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换反应》笔墨文书

3、第三章 不一会

　　不一会儿，元泉博走下楼，拉开了一把卡在桌下的椅子，坐下，整个人斜着身体，侧看曹乐轩：“去哪里？”
　　“悦心花店。”曹乐轩拿上手机，起身往外面走去。
　　曹国贾停下咀嚼，抬头看他：“不吃早饭吗？”
　　“不了。”他背着曹国贾挥手，“我不像你，饿死鬼投胎。”
　　曹国贾也不反驳，继续吃着自己的。
　　元泉博看了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意味不明，随后小跑跟上曹乐轩。
　　悦心花店，是今年开年来才开到一家花店，听说店主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很漂亮，但曹乐轩一面也没见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去。
　　秋天，花不是太多，要不然，曹乐轩打算去不远的桃园里偷摘几株桃花。
　　曹乐轩伸手推开悦心书店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作响，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小短裙的女孩走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透露出满满的疑惑。
　　“你好，我是这里的店主王悦心，叫我小悦就好。你们是来买花的吗？”王悦心歪头看着他们。
　　“都进来了，你说不是买花的，还会是打劫的吗。”曹乐轩酸涩一笑。
　　“你们二位……”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们两人，“哪个买花？”
　　元泉博抢在曹乐轩前面开口打趣道：“难道只能一个买花吗？”
　　“不是不是。”王悦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都可以买的。”
　　“好了，差不多得了。人家一小姑娘，逗别人干嘛。”曹乐轩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买花的是我。”
　　“买什么花。我这花品类不多，还有一批还在路上，要是不急，过几天再来也行。”她走到他们面前。，抬头看着他们。
　　曹乐轩：“急。很急。”
　　“多急？”王悦心问。
　　曹乐轩微微摇头。
　　此时，元泉博站了出来：“小悦，有送给爱人的花吗？”
　　“有，你们要玫瑰还是什么？我个人建议送玫瑰，寓意浪漫，而且……”
　　曹乐轩打断了她的话。
　　曹乐轩：“马蔺有吗？”
　　“马蔺？！”王悦心显得很吃惊，但随即恢复了往常的神情，想了想点头，“有。要多少。”
　　曹乐轩：“一束就行。”
　　“你等等。”王悦心说着，往后门走去。
　　空闲之际，他们打量了一眼这个花店。
　　看起来不大，就普通家庭的卧室差不多，门是玻璃门，上面还贴了一些元气满满的话，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剩下的墙壁上，都安装了架子，上面摆放着开的甚好的花，芍药，苜蓿，丁香……还有些他们都不太熟悉。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大自然的香味，不刺鼻，倒是有点让人心旷神怡。
　　王悦心的效率很高，很快捧了一束马蔺来到他们面前。
　　王悦心：“需要包装吗？”
　　曹乐轩点了点头：“包喜庆点吧。今天是她的婚礼。”
　　“行。”王悦心本来打算去哪白色报纸，犹豫了一下，决定拿了粉色的包装纸。
　　王悦心将包好的马蔺递给曹乐轩，一股清幽的香气进入鼻孔，淡雅而沁人心脾。
　　“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她笑着祝福着曹乐轩。
　　是个天真的女孩。
　　曹乐轩微微点了点头，付钱离开了花店，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谢了。新郎不是我。”
　　说着，大步离开。
　　王悦心挥舞的手僵在了空中。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曹乐轩眼神熠熠闪烁，紧盯着散发香味的马蔺。
　　既然成为不了她的新郎，那就成为她记忆中无法忘却的友人，至少我们彼此之间的记忆都能证明过我们遇见过，而不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曹乐轩打了辆车，跟着元泉博开向了婚礼现场。
　　过客就真的要成为过客了。
　　婚礼现场，白苕溪在后台梳妆打扮，眼中流着泪水，是激动还是难过，没人说得清。
　　她昨天将婚礼邀请函给了董乐圆，但董乐圆说让曹乐轩来，不知道曹乐轩会不会来。
　　幼时第一次见到曹乐轩那会，她就彻底被迷住了，几次偷偷躲在暗处观看他的身影，成年后想鼓起勇气去表白，可惜，她害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如今，长大成大姑娘了，她的父亲逼着她跟吴叔的儿子在一起 。
　　为了不伤父亲的心，她委屈求全，答应了。
　　她不知道曹乐轩会怎么想，会祝福她吗，还是会骂她恶心至极……
　　白苕溪擦了擦眼泪，因为，自己的母亲走了进来。
　　白母激动的走到白苕溪身旁，握着她的手，脸上充满着笑容：“乖女儿，妈委屈你了，钓到金龟婿了，以后你不用愁了，妈也不用愁了。吴权是个好孩子，妈看着他长大的，人品妈信得过，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妈，女儿不委屈。”白苕溪抽出左手，在白母手上轻拍了几下，“妈高兴就好。”
　　“那就行，那就行！”白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乖女儿，妈不给你说了，外面你七大姑八大姨等着妈过去叙旧呢。等下跟着你爸，好好完成婚礼，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白苕溪点头，语气不浓不淡。
　　“一定要好好完成婚礼哈！”白母走之前，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一遍，看见白苕溪点头同意后，开心的关上门，扭着小舞步离开了。
　　白苕溪看着关上的门，眼眸子低垂，隐晦的闪过一道光。
　　要是嫁不成爱情，那就死在遗憾里。
　　白苕溪猛的抬头，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出一把美工刀，紧握在手里。
　　出租车停在办婚礼的酒店——香亨利酒店前面。
　　曹乐轩抬头看了一眼豪华的，发着光芒的牌匾，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后抬脚走进了酒店门。
　　元泉博紧跟其后。
　　今天，曹乐轩是男主角，不过，一会儿就是男二了。
　　酒店里来的人很多，都做在桌上期待着婚礼开始。
　　曹乐轩看了眼时间，在这人群中寻找白苕溪的身影，在期盼白苕溪能穿着白色的婚纱，跌跌撞撞的奔向自己，说着，要跟他离开。
　　可惜，全是幻想。
　　“别找了。”元泉博在他背后，抬手搭上了他的肩，“新娘在婚礼之前，都是在后台梳妆打扮的，毕竟，婚礼上的女人，是这辈子被最靓丽的时刻。”
　　“我知道。”曹乐轩垂眸，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心脏被人掏了出来，他在寻找夺走这颗心的罪魁祸首。
　　就在此刻，灯光猛的聚集，《梦中的婚礼》响起，抒情而浪漫，舞台下，目光聚集，停留在灯光照耀的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参加吴权吴先生和白苕溪白小姐的婚礼，我是这次婚礼的主持人，王轩。现在，让我们有请新郎吴先生！大家鼓掌！”王轩伸出双手，客气的退到一旁，一位有着大众脸，剪着寸头的穿着西装的吴权从舞台最前端走向舞台中央，接过司仪手上另一个话筒。
　　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台下的亲朋好友，深深鞠了一躬。
　　“吴先生，请问这次婚礼，您激动吗！”王轩开口。
　　吴权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衣服：“激动，非常激动！”
　　王轩：“那么，吴先生，您是真的愿意娶白小姐吗？”
　　吴权：“愿意！”
　　“有多愿意呢？”王轩声音提高，听的出来，他的情绪比新郎还激动。
　　“一百个愿意，三千五个愿意！”吴权嘶声力竭冲着麦大吼，“白苕溪，老子愿意娶你！”
　　“好！”台下的众人被吴权的情绪所感染，纷纷鼓掌。
　　曹乐轩站在灯光后的黑暗中，看清了一切，他打心底的觉得吴权配不上他的白苕溪，或许不是他的。
　　“不过去吗？”元泉博站在他身后，手揣兜里，看着他的背影。
　　“不了。”他摇头，“或许我不该来。”
　　元泉博：“怕吗？”
　　“我怕什么？”他扭头看向元泉博。
　　元泉博倒是对他的态度有点吃惊：“你不难过吗？”
　　“我根本没有得到过，难过什么。囚笼里的金丝雀是有属于自己的归属，早晚的事。”曹乐轩毫不在意，淡淡开口。
　　元泉博：“是啊。等下她上来了，你要出去吗？”
　　曹乐轩：“自然。这大概是最后一面。”
　　元泉博手搭上他的肩：“加油吧少年。做最后的挽留，也许还会给别人留下一点回忆。我先出去了，这里太闷了，我不喜欢。”
　　“嗯。”曹乐轩扭过头继续看婚礼，背对着元泉博挥手。
　　婚礼还在继续，新娘子也该上场了。
　　《梦中的婚礼》切换成了《最美的期待》，情绪随着音乐的带动下高涨。
　　王轩：“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最美女主角，白小姐。”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视线里走出，高贵神圣，步步皆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众人都欢呼了。
　　新娘子走到舞台尽头，她的父亲也自然的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拍打她的手背，嘴角露出慈祥的笑容。
　　在她耳边低声细语：“放轻松点，这年头钓到金龟婿很不容易。”
　　白苕溪点头，眸子闪烁。
　　曹乐轩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她在难过。
　　王轩：“让新娘的父亲白贵权白先生将新娘交给新郎。”
　　伴随婚礼，一黑一白挽着手，走向了新郎，新郎脸上洋溢着笑容，很幸福。
　　曹乐轩将吴权的神色收入眼底，看见他这幅模样，倒也不怕白苕溪会受到欺负了。
　　王轩突然提高声音：“新娘父亲不知道有什么话给新郎说。”
　　王轩伸手，将话筒递到白贵权面前。
　　白贵权颤抖着手，将话筒拿起，放到嘴边：“我这一辈子，就有这么个宝贝女儿，今天就将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要是她委屈了，我白某，一定会将她带回家。”
　　白贵权说着，眼眶都红了，白苕溪没多大感触，她的手里，已经握紧了刀，随时准备着。
　　王权：“看来白先生很舍不得女儿呢。那希望吴先生能好好的疼爱白小姐。”
　　话音未落，曹乐轩从角落走出，呵止：“等等！”
　　众人的目光从舞台，忽然转移到曹乐轩身上。在重重目光的注视下，曹乐轩走到白苕溪身边。
　　白苕溪转身看向他，眼睛是止不住的泪水。
　　曹乐轩不忍，伸手擦去她的眼泪：“今天是你的婚礼，别哭，太难看了。”
　　白苕溪不说话，连忙擦拭眼泪，微微点头。
　　本来，她打算在最重要的一刻，了解自己的生命，可是，她没有想到曹乐轩会冲出来。
　　“送你。”曹乐轩伸出右手捧着的花，“马蔺。”
　　白苕溪下意识的想去接，可忌惮的看了一眼白贵权跟吴权，摇了摇头：“抱歉，我喜欢玫瑰花。”
　　曹乐轩的笑容僵了：“因为浪漫吗？”
　　“是。”白苕溪点头，肺却如刀割般难受。
　　吴权见状，冲下舞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塞给了白苕溪。
　　她深情的与吴权对视，却刺痛了曹乐轩的心。
　　曹乐轩：“收下吧。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说着，又往前送了送。
　　白苕溪也无法再拒绝，腾出左手，接了过来。
　　“白苕溪，新婚快乐。”曹乐轩苦涩的祝福着他们。
　　曹乐轩他心中五味杂陈，独行踽踽。
　　他只能将那份喜欢，隐藏在心中，他不敢告诉她，他喜欢过她，但从现在开始，他喜欢她，是曾经的事了。
　　走出酒店，就看见了倚在出租车门前，穿着大风衣，牛仔裤的元泉博在等他。
　　“软条七蔷薇。”元泉博站直身子，看向曹乐轩。
　　“什么？”曹乐轩迷迷糊糊的听不清元泉博说了什么。
　　“没什么。”元泉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回家。”
　　“嗯。”曹乐轩应着坐进了副驾驶。
　　汽车引擎发动，开往回家的路。
　　还没进家门，就看见了堆在院子里的家具，曹乐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现木料是出奇的好，应该很贵吧。
　　他探头，朝屋里问道：“妈，这是你新买的家具吗？”
　　“不是。”董乐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租客的。你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哦，好。”曹乐轩应着，走进屋内，果真，餐桌前正站着个陌生的少年，穿衣风格跟元泉博差不到哪里去，头发是法国式的微卷黄毛，带着一副金色圆框眼镜，眼眸冷淡无情，长得挺高，跟他有一比，他一米八。
　　元泉博也看向他，发觉他过于眼熟，似乎是电梯的那家伙。
　　他惊奇的叫出声：“是你！？”
　　“你认识我？”他抬头，疑惑的看向元泉博。
　　元泉博点头：“昨天在电梯跟你有见过。”
　　他思索了一会儿，点头：“昨天的确是我，真巧。”
　　“是啊。”元泉博笑道，“真巧。”