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36、第 36 章 日子也就这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张婷在村子教书的第二年暑假的一天，赵启明一大清早就骑着摩托车到张婷家了，他准备和张婷一起去山后，帮张婷家锄山后的玉米地。清晨早早去，赶天黑就回来了。
　　所谓的“山后”，是礼泉县最北边的一片峡谷地带，深沟纵横，距离张婷村四五十里路。虽土地肥沃，但地表阴湿，居住在此地的人都会产生严重的关节扭曲病症，且交通极为不便。解放初期，政府将那片深沟里的散户，全部搬迁出来，分配给各村。那片峡谷地带肥沃的土地也就随之分配给各村了。这几年，农民富裕了，好多人不愿意再去耕种那么远的土地了，那片峡谷地带的土地很多已经荒芜了。而张婷爸每年初夏，叫上几个亲朋好友，在那片峡谷地带种上四五亩玉米，暑假再去一次，锄锄地，到了秋天直接收割就行了。
　　张婷背了些吃的喝的，足够两个人一天吃喝了。赵启明将两把锄头用绳子绑在了摩托车的两侧。天麻麻亮的时候，赵启明和张婷骑着摩托车去山后锄地去了。
　　两人一走，张婷爸妈就去找奶奶了，“妈，我们想让婷婷和启明尽早定亲，下半年就结婚，您看行不？！”
　　奶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唉，结吧，不结婚也没办法了！”

　　当赵启明和张婷到达峡谷入口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一片峡谷地带，沟壑纵横，一望无际，入口处是峡谷的最高处。他们沿着一条蛇形的，仅仅能通过一辆小型农用三轮车的土坡道，一路下行，坡道一旁的深谷里，野生的刺槐树、核桃树、酸枣树，横七竖八的，密密麻麻的。坡道另一侧的山梁上，层层的梯田，有的荒芜着，杂草丛生；有的种植着玉米，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边。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山谷阴凉的，寂静的，世外桃园般让人痴迷于心。
　　到了一个山梁的半腰上，有一并排四口破旧的被废弃几十年的土窑洞，窑洞前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平地。由此穿过两片玉米地就到张婷家的玉米地了。
　　赵启明将摩托车停在平地中间。两人走到平地的边缘上，环顾四周：绿的海洋，数不清的沟壑与山梁交织着、起伏着。脚下的深沟里，泾河的水哗哗地流响着……混着各类的鸟叫声，完全一曲美妙的、天籁的交响乐……
　　两人的心不由得沉醉了……赵启明一把将张婷抱在胸前，“我…我想…我想欺负你！特别想！”
　　张婷紧张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欺负我！因为你爱我！”
　　“我想不明白，你奶奶、你爸、你妈，怎么敢放心让我带你到这儿来，一个人影都没有的深沟里！”赵启明说。
　　张婷说：“我们都相信你的人品！”
　　张婷两句平淡的回答，像涓涓细流，将赵启明顿生的杂念浇灭了。赵启明无可奈何地想，如果我欺负了她，那就说明我不爱她，人品也有问题了。唉，真是的！他生硬地抽动了一下嘴唇，苦苦地笑了：“难怪人都说你聪明呢！”。

　　赵启明扛着两把锄头。张婷背着包，里面装满了吃的喝的，跟在赵启明的后面，两人朝张婷的玉米地走去。
　　玉米已经很高了，好多玉米棒都可以当嫩玉米吃了。到了玉米地，赵启明抡起锄头使劲地锄着地。张婷见状，急忙喊赵启明：“呀，看来你没锄过地，别那样使劲，锄地不是挖地，锄破地皮就行了，只要把草锄下来就好。”张婷走过去，将赵启明挖的坑用土埋了，微笑着，“你这样不行，把玉米的根都刨出来了。”
　　赵启明静眼看着玉米地里的张婷，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那样，紧身蓝色牛仔裤，蓝色格子衬衫，衣襟随意塞进裤腰里。白皙的肌肤，略陷的长眼睛、高鼻梁、稍高的颧骨……天然的野性、娇态的妩媚，超凡而脱俗……
　　赵启明坏坏地笑着：“太美了……我想和你演“红高粱”！”
　　“嗯？！什么红高粱?”张婷没有听明白，诧异地问。
　　“有部电影叫“红高粱”，你没有看过吗？”赵启明问。
　　“没看过，我很少看电视、电影。”张婷说着，开始锄地了，“这一片，大约五亩地，赶太阳落山前，咱俩必须锄完！”
　　“是！老婆，保证完成任务！”赵启明还是那么坏笑着，开始抡起锄头干活了。
　　“再浅一点，少用点劲！”张婷着急地喊。
　　“还不行吗？！”赵启明回头看着张婷，不解地问。
　　“你的锄头不要轮起那么高，离地一尺高就好，然后稍稍用劲，锄头自然落下，这样深浅就合适。深了浅了，都不利于保墒，要合适的深度。”张婷耐心地教赵启明锄地。
　　赵启明按照张婷说的那样做，觉得既省劲又快。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超过张婷一大截了。然后他又转过头迎着张婷，卖力地锄着地。
　　“咱们，下半年，结婚好不好？！”赵启明突然试探地问张婷。
　　“好。”张婷脱口而出，似乎想都没想。
　　“真的！？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赵启明惊叫。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张婷微笑着，学着赵启明的样子，将赵启明的话重复了一遍，她静静地看着赵启明：健壮的体格，藏蓝色T恤，藏蓝色运动裤，英俊的模样，就是头发还是那么乱。
　　“啊——”赵启明狼一般地嚎叫了一声。

　　等到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直射着。他俩已经锄了三分之二还多的玉米地。赵启明走到地边上，用锄头折断了几根杨树条，编成两个草圈，给张婷头上戴一个，自己头上戴一个。
　　“歇一会儿吧，剩下的不多了，再两个小时一定能锄完！”赵启明撂下锄头，拉起张婷的手，朝地头走去。
　　地头上有一颗很大的柿子树，俩人坐在树荫下。张婷从包里掏出了一堆吃的喝的：七八个油饼，奶奶和妈妈凌晨4点多烙的。七八个油包子。四五个甜瓜，张婷家院子种的。三个可乐瓶子灌满的凉开水，已经喝光一瓶了。还有张婷自己平时用的保温杯灌满的凉开水，也已经喝光了。
　　“你吃油包子，还是油饼？”张婷问赵启明。
　　“嗯——包子吧。”赵启明犹豫了一下说。
　　张婷自己拿了一个油饼，递给赵启明一个包子，赵启明拿着包子捏了捏，“好多年没有吃过油包子了！”
　　俩人填饱了肚子后，每人又吃了一个甜瓜。吃饱喝足后，赵启明伸胳膊展腿地躺在树下的杂草上，“等咱们结了婚，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在家看看报纸喝喝茶！”赵启明说。
　　“不，我要自己挣钱养自己，还有我奶奶，父母和小月！我要挣钱给我父母盖一座像样的房子！”张婷说。
　　“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幸福！包括你奶奶，父母和小月。然后咱们再生一堆孩子。”赵启明设想着两个人的未来。
　　张婷一下子脸就红了，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地喝起水。
　　“你咋这么爱脸红啊？！”赵启明看着满脸通红的张婷问。
　　张婷继续喝着水，不理赵启明。
　　“我不管他计划生育什么的，我就要和你生一堆的孩子！说话呀，你愿不愿意和我生一堆的孩子？”赵启明拉起张婷的手，追问着。
　　“不愿意！”张婷说。
　　“为什么呀？愿意和我结婚，而不愿意和我生孩子？！为什么呀？”赵启明大声喊道。
　　“嫌你烦，不行吗？！”张婷用力想甩开赵启明的手，赵启明紧紧地抓着张婷的手不松开，坏坏地笑着，“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别那样一直看着我！”
　　“那你别坐着，躺下，来，枕在哥胳膊上，哥抱着你睡觉！”
　　“烦人！非要看见我脸红吗？！”张婷的脸再一次绯红了。
　　哈、哈、哈，赵启明朗朗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