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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栅栏 临境森林 ...

  •   “啊……”若水云惊叫着醒过来,“不……不是他……他不是他……啊……”满脸冷汗,双手紧抓着被子,身体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路林丘正在客厅工作,突然听到若水云的惊叫声,迅即推门冲了进来,看到她这幅模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路林丘恳切地道,“你怎么了?怎么了?”
      若水云不回答,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没事的,没事的!”路林丘在床沿坐下,轻轻揭开被若水云抓得死死的被子,露出了她的头,柔声道,“不怕,有我在。不怕,不怕……”
      若水云依旧不回答,只管双手抱住头呜呜地哭。路林丘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极致温柔地道:“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若水云没有推开路林丘,此时的她又惊又怕,像是被吓破胆了的孩童,软弱到需要大人来保护。
      十几分钟过去了,若水云哭罢,方从路林丘怀里起来,瞅着他道:“路总,谢谢您!我这是在哪里?”
      “我家。”
      “你……家?”
      “你在咖啡馆晕倒了。你那个样子十分不适,我怕吓到你家人,便将你带到我家来了。”路林丘关切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好多了,没事了,我得回去,我爸妈和莫与会担心的。”若水云说着,掀开被子便要起身,“我从未外宿过,无论多晚,都是要回家的。”
      “你先躺着,你刚好了一些,需要休息。”路林丘将若水云拦了下来,“你且放心,我已经叫徐泠打电话给你家人了,说你在她家。你爸妈那里不会有事的,你只管好生休息便是。”
      “噢……嗯……”若水云若有所思地道,“对不住,路总,给您添麻烦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路林丘道,“想吃什么?”
      若水云摇摇头,瞅着路林丘道:“不饿。”眼神里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羞怯和些许歉意,还有一些恐惧。
      路林丘瞧着她,怜惜之至,柔声安慰道:“好!你什么时候饿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做。”
      若水云点点头,感激地瞧着路林丘,眼里的恐惧消散了。她刚受过惊吓,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有人陪在身旁。
      “来,躺好。”路林丘给若水云掖了掖被角,道,“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就在他刚转过身的那一刻,衣角被若水云紧紧抓住了。
      “不……不渴。”她颤颤巍巍地道。
      路林丘闻言心下一震,遂回过头去,便瞧见若水云正仰着头,满脸恳求地瞧着他,眼里满是恐惧。他眼见心闻,心窝一阵疼惜,眼里瞬时蓄满了暖情春水。
      若水云触及路林丘的目光,一阵哀怨,一阵可怜,直愣愣垂下头去,手抓得反而更加紧了。路林丘重新在床沿上坐下来,瞧着她,眼神是那般轻,生怕稍一重了,就将她战兢的心神吓散了似的。
      若水云的情绪似乎并未得到多少安抚,眼角挂着泪水,一言不发,似抬头,却又不敢抬头,只将手紧紧抓住路林丘的衣角。
      “怎么了?”路林丘柔声询问。
      “……不要走……”她楚楚可怜地道,言语间充满了恐慌与祈求。
      “我不走!”路林丘瞅着她,怜惜地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若水云轻轻松了口气,软弱地盯着路林丘的眼睛,眼睛似在讲话,却又不晓得是在讲什么。
      “好些了吗?”路林丘又轻声道。
      若水云点点头。
      “发生了何事?”
      若水云不答话,还是只盯着路林丘看,仿佛眼睛一眨,他便消失了似的。
      “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吗?”路林丘轻声道,“若是你一人担着辛苦,可以分些予我,可好?”
      若水云明白路林丘是想替她扛事,可如此诡异的事情,不晓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亦或是危险,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遂道:“没事……没事了……”
      路林丘见她不愿讲,也不再追问,“没事就好。”然后随手拿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喝口水。”
      若水云见路林丘那般温柔怜惜的眼神,脸禁不住微微一红,羞了起来,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水杯,微声喃语:“路总,我……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您?”
      “你说呢?”路林丘定定地瞧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柔声道。
      “我……”若水云顿觉有些慌乱。
      路林丘笑了:“这么大的房子,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你?!”
      “可是……”
      “哪来什么可是?!”路林丘轻笑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若水云轻声道,“好多了。”
      “明日你就留在此处休息,莫去公司了。”路林丘道,“工作上的事情,我来处理。”
      “那怎么行,您有那么多事情要忙!”若水云道,“我已经没事了,可以照常上班。”
      “怎么就没事了?”路林丘微笑道,“我瞧着,还严重着!”
      若水云一愣,继而道:“……没……没,我真的没事了!眼下公司那么忙,我岂能偷懒!”
      “你哪是偷懒了?”路林丘柔声道,“分明是在养病。病人怎能上班?”
      “病人?这……可我确实没病!我真的可以!”若水云自工作的这许多年里,习惯了努力,从未耍过懒,这次在情非得已的事情虽令她受了过度惊吓,却也不至于要耽误工作,于是立即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道,“看吧,我当真无事。”
      路林丘瞧着她那幅逞强的模样,心下一紧,遂轻轻扶住了她的双肩,柔声道:“好了,莫耍闹!乖乖呆在这里,好生养着。”
      “真的不必如此!”若水云辩解道,“以往许多次,我加班到深夜,第二日照样早起去上班,连着多日连轴转都无一点问题,习以为常了,这一次何需例外?我哪来那些娇气!”
      “你也说了,那是以往!”路林丘怜惜地瞧着她,柔声道,“现在,不同了!日后,你也无需再那样辛苦了。”
      “这如何能叫辛苦?”若水云笑道,“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若论起辛苦,您岂不是更辛苦!”
      “我怎样都没关系,这些年维艰前行,所观所赴都无关辛苦。”路林丘道,“而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如何能让你再像以往那样?”
      “您……”若水云瞧着路林丘的眼睛,惊诧,又迟疑着道,“何意?”
      路林丘定定地回视着她,眼里的疼惜与柔软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了,轻声道:“何故再来问我?”
      一语如此,若水云明白其中的意思,赶忙阻却道:“路总,您的话,我委实不懂!我该走了。”语气镇定清冷,行动却惊慌失措,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路林丘忙阻止了,柔声道:“好了,你且安心留在这里。你若是以这幅情状回家,你家人怕是要担心的。”
      若水云瞧着路林丘如此柔情脉脉,不禁鼻子一酸,又流下几滴泪来。
      “方才不还那般要强么!”路林丘笑道,轻轻抚去她的眼泪,“这会儿倒像个娃娃,平日里不是挺精明能干的么!”
      若水云正委屈着,听了他这句话,硬是被逗笑了。笑得安然,静靥如花,明明未发出一丁点声响,却好似满屋子都漾满了她的笑声。
      见她那样笑,路林丘也随着笑了,铮铮无声,气若暖阳。
      时间惯会悄悄溜走,不觉间天已大亮,旭日温暖的光辉洒满整间卧室,犹如烂漫的四月春日。路林丘坐于床头,瞧着沐浴在晨光中熟睡的人,心间瞬时盛放如花。

      就在若水云去情非得已咖啡馆之前,易世宇瞧见苦情突然闪现出来,便尾随其后,悄悄跟了过去,不乘想苦情竟去了临境森林。
      “不好,他这是要去破栅栏!”易世宇暗道。
      果然,苦情穿过临境森林,朝破栅栏的方向直奔而去。他来到破栅栏外边,看见棕熊正在破栅栏里来回踱步,便冷哼一声道:“墨千擎,多日未来看你,你可还好?是本座的过错,本座应时常来看你才是!可这也不能全赖本座,谁叫若水云那么可爱呢,一门心思想要弄清楚本座的身份。你且来评评,本座是何种身份,眼下岂能让她查到?你想啊,倘若让她现在就知道本座的身份,本座还如何照顾她?你说,她这不是诚心为难本座吗?”
      棕熊听苦情这样讲,恼怒至极,大喊一声:“你……”便猛烈地向栅栏冲去,还未碰到栅栏,就被精魂之气狠狠地反弹了回来,重重摔倒在地。
      “哈哈哈……”苦情仰头大笑道,“你慌什么,本座还没把她怎么样。再说了,本座能把她怎么样,本座只不过是想多番照护她而已!”
      见苦情如此欺辱棕熊,易世宇实在难以忍受,立刻现出身来,冲向破栅栏,惊呼道:“墨少……”但还未碰到栅栏,便也被重重地弹了回来。
      “愚蠢!”苦情大笑道,“委实愚蠢!这破栅栏可是精魂所化,能轻易被撞破?莫说是个兔精,即便是远古众神齐齐发力,也解不了精魂的禁锢。省省力气吧,你若想寻死,就等本座走了再去,休要污了本座的眼睛!”
      “老枯树……你这妖孽……”易世宇愤怒地大喊道,“你休要得意太早,若你再敢羞辱墨少,本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哎哟哟,本座可怕了!”苦情讥诮地道,“本座可真怕你杀了本座!哈哈哈……不过,可惜了,你若要杀本座,恐怕得到下世了吧?哦,不,保不准你这一世就会魂飞魄散,哪来的下世!再说了,纵使有下世,你也奈何不了本座,本座岂是你一个兔精所能图害的!”
      “老枯树,休要嚣张!”易世宇大喊着,朝苦情发招袭击。
      “小心!”棕熊喊道。
      伴随着棕熊的一声呐喊,一只长度二十公分左右的橙红色胡萝卜自易世宇手中闪电般刺出,迅猛地朝苦情飞去,直击苦情胸口。刹那间,一只翠树枝迅速挡住了胡萝卜的去向,胡萝卜“唰”的一声被弹开;易世宇众身一跃,接住了胡萝卜,翠树枝则重新回入苦情手中。
      “野兔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袭击本座!哼!再予你苦修千年,你也不是本座的对手。”苦情怒不可遏,“识相的,就快滚开,别逼本座动手!”
      “翠树精,你狂妄什么?任你多狂妄,当年还不是一败涂地!”易世宇嘲讽道,“你修整了五千三百年,却依然残暴无德,死性不改,居然又想出来祸害人间!”
      “苦情,本少劝你最好收敛些,否则,待本少出来,定不会放过你!”棕熊道,“到那时,离合湖将不再是昔日的离合湖,离合桥也不再是昔日的离合桥,而你也绝不会像当年那般幸运。”
      “吓唬本座?你若想与本座斗法,那便先从这破栅栏里出来再说吧。”苦情讥诮道,“现在的你,不过一棕熊尔尔,一无道行,二无法力,凭什么对本座叫嚣?‘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依本座看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最是恰当!哈哈哈……”
      苦情边说边与易世宇厮杀,翠树枝与胡萝卜相互搏击,惊起了附近的鱼虫花木,飞禽走兽。周围一时间万物奔忙,水纹波动,鱼虾乱串,禽鸟震翅。
      “天哪!地震了吗?”鲫鱼精喊道。
      “好像不是,”虾米喊道,“像是谁搅动了湖水!”
      “这是怎么了?”黄鹂惊叫,“孩儿们,快飞呀!快飞出去!”
      “啊,我的房子,我的家……”喜鹊边哭边讲道,“毁啦!毁啦……”
      “快跑,危险来了!”
      “跑去哪儿?”
      “哪都成,先跑出去再说!”
      “我们怎么办?”小槐树惊慌地道,“我们还这么小,又长在这里,跑不了!”
      “嘘嘘,别出声,佯装只是棵小树苗,这样就行了。”老槐树安抚道,“有母亲陪着你,莫要怕,天大的事,有母亲顶着!”
      ……
      易世宇显然不是苦情的对手,眼下招架不住,败下阵来。苦情凌空飞起,眼看就要击杀易世宇,就在此时,一条白色丝带穿过林木绵延飞来,动作快如闪电,力道猛劲如雷,径直席卷住苦情的身体,将他拖出一丈开外。
      接着,乐乔便出现在眼前。乐乔手指一定,白色丝带又与苦情缠斗起来,她急速奔到易世宇身旁,将他扶起,担忧地道:“世宇,你有没有事?”
      “你怎么来了?”易世宇道。
      “我不来,你还有命吗?”乐乔抹了把眼泪道,“你做什么要与那翠树精斗法,你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我没事!”易世宇笑道,“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乐乔泪眼汪汪地瞧着易世宇调皮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嗔道:“瞧你,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玩笑!”
      苦情猝不及防地被乐乔的白丝带袭击,异常愤怒,一掌击出,凛冽的漆黑寒风便朝易世宇和乐乔猛扑过去。
      “快走!快!”棕熊大喊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
      “墨少,那你怎么办?”易世宇喊道。
      “莫要管我,我不会有事的!”棕熊催促道,“我被封印在精魂之下,破栅栏便是最好的法障,任何人都伤不了我。来不及了,快走……”
      “你保重!”易世宇说罢,拉住乐乔,瞬间遁了。
      还好易世宇与乐乔跑得够快,才没被苦情的掌风劈中。掌风没劈着他们,便落到了后面的几棵大树上,几棵大树被连根拔起,硬生生被劈得四分五裂。
      “算你们跑得快!”苦情怒目圆睁,“墨千擎,你给本座等着。”
      “你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
      “莫要伤她!”
      “好啊!本座便听你的,不去伤她!”苦情道,“本座去好生照料她!”说罢,遁了。
      棕熊看着苦情遁去的方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许久,一只黄鹂鸟颤颤巍巍地飞过来,停在栅栏外的树枝上,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墨少,你可有事?老枯树有没有伤到你?”
      “余音,你们怎么样?大家怎么样?”棕熊无力地道,“都是因为我,连累了大家。”
      “墨少,你说的什么话?!你明明是为了大家才变成这样的,大家一直都念着你的大恩。”黄鹂余音道,“这封印当真解除不了吗?不如我们再想想法子,没准就解开了呢!”
      “没用的。”棕熊摇摇头道,“这个封印是解不开的。”
      “怎么会?”
      “它不同于一般的封印。”
      “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你说与我,我去召集大伙找法子。”
      “你们继续呆在这片森林太危险了,苦情随时都可能伤害到你们。”棕熊道,“你们迁到别处去吧。”
      “他伤不到我们的,我们逃得快。”一只喜鹊展翅飞来,落到栅栏上,对着棕熊道,“倒是你,墨少,你被封在这个破栅栏里那么久了,一直不得出来,我们也没法子救你!”
      “是啊……委实太久了!”棕熊仰望着天空,幽幽地道,“记得在卫司国那个时候……”棕熊叹了口气,“花开花落……罢了……你们可要多加小心呐!”
      “无论多难,我们都一定会再想法子救你的。”黄鹂余音道。
      “余音,你也在啊?”喜鹊赤雅道,“你家不是被今日的战事震毁了么,房子修好啦?”
      “嘘!”黄鹂连忙给喜鹊使了个眼色,接着笑道:“老房子太破旧了,我早想重新造一所了。你都没瞧见,新造的房子有多漂亮!”
      “哦哦……是吗?”喜鹊会意地道,“那我得去好好瞧瞧。”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黄鹂余音笑嘻嘻地道。
      “走!”喜鹊随之笑哈哈地道,“走嘞!”
      两只鸟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棕熊望着她们的身影,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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