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逢春》芦莫修

10、同居 “我们去买

　　黎穗子写到凌晨五点才睡，钟洄也陪着她凌晨才睡，所以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钟洄见她醒了便轻声问道:“我们去买菜做饭吧。”
　　“不要。”
　　黎穗子拉过被子蒙上了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让钟洄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点多了，我快饿死了。”
　　黎穗子还没醒过盹来，迷迷糊糊地伸手从桌子上摸过手机，打开外卖的界面递给她，“定外卖吧。”
　　“一起出去转转嘛。”
　　最后还是被钟洄给摇醒了，她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虚:“其实我不会做饭。”
　　“我勉强会做两个。”
　　“那我要吃酸菜鱼、土豆牛肉、红烧排骨……”
　　她打断了兴头上的黎穗子:“我哪会做这么多菜啊。”
　　黎穗子醒了盹便开始耍赖:“我虽然不会做，但我可以给你搜菜谱。”
　　“我开始后悔说要去买菜了。”
　　“没机会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扒拉出一件最厚的羽绒服放到床上，“一会儿出去穿这个，超厚的，绝对不冷。”
　　钟洄笑着拿过衣服，虽然什么都没表示，但是心里却是从未感觉到的温暖。
　　黎穗子本来就怕冷穿得多，于是她按照自己的感觉把钟洄也裹的跟熊一样，两个人从头武装到脚，虽说只是去趟超市，却穿的像是要去滑雪一样。
　　“有点儿夸张了吧。”钟洄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
　　黎穗子把帽子围巾戴好:“零下十三度啊。”
　　街道上还残余着节日的气息，可人流量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呼啸的风吹的人脸上生疼，每个人都慌慌张张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全副武装的黎穗子和钟洄手挽着手慢悠悠地闲逛，看背影两个人真的很像刚从极寒之地逃出来的。
　　两人慢悠悠地逛到超市之后，钟洄把围巾摘下来呼哧呼哧地喘气：“好热啊，咱俩和路上的行人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对比太明显了。”
　　她自然地接过钟洄手里的围巾，把两条围巾放在了帆布袋里：“从后影看，咱俩肯定比其他人胖了一个身位。”
　　“不止一个身位。”钟洄推了一个购物车，把黎穗子的帆布袋放在车里，“咱们直奔肉食区吧。”
　　“好啊。”
　　黎穗子不常逛超市，钟洄倒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找到了肉食区，她按照黎穗子提的菜单开始选购，熟练至极一看就是会做饭的人。
　　“钟洄，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
　　黎穗子是肯定要在年前把剧本赶出来的，所以肯定要耗到年底再回去了，所以潜意识里想让钟洄多陪她待两天，但她又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只有先出口试探。
　　钟洄挑肉的动作顿了一下：“额…我…我妈出去旅游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就不回去了。”
　　黎穗子觉察出钟洄有难言之隐，她考虑了一下说：“我今年会很晚回去，要不你多住两天吧，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你家人呢。”
　　“那你的意思是年前这几天愿意住下喽。”黎穗子小心翼翼地再度试探。
　　钟洄在冰柜里挑挑拣拣，听到黎穗子的邀请时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低着头说：“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
　　“怎么会呢，你在我很开心的。”
　　黎穗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跟钟洄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经意就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导演的架子和严肃荡然无存，她私底下就是一个爱撒娇、怕冷、爱吃东西喝酒、废话连篇还时常跳脱不靠谱的人。
　　跟黎穗子相识多年的人自然明白，但对只相识几个月的钟洄敞开心扉这还是第一次，黎穗子给出的解释是闭关的那两个月她已经完全把钟洄和何沾当成一个人了，何沾在黎穗子的心里珍存了五年之久，钟洄好似从纸上走出来的何沾，所以自己对她完全没有心防。
　　黎穗子实在对买菜没有心得，她看着满当当的肉类和蔬菜觉得应该不至于挨饿了，便催着钟洄往零食区移动:“够了够了，我们去买点零食吧。”
　　一到零食区黎穗子仿佛重获新生一般，把各式各样的零食往推车里放，她买零食的方式跟钟洄买菜的方式倒是殊途同归，钟洄管饱，黎穗子管馋。
　　买东西的时候过于兴奋以至于没考虑到这些东西都是要自己拎回去的，所以结完账之后两个人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望着四个大大的购物袋发愁，大眼瞪小眼之后也没有田螺姑娘替她们运回去，最后两个人只能走三步歇两步的艰难地把东西运到了家里。
　　“累死我了。”
　　黎穗子一进门就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钟洄则拎着袋子直奔厨房，她把蔬菜肉类整理好放进冰箱里，又过来拿黎穗子手边的袋子。
　　她拉住钟洄的胳膊一用劲让她跌坐在沙发上，然后箍住她的肩膀靠在沙发背上：“你不累啊，歇一会儿咱俩一块弄。”
　　钟洄指着墙上的钟表说：“都七点多了，再不开始今晚的饭就得吃到明天了。”
　　“那不正好，有跨年饭，咱们这叫跨天饭。”
　　钟洄还是坐起身来：“你先歇一会儿，我先去准备着。”
　　“那我跟你一起吧。”
　　钟洄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黎穗子把买回来的东西放置妥当后，开始刷刷洗洗，给钟洄打下手。
　　她在钟洄做完第一个菜之后尝了尝，举着拇指赞赏道：“还说自己不会做，原来是个隐藏的大厨，好好吃啊。”
　　钟洄也尝了一口：“好像味道还行哈。”
　　黎穗子看着笑逐颜开的钟洄：“岂止是还行，超级好吃了。”
　　得到赞许的钟洄逐渐步入佳境，准备要做的几个菜都有条不紊地出锅了。
　　钟洄把酸菜鱼端上来：“牛肉还得炖一会儿，咱们先吃吧。”
　　黎穗子晃着刚买来的酒，挑了挑眉毛：“喝点吗？”
　　钟洄把杯子递过去：“当然了。”
　　“其实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是不喝酒的。”黎穗子给钟洄倒满，又把自己的酒杯拿过来，“但是那天去花姐那儿吃饭的时候，虽然只喝了一点儿，但能看出来你对酒的钟爱不输于我。”
　　“那么明显吗？我以为我蛮克制的了。”
　　黎穗子举杯：“爱酒的人眼里是藏不住的。”
　　“一开始我非常讨厌酒的味道，后来喝多了竟然慢慢喜欢上了，不过白酒还是不行，闻到就头晕。”
　　“我之前有个项目，投资人在饭桌上耍浑，非得让我把桌上剩的半瓶白酒全干了以表诚意才愿意出资。我当时还是籍籍无名的小导演呢，哪有拒绝的权利，憋着一口气把那半瓶酒全干了，项目保住了，但自此以后非必要绝对不碰白酒。”
　　黎穗子并不是一马平川走过来的，她虽然年纪轻，但经历却很复杂，见到黑暗，也见过光明。
　　钟洄坐过来一点，她捏了捏黎穗子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会顺利一点的。”
　　黎穗子倒没觉得这有什么，释然一笑：“竞争这么大，能生存下来不容易的，你喜欢上喝酒甚至是闻到白酒头晕是不是也跟行业内的饭局有关？”
　　钟洄点了点头，显然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多提，黎穗子也没多问，她给钟洄把酒杯倒满：“无论过去经历过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不是在慢慢变好吗？”
　　“幸好遇见了你。”钟洄一饮而尽，喝了两杯酒后就敞开了心扉，“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在跟你拍戏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演员这个职业真的好有魅力，就像万花筒一样每时每刻都会有惊喜发生。”
　　钟洄话说了一半，把欢喜摆在黎穗子面前，把酸楚留在了自己心里。
　　“还会有更多惊喜的。”黎穗子用公筷挑了一块排骨放到钟洄的碗里，“别光喝酒对胃不好，尝尝你做的排骨，超级好吃。”
　　钟洄有点不好意思：“还没人这么夸过我做的菜呢。”
　　“太没品味了吧。”黎穗子又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下次我一定要跟你学一下，不然我就只能望梅止渴了。”
　　“你要是愿意吃，打个电话我随时可以过来做。”
　　“贵不贵？”
　　“不贵，一顿饭几万块，还可以打折。”
　　“好贵啊，我付不起。”
　　“那你说个数，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免费行不行，我备酒，你备菜。”
　　“不行，我是个财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