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诗与玫瑰》墨余秋

33、懦弱 你就是一个

　　“你准备告诉安妮夫人我们的事吗?”
　　诺兰刚吞下一声呜咽，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我吗？…呃嗯…”诺兰抓着艾迪尔德的胳膊，受伤的那只胳膊的绷带被拆下来，留下的是一道结痂的疤痕。
　　“轻点…艾迪尔德…唔…”诺兰眼中泛着泪花，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周围又没有人，可以不用捂的吧…”艾迪尔德放缓了动作。
　　“万一有人过来呢…万一布莱德老师他们突然过来呢…”诺兰断断续续地说：“艾迪尔德你的…呃…理智呢…”
　　“唔，可能被我丢掉了吧……”
　　根本就是无耻...诺兰在泪眼朦胧间看着艾迪尔德，这个人根本就是把自己“绅士”的伪装彻底丢弃了，自己也是傻，只一味放纵他在自己身胡来，把他惯得不知节制。
　　“好了...已经够了...停下...”诺兰抓着艾迪尔德的头发，试图让他从自己的脖颈上离开。
　　虽然艾迪尔德不会在那里留下痕迹，但是他总是喜欢埋在自己的颈间胡乱地亲吻着，在那里留下玫瑰的气味。这让诺兰十分烦恼，白日里与安妮姨妈交谈时还要向她解释这是香水的味道。
　　艾迪尔德是每天用玫瑰花腌制自己吗？晚上留下的味道第二天还能闻到。实际上是艾迪尔德每次结束后，在黎明时，偷偷将玫瑰香水喷在诺兰的颈间，好让他染上自己的气味，真是心机啊。
　　不过确实是香水的味道呢。
　　诺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爱人和小孩子一样，会在喜欢的东西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么他会怎么办呢？当然是继续包容这样幼稚的行为啊，毕竟那是他的爱人嘛。这些都是后话了，诺兰现在还不知道。
　　结束之后，诺兰感觉自己是被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都是汗，而且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艾迪尔德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躺在昏昏欲睡的诺兰旁边。他刚将诺兰揽进怀中，就听见诺兰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安妮姨妈我们的事。如果她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受到惊吓的。”
　　“唔...你有没有想过她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呢？”艾迪尔德挑起诺兰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手中把玩。
　　“但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们会做这种事吧。”诺兰打了个哈欠，在艾迪尔德怀中动了动，把手搭在他腰上，腿架在他的腿上，使得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算了，还是明天再想吧。先睡吧，艾迪，天快要亮了。”诺兰不再纠结这件事，嗅了嗅爱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后，便闭上眼进入睡眠。艾迪尔德也不好继续折腾他，亲了下怀中人的额头后，说：“好吧，晚安。”
　　“晚安。”过了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第二日早晨，艾迪尔德悄悄离开诺兰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回床上，把被子弄乱一些，假装自己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等到莱恩来叫他起床时，便假装刚睡醒，和莱恩说早安。而莱恩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艾迪尔德的笑容僵了一下，试探性地说：“莱恩，怎么了吗？”
　　“您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莱恩走到衣柜边上，打开衣柜拿出衣服，然后走到床边放下衣服。“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啊，”艾迪尔德走下床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什么都没有发生啊。莱恩，你想太多了吧。”
　　“呵呵，诺兰殿下都快要被接回去了，您却很开心。这非常不合理啊，艾迪尔德。”
　　艾迪尔德换好白色衬衫和棕色裤子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莱恩拿起一件棕色的外套，外套的袖子和领口上绣有一圈小小的带
　　着绿叶的蓝色玫瑰。
　　莱恩为他穿上外套后，从桌上拿起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蝴蝶胸针别在他的左胸上。“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吗？艾迪尔德少爷，装傻是没有用的。”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艾迪尔德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梳那头乱糟糟的金发，他一边对着镜子看，一边说：“莱恩你真聪明啊，什么都能被你看出来呢。”
　　莱恩：“……”是挑衅吧，绝对是在挑衅。他揉了揉太阳穴，满面无奈，“所以您真的和诺兰殿下做了那样的事？”艾迪尔德不看他，沉默着继续梳头。
　　莱恩深呼吸了一下以安抚自己的情绪，他强装镇定地说：“您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是绝不会被允许的。如果被国王陛下和家主他们知道了的话，我和阿穆尔会跟着您一块完蛋的。”
　　“放轻松，莱恩，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您真以为这种事能很容易被隐瞒过去吗？如果被发现的话，我和阿穆尔很有可能会因监管不利而被开除啊。”莱恩不满地说道：“您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我想顶多是让你和阿穆尔不再跟着我而回到主家去做助理和侍从而已。”艾迪尔德转头对莱恩露出一个笑容，“毕竟错全在我一人嘛。”
　　“但您毕竟是西里亚家族的继承人，家主他不会对您施以过重的惩罚吧。”莱恩皱着眉。
　　“莱恩，”艾迪尔德打断莱恩的话，“你忘了我十六岁那年的事了吗？那个时候他可没有对我心慈手软过，即使我是他的孙子，是西里亚家族的继承人。”艾迪尔德将梳子放在梳妆台上，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要不这次回去，你们就不要跟过来了，就待在我在诺姆公国的住所里或者去我母亲那边。”
　　“那这样的话，您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莱恩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没关系啊，我只是不希望有无辜之人卷进这些糟心事里。你能明白的，莱恩。”
　　“我不接受您的安排。”莱恩反驳道。
　　艾迪尔德皱眉看着他：“我没跟你开玩笑，莱恩。我真的不希望……”
　　“可是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啊。我们怎么能扔下朋友只顾自己呢？！”
　　“那现在我们绝交了！”艾迪尔德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你总是这样固执，幼稚，懦弱，艾迪尔德，你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来没变过。”莱恩抓住他的胳膊，“你受重伤的那个夜晚，如果没有我和阿穆尔，你是不是就要去死了？！”
　　“我没有…我…”
　　“我现在还能记得那个夜晚，你笑着对我和阿穆尔说不疼。”莱恩抓着艾迪尔德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你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了，你跟我说不疼？每至阴雨天，那些疤痕隐隐作痛时，你跟我说不疼？你的那些疤痕从来都没有好过吧。”
　　“你就是个懦夫，一个不敢说出自己痛苦的懦夫！就连罗丝夫人也被你瞒得死死的，让她误以为你在那里过得很好。诺兰殿下即使知晓疤痕的存在，你也不会说出它们出现的原因。诺兰殿下在察觉到你的每一次悲伤时都会问你为什么吧，而你每一次都选择闭口不谈，对吗。”
　　艾迪尔德背对着他，低着头，保持沉默。
　　“你难道要一直做一个渴望爱却不敢触碰爱的胆小鬼吗？”
　　“莱恩，”艾迪尔德说：“如果我和他真的在一起了的话，应该是月神的怜悯吧。”
　　“艾迪尔德，你不能一直等待别人来给予你爱。如果不是诺兰殿下先说出口，你能把你对他的情感憋在心里憋一辈子。有些事情，一定要你先说出口，它才有可能变为现实。”莱恩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你明明就是希望我们和你一起回去，你明明就是希望和罗丝夫人和好，你明明就是希望和诺兰殿下敞开心扉，为什么不说呢？”
　　艾迪尔德将莱恩的手从胳膊上拿下去，他仍旧背对着莱恩，他说：“有些事情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
　　“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解决不了呢？”
　　“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这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况且，那些幸福是我偷来的，最终是要还回去的。”艾迪尔德平静地说出拒绝的话。

　　“除非能确定获得完整的幸福，否则直到死亡我都不会说出我的秘密。”

　　诺兰站在门外，艾迪尔德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他的心上，成为滋养他的欲望和顽劣的养分，他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他扬起一个笑容，随后敲响了艾迪尔德房间的门。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