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以十五

10、《出格·藏红篇九》王家村议事 你要如实回

　　藏红他们所到的王家村并不大，一共才有五十多户，二百来人。

　　劫藏红的六个人，其实也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刚开始是偶尔干这种事补贴家用，后来慢慢地时间长了，打劫也成这个村庄习以为常和默许的事了。

　　近些日子，说是要查杀手有无命案在身，就把村附近的主要通路突然封了，这样村里以卖甘蔗为生的就无法往外送货，估计得有好一阵子没有收入。

　　所以村里面的几个年轻人一合计，就还上路去劫财，哪成想会遇到个倒霉催的藏红，不仅财没劫到，小命差点交代了。

　　陌生人深夜进村可不是小事，王丰鹤和村长一阵嘀嘀咕咕之后，王丰鹤先是让藏红带来的纸鸢做人质给关进小牢，然后村长开紧急会议。

　　不多会儿，村中管事的人的和一些看热闹的人都来了，来了二十数人，聚在村口大树下议事，商议这个藏红收留还是不留的问题。

　　他们看只有王丰鹤一人回来，一问原来还有五个人被扔在路边“哎呦喂哎呦喂”哭天喊地呢，主事的赶紧派人出去把人救回村。

　　主事的人里，有一个长得皮肤黢黑，浓眉大眼的壮汉，他临走时路过藏红身边，看了藏红一眼，四目相对，藏红自然有所在意，但目前还不是他特别关心的。

　　藏红眼前还有最最头疼的一个事——今天住哪儿？
　　现在，村口的大树下，围在一堆儿的人里有村长，王丰鹤，和一些妇孺老人，以及大家眼中的大麻烦——藏红。
　　“喂他们可是家中的顶梁柱！”有人开始指责。

　　藏红可不满意了，两手一交叉抱在胸前，重心放一条腿上，好似放松，实际另一条腿脚尖不停地点点点明显地说着“好烦啊”

　　他满脸堆笑:“说话的你站出来。让我看看是谁家的顶梁柱刚刚大路上以多欺少非礼姑娘来着？”

　　“大哥你少说两句吧？”王丰鹤拉了拉藏红。

　　“不行！你们一群人一人一张嘴能把我说死，我一个人，啊而且，你们还有人质，我说说又没动手还不行吗？”

　　“你把人打成那样儿你还有理了你！”

　　“那他们不劫我俩，哪来那么多破事！”

　　“你俩这不是好好的吗！也没缺胳膊少腿儿的！”

　　一群人附和说:“就是就是！这人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赶他走！赶他走！”一起哄，就又在集体喊了。

　　藏红一把拽过来王丰鹤:“王丰鹤你是个明理的人，来评评理，你说要收剑，我是不是二话没说给了？”

　　“是。”他点头。

　　“你们说不放心，要人质，我是不是把纸鸢给送进你们村大牢了？”

　　“是。”再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按约定给我们留宿的机会？”

　　王丰鹤眼睛一亮说:“给了啊！”

　　“呸！住大牢你叫给留宿？你家房子建牢里啊王丰鹤？”

　　“哎？没有吗？”王丰鹤转头看村长向他询问:“刚刚不是说好了在地头木屋暂时休息的吗？”

　　“王丰鹤，”藏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叹气:“你这一生，是不是没有见过出尔反尔的人？”

　　“是。啊不是……藏红，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去我家？”

　　“我不同意！”一个尖细的女人声

　　“王丰鹤，你胆子大了啊？陌生人就随便往家住，如果是个杀手怎么办？！”说话人正是王丰鹤的妻子丁氏。

　　“王丰鹤你这也得为大家着想着想，就怕万一嘛不是。”家人的话摆明了不支持，王丰鹤生性是胆小了点，切切诺诺成不了大事，一直也不怎么受待见，只因为他母
　　亲是村里颇有威望的主事，所以他的生活里平静多于麻烦。

　　“可是！如果他是杀手，我们一群人早就没命了，大家看我现在不是还很好吗？都是误会一场啦。”王丰鹤想打个圆场遮过去这一晚得了，可事情并没有几句话那么简单。

　　村中的众人，当然是反对居多，同意的只有王丰鹤一个人。

　　藏红对这个结果，无话可说。

　　离开或许就是最应得的结果。

　　纸鸢还被关牢里，前有众口难缠，后有不可知的杀手。心里头藏红想:只能坦然接受这个局面吗？

　　在这里，没有人会可怜一个陌生人。

　　“藏红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你背来的那位姑娘，是你的什么人？”王丰鹤的母亲发话了。

　　藏红看着这位富态而眉慈目善的老人，他想到底要不要说出实话。

　　王丰鹤这时候及时给了一个提点:“你要如实回答，你说真话，我母亲才能帮你。”

　　“纸鸢是我的人质，我也的确是一个杀手，介意暂时留宿贵地的话，我可以带她走。”藏红没有说假，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藏红听着耳边嗡嗡直响，听不进去任何话。

　　大自己说出的那句“纸鸢是我的人质”是多么地讽刺。

　　她纸鸢，就只是纸鸢啊。藏红想不明白，说不出口，把话藏在心里，想告诉纸鸢，想和她说话，就说:我们离开吧，去山野，去田间，去天空中，去哪里都好，纸鸢就只是纸鸢，藏红也只是藏红。

　　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王丰鹤母亲力排众议，通融藏红纸鸢留下，住在王丰鹤家，大门紧锁，天亮之前，不得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