让你和司空教授约一下时间，办得怎么样了？”
　　“司空教授前段时间也在忙一个项目，现在大概差不多了，我再去联系一下。”
　　接到星联秘书处的通讯，司空晏一点也不意外。他等这个通讯很久了，尽管他的手里还抓着仪器的控制器。
　　“就现在吧，”司空晏果断道，说着把听筒拿远了些，“幽兰，这边你给我看一下！”
　　一个温柔的男声远远的：“好！”
　　司空晏的全息投影成形之后，段临风才真切地感到一种熟悉。曾经他和楼芝华天天跑到楼下偷看的那个漂亮少年，骨骼已经彻底长开，浑身的颜色和表情依旧圣洁得像一个沉默的天使。
　　只不过是曾经的少年长大了，眉间有几缕若隐若现的细纹，彰显着他所历经的岁月。
　　“司空教授，”段临风郑重其事地说，“好久不见。”
　　司空晏习惯性地皱着眉：“我可是经常能看见你。”
　　段临风一时被他噎住。他只是见过，听闻过司空晏，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的不客气。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还是段临风先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蒋荪吗？”
　　司空晏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仰：“怎么？”
　　“我……”段临风犹豫道，“最近认识了一个自称Jiang的omega。长得和蒋荪有八分像，只是，好像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表现得也好像完全不认识我。我和他早年断了联系，打这个通讯其实就是像问你，这些年你和蒋荪还有没有联系——我知道他活着，我们前不久见过，但是他很快又消失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一点隐瞒。我就是想知道你和他还有没有联系，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躲着我不见……”
　　“等等，”司空晏眉头皱成一把，“你说什么呢？什么活了死了的？”
　　段临风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司空晏简直要被他绕得晕了：“什么我知道什么？蒋荪不是好好的在第一星系么？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和我在这儿搅合什么呢！”
　　段临风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只是感觉好像变成了一尾被浪潮打回海里的搁浅的鱼，好像是心里总悬着的一口气咽回了肚子里，有轻松，但又噎得不行。
　　“司空教授，”段临风吃力地开口，嗓音哑得像摩挲墙面的砂纸，“你能再和我……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司空晏看不明白段临风在想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干讲：“我……我和蒋也算一直有联系。辛夷控股本来就一直是重华学院的大股东，我知道辛夷是蒋荪在负责的时候也很意外，毕竟那时候重华还在我父亲手里，而蒋荪才二十出头，本来应该是读书的年纪。”
　　二十岁……段临风想想，自己应该还在军官学校，靠父母的供给过活来着。
　　“蒋荪好像没读大学，中学毕业就做集团的生意了。我和他……多也是生意往来，再加上过去的情分在。我们不是中学的时候认识的么，那时候他就说过他喜欢你……”
　　“等等，”段临风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了司空晏的话，“他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
　　“他中学的时候……”任何时候都泰然自若风度翩翩的理事长先生说话居然磕绊了起来，“他那时候……喜欢……我？”
　　“有什么问题吗？”司空晏不假思索，出口才想起来，蒋荪并没有和自己说过他暗恋段临风这件事段临风知道，他不会是暴露了天大的秘密吧？
　　“咳，”司空晏垂下眼心虚道，“我说顺嘴了，其实是瞎说的，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好了。”
　　段临风仅有的理智告诉他他得继续听下去：“你说他二十出头就……那他的父亲呢？”
　　司空晏摇摇头：“其实准确来说，不是一直。他中学快结束时不是消失了么，后来又有几年，辛夷几乎是没有人管理，股份贱卖，董事长也不知所踪。等辛夷再次运作起来，就已经是蒋荪在做了。”
　　“好……”段临风的声音依旧喑哑，低沉得听不出来，“我知道了，谢谢你。”
　　司空晏细细地打量了段临风的神情：“你不应该谢我。蒋荪这些年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就像一只硬壳蚌。你们既然在一起了，有些话其实可以说开些。我再想帮忙，也得你们愿意才行。”
　　司空晏的话像一只锥子，准确地扎上段临风的痛点。蒋荪不愿意和他坦诚相对，着实是一个令他头疼的问题。面对这样的蒋荪，他应该直接逼问他，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司空教授，今天我们说的话，麻烦不要告诉蒋荪。”
　　“可以。”
　　段临风安静地坐着等待司空晏的全息投影消失，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仰头靠在椅背上，手臂遮挡住眼睛，留下一个下垂的、苦笑的嘴角。
　　他突然非常想见蒋荪，非常非常想。
　　“理事长先生，这边有一份文件，请您过目一下。”维克托的声音从门禁系统传过来，遥远得不真实。
　　“进来吧。”段临风疲倦地长出一口气。今天晚上去见蒋荪的话，恐怕不会像往常那样镇定了。
　　被当作讨论话题的蒋荪此时正毫不知情地打算进行他下一步的计划。布莱克被格伦死死抓在手里，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件好事。现在布莱克眼看有机会离开格伦的控制……他不能不去助其一臂之力啊。
　　开完会后，蒋荪留下了凯瑟琳和杨柳儿。
　　“斯派尔还在格伦那边吗？”蒋荪叼着卷烟，含含糊糊地问凯瑟琳。
　　“我让他好好待着的。”
　　“那就好办的多。现在形势紧迫，布莱克的人一定按捺不了多久。柳儿监视好他们的动向，凯瑟琳和斯派尔吩咐新的任务，让他的人机灵点，随机应变。”
　　“问题不大，”杨柳儿埋头嗦了一口面，“一切尽在您掌握中。”
　　“你呀，”蒋荪吐出一个烟圈，“也就在我这儿你们能这么散漫。要是有一天我不在……”
　　“老板，”凯瑟琳突然生硬地开口，“您言重了。”
　　蒋荪眯起眼，伸手弹了弹烟灰，声音懒懒的：“我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