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22、第 22 章 时至今日，

　　时至今日，马秀玲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张界山早几年已经离世了。马秀玲的儿女们早已成家立业。9个儿女当中，除了张婷家特殊以外，其余几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足以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了。
　　最让张界山和马秀玲骄傲的是，五儿子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礼泉县城上班，在咸阳地区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还有，小女儿硕士研究生毕业，在省城上班，是他们周边几个村子当中，第一位走出农门的女大学生。
　　马秀玲15个孙子和6个孙女当中，最喜欢张婷。因为张婷从小就听话、爱学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按理说，张婷家的日子不该这么紧巴。这些年，政府有多种富民政策，加上这一带的苹果、葡萄是远近有名的，每年农民的苹果、葡萄收入就相当的可观。小村庄里，家家户户都盖上了新房，村村通上了柏油路。去年县政府又投资，家家通上了自来水，结束了千百年来吃窖水的历史。
　　而张婷家是个例外。村子里几十户人家就张婷家没有盖新房，还是住在那一并排两口窑洞里。
　　这仅仅是天灾人祸，不能怪张婷的爸爸张胜利。五年前，张胜利起个大早，开着拖拉机去县城买盖新房子的材料。走在一条坡道上，和一辆摩托车相撞了……
　　这一次车祸，不仅仅让张胜利失去了半截左腿，还让他负债累累。
　　事后，张胜利一个大男人鼻一把泪一把地哭着，张婷妈流着泪笑着对张胜利说：真的感谢上帝把你给我留下了，别说你失去了半截腿，就是失去了整条腿，我也能把你伺候到老……
　　再后来，张胜利的几个兄妹们凑钱给张胜利装了一个假腿。张胜利虽然可以走路，但是，他基本上是不能干什么农活了。
　　日子也就这么过着。张胜利夫妇俩一边还着债，一边供养着两个女儿上学。一家人和和美美，艰辛而快乐着......

　　再说赵启明。赵启明的家距离张婷的家有六七公里，从张婷村子西边的柏油马路向南一直下坡，就到赵启明的村子了。该村处于八百里秦川的边缘地带，村民的土地一半在南边的平原地带，一半在北边的黄土坡地上。

　　赵启明从小就是个很捣蛋的家伙，虎头虎脑的，皮肤黝黑，比起非洲黑人强不到哪儿去，一头自然卷的头发，整天乱蓬蓬的。今天偷鸡蛋，明天捣鸟蛋。只要他一进家门，家中狗啊、猫啊，这儿那儿，没有一处能安生的。周边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叫他 “娃狼”。
　　不过他家的家境非常好，早在十年前就盖上了小洋楼。他爷爷是个老中医，他爸爸是当地一个非常有名的儿科医生。父子俩在自己家开办了一个私人诊所。礼泉北部两三个乡镇的村民，大人小孩伤风感冒、拉肚子，都上他家的诊所看病。
　　有意思的是，每逢冬日温暖的中午，他家门前就有好多打点滴的村民，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着点滴，药瓶挂在门前的小矮树上。
　　在当地农村，像赵启明这种家中独一无二的男孩子，那都是家中的宝贝，是传宗接代的顶门人。尤其对赵启明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从他爷爷开始，赵家就是一脉单传。老中医赵老汉对赵启明非常溺爱，所以谁要敢动赵启明一根手指头，包括赵启明的父母，老中医赵老汉不跟你拼命才怪呢！赵启明要星星，他爷爷绝不会给月亮。
　　赵启明的父母自然是想让他子承父业，但是，赵启明哪儿是个读书的料。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上学。估计对他来说，蹲监狱都比上学好受些。

　　赵启明初一那年，想要去少林寺学武功，家人极力反对，尤其是爷爷，哪舍得让孙子受那罪！赵启明没办法，就偷走了家中的3000元，失踪了。
　　老中医两天两夜，一眼未合……最后，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咸阳火车站找到了准备上火车的赵启明。
　　后来，家里人一商量，决定还是由赵启明的爸爸，亲自送赵启明去了少林寺。这样，赵启明在少林寺里呆了四年多的时光。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赵启明从少林寺回来后，完全变了个样，那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个子一下长到一米八了，除了那一头特色的自然卷的头发依然蓬乱外，赵启明还真是个很俊朗、很阳光、很懂事的小伙子。尤其是那张嘴，抹了油似的，把村子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恭维的，没有一个不喜欢赵启明的。
　　赵启明的武功到底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但最起码，三四米高的墙对赵启明来说，那就算不上是什么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