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白下江寒声

44、原来只因入骨 双向了双向

　　若即大惊失色：“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现在怎么办？”
　　“小陆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打发他。”说着若即快步出去了。
　　谁料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格伦坐在沙发上拈着橘子吃：“哟，忙什么呢？听说，夫人今天出去了？”
　　若即镇定地走到他面前坐下：“临时有事情。还有，要叫先生。”
　　格伦也不吃了，把橘子抛着玩儿：“叫顺嘴了，难改。不过，我这刚回来，闻到了酒味儿啊？闻着还挺上头。谁开了红酒吗？”
　　若即从桌上拿了橘子剥着吃：“你怕不是馋酒，闻错了。”
　　“也许。”格伦放下橘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若即安静地剥橘子，硬而钝的指甲挖开橘子的表皮，深及内里，橙色的果汁细碎地溅了出来。
　　“你小心着些，”格伦不满地嘟囔，“毛手毛脚的。”
　　若即像没听到一样撕开橘子皮，白色的网状组织被拉扯开，断裂：“我有正事交代你。”
　　格伦吊儿郎当地翘起脚搭在桌沿上：“怎么我一来就给我安排事做？先生的意思？”
　　“现在布莱克被你关在哪儿？”若即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这是我的事，”格伦嗤笑一声，“如果是先生想知道，我知无不言。但是，得是他亲自来问我。”
　　若即皱了皱眉。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是哪门子“亲自”。
　　“先生早就觉得时机成熟，你看好布莱克，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希望你亲自带人去做。”
　　格伦感兴趣地挑挑眉：“说说看。”

　　段临风回去的时候，宴席都已经备好了。王应芳还是笑眯眯的，没多问一句。午餐在一片祥和中进行，段临风问了他关于布莱克军团的事，王应芳的态度轻描淡写，说布莱克军团已然不成气候，全无担心的必要。段临风怎可能完全相信，想着王应芳多半是报喜不报忧，不敢在他面前说罢了。
　　“王总督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帮上忙的，星联绝不推辞。”段临风老道地打着哈哈。
　　王应芳连连摆手：“理事长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都听您的吩咐，您指东，我们决不往西！”
　　“那个布莱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我一块心病。我没什么本事，就指着王老哥什么时候得了消息，帮星联全体公民除了这一祸患，也是奇功一件呐！”
　　“理事长说的什么话，”王应芳爽朗地笑起来，“为了您的病，为了星联，咱们也得彻查到底。”
　　“走一杯？”
　　“走一杯！”
　　喝酒是要喝的，但是前提是两个人酒量都非常好。吃完这顿饭，维克托就联系媒体准备放人进来，补上今天早上的会谈。
　　会谈乏善可陈，无非是两个人谈谈过去，聊聊理想，给支持第六星系加入星联的人们喂一颗定心丸。
　　会谈结束后，还有一个单独的谈话。段临风想再从王应芳嘴里问出点关于布莱克军团的事情，王应芳却总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段临风第一次感到和人说话有这么费劲，王应芳像一只老蚌，怎么撬也撬不开。段临风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一无所知了。
　　到最后他只能被迫转移话题，和王应芳谈谈其他有关他刚刚走马上任后对联盟的想法和旁的建议。令他惊讶的是王应芳做事情并不像他说话一样拖泥带水，比如说他第一次见面就向段临风讨要第六星系在星联的议员席位。
　　好处当然也有，就是效率很高，王应芳很快解决了问题，段临风竟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餐的时间都没到，王应芳要求先回宾馆，段临风就安排了人送他回去。
　　维克托在门口等着，看见结束了也很惊讶，段临风回来的时候维克托还问他：“怎么这次这么快？比见老林那次快多了啊。”
　　老林是第五星系总督。
　　段临风的确累了，摇摇头没说话。
　　“媒体那边稿子发我看了，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看了，我得回去。”
　　“回一号？”
　　段临风差一点就想说“是”了，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秘书处今天有收到什么通讯吗？”
　　“呃，有是有一个，有个号码，一直在打通讯进来，指明要和您说话来着。”
　　“我看看？”
　　看到那个号码段临风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答应过一个人什么事情，他竟然忘记了。
　　“不去一号了，去……19号吧。”

　　蒋荪从医疗舱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鸣笳。
　　他其实清楚自己发烧了，就问陆鸣笳：“我睡了多久？”
　　陆鸣笳帮他打开舱门：“天刚擦黑。”顿了顿，他又说，“段先生来了。”
　　蒋荪的脑子嗡了一下：“这么早？”
　　陆鸣笳不知道接什么，只能点点头：“段先生在三楼客房工作，带了两个保镖，安排在楼下了。”
　　“你快休息休息吧，辛苦了。”蒋荪出门前摸摸陆鸣笳的头。
　　陆鸣笳愣愣地，看着蒋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蒋荪往楼上走的时候是非常忐忑的，他既想看见段临风又害怕见他。
　　他是那种，只要有机会就会义无反顾地扎进去的人。
　　为了见段临风，蒋荪在门口准备好一个笑脸，然后敲响了门。
　　“进。”段临风听到敲门声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别人的家，而不是联盟的理事长办公室。
　　他想站起来去开门，蒋荪却已经从外面把门推开了。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门口，蒋荪眉眼弯弯，段临风一脸尴尬。
　　“段先生，很抱歉，我刚刚在休息，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没叫醒我，叫您在这儿等着，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段临风把他让进来：“没事，我正好也有点工作，就借用你的地方了。”
　　“啊，”蒋荪犹豫了一下，“那我可以进来吗，会不会有什么机密的东西，不能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看见啊？”
　　段临风摆摆手：“没有的事。”说着回头看看蒋荪：“蒋先生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蒋荪笑着在床边坐下：“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啦？你继续工作，我坐这儿等你，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段临风避开他的眼神：“要不现在吧，我正好饿了。”
　　蒋荪看出他的不自在，只好一笑置之：“好啊，我估摸着他们也备好了，咱们下去吧。”
　　段临风推门让蒋荪先出去。蒋荪作势去推门，把手按在段临风的手上，用手指轻轻地划过段临风的指缝。
　　段临风一惊，但又想着，先前自己问了家里的医生，说是omega在易感期需要安抚，犹豫了一下，轻轻捏起蒋荪的手，小心地握在手心里。
　　Omega的手看上去细瘦，摸起来却软若无骨。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握着omega的手，即使是他的前妻，他也只在婚礼上捧着她的手，给她戴了一次戒指。晚上又出了紧急军情，新婚之夜都没能和妻子一起度过，感情一天比一天淡漠想来也是又原因的。
　　“在想什么？”Omega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话，段临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牵着一个omega的手，却想着自己的罪孽。
　　“没有。”段临风想不到omega的心思会这样细腻，忍不住将他握得更紧，想让他安心，也想让自己安心。
　　蒋荪没有料到段临风会愿意牵着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段临风看在眼里，觉得他痴迷的眼睛不再显得那么狡黠和深不可测了；因为个子小跟不上段临风的步子，蒋荪走几步就要跳起来小跑着，眼睛还一刻不愿意离开段临风的脸。段临风这才觉得手心里的是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着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