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关》白下江寒声

41、情缘自浅深 生子预警

　　若即忍住想挥起拳头的冲动：“不论怎么说，您今晚和先生做了，我闻得到您身上沾着先生的信息素，想必您已经标记他了。标记了却不想负责任，您未免把蒋氏看得太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段临风冷静地说道，“我的常务的确也很多，不能做到一直留在这里或者随叫随到。联盟大厦离这里不远，若即小姐，这样，我这几天晚上在这里过夜，白天，如果有任何需要，你打给我的秘书处……”
　　“不，”若即干脆地打断他，“我要求您给我您的私人通讯。”
　　段临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今晚就不留了，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若即想着刚标记完应该没什么，就同意了。
　　段临风站起身，点头和若即告别。
　　走出蒋家，段临风提着的一口气才真正吐了出来。他实在不知道如果自己今晚留下了，该怎么面对蒋。第一次应该都会尴尬的吧，而且是在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
　　段临风刚走，蒋荪就披着一件浴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若即不知道蒋荪有没有听见什么，想去扶他，想想蒋荪在发情期，又不敢贸然上前：“先生，我去打一针抑制剂。”
　　“鸣笳回去了？”蒋荪声音有些嘶哑。
　　“明天我会让他留下来，您不用担心。”若即到底是alpha，打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很大，让陆鸣笳加个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刚刚……您在里面的时候，我和司空教授打了通讯。”
　　“和他说什么。”蒋荪进了浴室，跨进水温刚好的浴缸里。
　　“司空教授……呃，想和您单独聊聊，我跟他说您现在不舒服，明天联系，他说让我把那个……那个药给你。我现在出去泡开，您一会儿记得喝。”
　　蒋荪的确也不敢见司空晏。按司空晏那个暴脾气，知道他刚停腺体药就进入发情期，怕是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若即把药汁端来放在洗手台上，就带上门出去了。
　　蒋荪从浴缸里跨出来，端起杯子要喝。杯口挨上唇边，他却顿住了。
　　如果这一杯药喝下去，他在发情期就不会受孕。
　　他和段临风就不会再有任何牵连。
　　蒋荪不算喜欢孩子，收养两个女孩儿也只是因为想要个寄托，若即若离也懂事。如果他真的要一个孩子，恐怕也没有耐心好好养着。
　　但是，段临风应该是很喜欢孩子的，蒋荪看得出他很惯着他的女儿。
　　如果留下孩子，段临风会不会多哪怕一丝丝眷恋？
　　蒋荪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怔怔地看着，手腕向内倾斜。
　　深色的药汁流经水池的排水口，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弥足深陷。
　　段临风回到云中大道一号的时候，段容与还没有睡，窝在自己的小书房里敲作业。
　　段临风身上有蒋荪信息素的气味，他不敢走进去，把门开了一个缝，就又关上出去了。
　　段容与听到动静，回了一下头：“爸？”
　　门口没有人回应，段容与耸耸肩，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临风靠在门上，心里乱作一团。他是真的考虑过既然事已至此，干脆娶了蒋，省得多生事端。可是这样一来，容与会怎么想？自己的父亲娶了一个小二十岁的男人，容与一定会闹脾气，不认“后妈”，平日里再喜欢蒋也不管用。
　　他不能不考虑孩子的感受，他不能这么自私。
　　段临风回到书房，查看有没有能提前处理的文件或者推迟延后的会谈。
　　第二天早上蒋荪一睁眼，下意识地想翻个身，浑身缺一阵酸疼。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差了三十岁到底不一样，只一次他就被段临风折腾地浑身酸疼，手腕有勒出的淤血，腰上、腿上到处都是青色的指痕，膝盖也青了一片，不用说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一夜之间全爆发出来。
　　蒋荪揉了揉发烫的脸。毕竟不是年纪轻身体好的时候，再加上段临风的确有些不论章法，否则不应该这么疼，他都不想下床了。
　　“先生。”若即在门口敲门，“您想吃点什么吗？我让小陆准备着。”
　　蒋荪张开嘴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若即没听到蒋荪的回应，只好打了个通讯，蒋荪指着自己的嗓子苦笑，朝若即摇了摇头。
　　若即只好喊来陆鸣笳：“陆哥，你进去帮一下先生，他信不过别人。”
　　陆鸣笳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蒋荪把杯子拉到头顶，陆鸣笳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被子：“先生？是我。”
　　蒋荪慢吞吞地露出脑袋，看着陆鸣笳，只是尴尬地笑。
　　“我给您倒了水，喝一点吧。”
　　蒋荪撑着想坐起来，却蹭到了手上的伤，疼得拧紧了眉。
　　陆鸣笳连忙从身后伸手扶着蒋荪，把他半抱着坐起来，杯子递到嘴边。蒋荪就这陆鸣笳的手喝了口热水，嗓子才觉得好了点。
　　“我……我身上有些酸，小陆你扶我一下。”
　　陆鸣笳把蒋荪扶到洗手间：“先生自己可以吗？”
　　“那你在外头等我一阵子，我就好。”
　　陆鸣笳这一次算是光明正大地进了蒋荪的卧室，坐在蒋荪的床边来回打量。
　　没有什么变化，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陆鸣笳仔细嗅了嗅，房间里有浅淡的红酒味。
　　今天早上他来的时候，若即跟他说，先生和段理事长在一起了，他要留在这个房子里照顾先生度过发情期。
　　他问若即，段先生不留下来照顾先生吗。
　　若即皱皱眉，没有说话。
　　陆鸣笳想，分化成功了倒也未必是好事，如果先生和他一样是个beta，大概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不必依赖另一个人活着，可以自由地选择沉溺或者洒脱。
　　蒋荪在里面叩叩门，陆鸣笳就进去扶他出来：“早餐在厨房，您想去餐厅还是我叫人给您端进来？”
　　蒋荪懒洋洋地往沙发椅里一窝：“我不出去。你让A端进来吧。”
　　A是家务机器人之一。蒋荪不想给非人起名字，索性用ABCD代替。
　　陆鸣笳知道蒋荪是不想留人在身边，就依言要出去。
　　蒋荪突然喊他：“欸，等一下，格伦怎么样了？”
　　“格伦先生很好，”陆鸣笳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早上出去了，说是晚上回来。”
　　“行，你出去吧。”
　　蒋荪拉开窗帘，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拨出了一个星际通讯。
　　那边几乎是秒接，司空晏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蒋荪对面的椅子里：“你可叫我好等，我一早上净等着你的通讯，连实验也顾不上了。”
　　蒋荪露出一个外人看到能吓掉下巴的近似于讨好的微笑：“耽误大教授做研究了，我有罪，我有罪。”
　　“我呸，”司空晏用力朝着晃了晃试管，“你对不起谁？你这道歉的话应该和你自己说。我还记得，你上次和我打通讯的时候，还和我说让我对那谁理智一点，这才多久，哦，和段临风搞到一起去了？我真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一碰见他就犯傻？之前腺体药，也是你求我都少次我才答应你配给你，我跟你说了你要准备好承担后果，不能被标记……”
　　“就临时标记……”蒋荪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你大声点？”司空晏气得瞪起眼睛，“临时标记不是标记？你才停药多久？昨天若即给我打通讯，我吓得一晚没睡好。你实话和我说，你让他在你体内成结了没有？”
　　蒋荪张了张嘴，还是说：“没有的事。”
　　“你最好是。”司空晏把试管放回试管架，“我昨天让若即给你准备药，就是怕你男色迷心。以你现在的身体，怀孕的事就不要想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A托着盘子进来，蒋荪端起白粥。司空晏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倒是饭来张口。”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虽说决定了，你自己也该为自己想。别怪我啰嗦，别和我一样。”
　　“阿晏，我知道，你放心我，我有盘算。”蒋荪的脸湮没在升腾的雾气里，“你忙，我挂断了。”
　　司空晏本来也忙，不疑有他，就挂断了通讯。

作者有话说

　　蒋荪的身体生不了孩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