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以十五

2、《出格·藏红篇一》路遇他乡人

　　我伤害过无数的人，只有你，是我一生最信任不过的人了。可为什么？最后冷刀刺入我心的人，是你？而不是那些恨着我的人。——藏红

　　那一刻，也许是藏红这一生也想不通的事。啊不，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通为什么最深信不疑的人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藏红，为了活下去在刀尖行走也好，为财卖命也好，心有苦楚未曾怨过恨过任何人，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是被恨着的人。

　　常常独来独往的藏红不是那么爱财，到手的金钱，总是会被他用各种方式挥霍一空。时而红罗帐中春宵度，时而珍馐美馔列如山。

　　美酒，美人，曾让他度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数日，已身无分文的藏红，自然是被冷酷无情地扫地出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能陪他的也只有一身破烂衣服，补丁摞着补丁。衣服明显的有几处是刀痕所伤，最明显的一处是在后背，从右肩往左下一道裂口用线七扭八歪地拼接一块儿。

　　藏红额头碎发杂乱无章，披散着半长及肩头发，若不是他有一双爱笑的眼睛，眉眼弯弯很好看，那一身打扮简直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

　　藏红说到底还是亡命之徒，无赖算不上，狡猾一词放在他身上在合适不过。身后跟着无数的复仇之人，却极少带着兵刃护身，只凭借着十多年躲躲藏藏的经验也能溜之大吉。

　　那么，生在动荡不安的朝代里，藏红此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为财卖命的绝不止他一个人。
　　他是为得谁的财？
　　又是为谁而卖命？
　　用藏红的话说，就是：
　　“我只是在做绝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为钱财吗？那你和很多人都一样。”坐在藏红对面年轻妇人撇了撇嘴回他，手上又向篝火堆里添了根木头。

　　藏红看着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映着满天星斗，隔着篝火的光，对面妇人面容隐约可见一丝清幽之气，令藏红看得双目出神。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既像是在否定了她的话，又像是心不在焉。

　　原来，此女本是随同村人回乡，路过此地，他们一行人十几个，急急忙忙赶路只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边暂且休息，等天亮再走。正巧碰到一个人晃晃悠悠饿昏面前，大家本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春儿心善，想着给他点吃的活过来就让他走，劝说：“人死在咱们面前见死不救，不也是太晦气了嘛？”

　　所以，藏红又活了过来。

　　春儿其实在这群人当中不是个惹眼的人，长相普通，头发盘起显然已为人妇。同行之人里有的生意人做点买卖，也恰巧两人是同乡，当即就答应了婚事，嫁给一位老板，这就是返乡的路上遇到了藏红。

　　“春儿——”

　　女子听到是夫君的声音，赶忙丢下藏红应声去了。

　　藏红觉得无趣，就四处溜达看看。他看到一辆马车，这个马车从窗帘缝隙透着微弱的灯光，想必里面得是有人，藏红走几步到马车窗下站定，用手轻轻撩起一点帘脚，能看到里面的人。

　　车里端坐的是一个小姐打扮的姑娘，丫鬟在身侧挑灯伺候着。听不远处有人声渐近，藏红来不及细看，借着些许月光溜回到篝火边儿。

　　这会儿除了守夜的人，基本都睡去了，藏红他背靠着树，也闭目休息，脑子里浮现出刚刚车内女子的模样，觉得甚是眼熟，想着就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的藏红，去了一个小村庄，村里正闹天灾死了很多的人，再加天干物燥大火连人带房烧了整个村庄。他想去救人，哪怕是一个亲人也好，藏红想去伸手可是一把长刀从天而降落到了自己手中……

　　手握冰冷的长刀，再去看眼前的景象，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儿，铁锈味儿，还有浑身痛如刀割。

　　“你是谁？”梦中藏红忽然听到一个人问他。

　　循着声音四周找去，却找不到人影。

　　“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是……”藏红想说话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无论他怎么喊，一片死寂。

　　结果“啊！”地一声，醒了过来。看了看天，已经微微泛明。藏红摸了摸额头，一层细汗，再细想来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能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林子秋风袭来他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

　　藏红起身看看东方，天欲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